在那永恒之地翁法罗斯,据说有那么一个轮回:
树庭的学者那刻夏,是理性泰坦瑟希斯火种的持有者,毕生信奉逻辑与可复现的推演,视无凭无据的感性为学术最大的谬误。他人生中最严谨的一次“课题立项”,便是推演出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结论:对奥赫玛的现任领袖、执掌浪漫泰坦火种的半神阿格莱雅,直白地表达爱意,是能精准击穿她所有浪漫防线、让她浑身不适的最优解。
于是他抱着极致的实验态度,日复一日地发起“爱意冲击”:用树庭最规范的学术论文格式撰写告白信,把“我喜欢你”拆解成三百条可证伪的逻辑论据,每一日,在阿格莱雅入浴的时间里,他都会在云石天宫门口用公式推演的声调当众朗诵他的“爱慕定理”,每一个音节都精准踩在阿格莱雅最厌恶的、毫无浪漫可言的刻板节奏里,誓要把这场“恶心对方”的实验做到极致。
而身为浪漫半神的阿格莱雅,她很快找到了无懈可击的反制方式——既然你要用爱意恶心我,那我就用最盛大、最不容置疑的浪漫,彻底砸烂你的逻辑闭环。于是在又一次那刻夏当众宣读告白论文的午后,阿格莱雅踩着金丝的台阶走到他面前,当着整个奥赫玛民众的面,用足以载入浪漫史诗的仪式,坦然接受了他的“爱意”。她当场用金丝织就了一对订婚戒指,把那刻夏写满公式的羊皮纸折成了永不凋零的花束,全程带着属于浪漫领袖的、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精准地把那刻夏所有的逻辑预案,全砸成了无法推演的意外。
这场始于互相恶心的博弈,就这么失控地滑向了无人预料的方向。那刻夏为了让自己的“爱意攻击”更有杀伤力,不得不去研究阿格莱雅的喜好,记住她平常织衣每一种丝线的材质,看懂她织锦里藏着的浪漫隐喻;阿格莱雅为了让自己的“浪漫反制”更能戳中那刻夏的痛点,也不得不去啃读他的学术论文,弄懂他那些公式里的严谨逻辑,甚至能精准地在他的推演里找到破绽。两个本该水火不容的灵魂,在日复一日的“恶意交锋”里,不小心把假意演成了真心,把用来攻击对方的筹码,变成了刻进心底的印记。
于是这场荒诞的博弈,最终走向了最极致的高潮——为了把“恶心对方”这件事做到登峰造极,他们决定结婚。在翁法罗斯所有民众震惊的见证下,一场一半是公式、一半是金丝的婚礼盛大举行:那刻夏用逻辑推演写就了婚礼誓词,阿格莱雅用金丝织就了整个婚礼的穹顶,两个人在宣誓的时候,都还在盘算着怎么让对方在这场婚姻里更“不适”,却没发现,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早就藏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温柔。
可水火不容的灵魂,哪怕被婚姻绑在了一起,依旧过得满是拧巴。那刻夏把婚姻生活做成了精确到秒的日程表,连早餐的面包厚度都规定了精准的数值;阿格莱雅就每天把家里的布置全部推翻重来,用浪漫的织锦把他的学术文献裹得严严实实,连他的公式草稿纸,都被她绣上了盛放的玫瑰。他们依旧在用自己的方式“恶心”对方,却又会在深夜里,一个默默为对方补好被丝线勾破的论文,一个悄悄为对方织就能抵御深夜寒意的披风。只是两个都嘴硬的灵魂,谁都不肯先承认,这场始于恶意的关系,早就生了根。
就连理性泰坦瑟希斯,都看不下去这两个拿着火种互相内耗的持有者。终于在一个被公式与丝线填满的夜晚,这位执掌理性的泰坦,亲自上身了自己的火种持有者,亲自下场“代打”。那一晚奥赫玛的宫殿里,理性与浪漫的火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没有人知道高墙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一晚,双方共鸣了彼此的火种,那刻夏也为对方播下了怀疑的种子。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越过奥赫玛的尖顶,落在凌乱的床榻上。那刻夏率先醒来,看着身侧熟睡的阿格莱雅,昨夜的记忆碎片如同失控的公式,疯狂涌入他的脑海。他毕生信奉的理性逻辑彻底崩塌,所有的预案、所有的推演、所有用来“恶心对方”的借口,都在火种共鸣的震颤里,碎成了无法拼凑的尘埃。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场始于恶意的博弈,他早就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动了真心。
于是,一声混杂着崩溃、错愕、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雀跃的悲鸣,冲破了宫殿的穹顶,响彻了整个奥赫玛的土地。
从那之后,这个轮回里的那刻夏与阿格莱雅,终于卸下了所有用来伪装的恶意,带着理性与浪漫的火种,拧巴又满是爱意地生活在了一起。翁法罗斯的风里,依旧飘着公式与丝线的碎屑,只是这一次,写满公式的羊皮纸旁,永远放着一束用金丝织就的、永不凋零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