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A今年三十出头。
如果从高中算起，他和老婆已经认识十几年了。
那时候他们在同一所高中。
课间一起去小卖部买饮料，晚自习偷偷传纸条。
放学以后，两个人慢慢走回家，路上聊的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小事。
在同学眼里，他们几乎就是默认的一对。
后来上了大学，两个人也没有真正分开。
不同城市，靠电话和视频维持感情。
有几年感情很好。
也有几年，经常吵架。
这些年，他们其实分手过好几次。
最严重的一次，是准备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双方父母已经见过面了，婚礼也在筹备。
小A家里刚买了房子，首付基本掏空了父母的积蓄。
就在这个时候，女方提出两个要求。
彩礼 50万。
婚后的房子，必须写她的名字。
小A当时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问了一句：“为什么突然这样？”
女生说：“这是我爸妈的要求。”
两个人开始不停地争吵。
小A觉得这是在要钱。
女生觉得小A不够重视她。
吵到最后，两个人谁也不肯退。
那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吵架。
电话吵，见面也吵。
最后，小A没有同意。
于是，两个人真的分手了。
分手之后，小A过了一段很混乱的日子。
他们认识太久了。
久到生活里很多习惯都和对方有关。
突然分开，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情人节那天，小A一个人在外面喝酒。
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女生突然来找他。
她也喝了不少。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小店里，从晚上聊到凌晨。
有些话以前没说出来，那天都说了。
有些委屈，也都讲出来了。
但奇怪的是。
第二天醒来，他们还是没有复合。
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
就像那一晚只是一个意外。
过了一个月。
女生突然联系小A，说想见他一面。
见面以后，她只说了一句话：
“我怀孕了。”
小A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朋友都在一起。
大家听完都很震惊。
有人说：“你先冷静一下。”
也有人说：“至少做个DNA检测。”
毕竟他们当时已经分手了。
谁也说不清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A那天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
后来，他只说了一句：
“算了。”
他说，不想再折腾了。
就这样，两个人重新在一起，然后很快结了婚。
婚礼那天很热闹。
亲戚朋友都来了。
大家喝酒、拍照、起哄。
从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场普通又幸福的婚礼。
很多人都说：“你们从高中走到现在，不容易。”
那时候，小A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情。
婚后不久，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生活开始变得忙碌。
孩子半夜哭。
奶粉、尿布、医院、疫苗。
两个人每天都很累。
小A要上班挣钱。
老婆在家带孩子。
有时候她抱怨小A回家太晚。
有时候小A抱怨家里太乱。
吵架开始越来越多。
有时候只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
比如谁去倒垃圾。
谁忘了买奶粉。
孩子为什么又发烧了。
一开始吵完还能好好说话。
后来慢慢变成互相指责。
老婆会说：
“你根本不管这个家。”
小A也会反击：
“我每天在外面拼命挣钱，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吵着吵着，两个人都越来越累。
后来他们换着带孩子。
有一段时间，小A在家带孩子，老婆出去上班。
再后来又换回来。
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
两年之后，他们有了第二个孩子。
家里更加热闹，也更加混乱。
客厅永远堆满玩具。
厨房总有没洗的碗。
晚上孩子哭，大人也睡不好。
有时候小A半夜被吵醒，坐在客厅发呆。
他会觉得生活好像变成了一条看不到头的路。
夫妻之间的争吵，也没有停止。
有时候是钱的问题。
有时候是孩子的问题。
有时候甚至只是因为一句话。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很委屈。
老婆觉得自己为了家庭放弃了很多。
小A觉得自己承受了所有经济压力。
谁都觉得自己更辛苦。
于是，吵架就变成了一种习惯。
直到有一天。
小A发现了一件让自己很害怕的事情。
他好像恋爱了。
对方是公司里的一个后辈。
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女孩。
她很年轻，说话总是带着笑。
有时候工作上遇到问题，就会来问小A。
两个人偶尔会一起加班。
有时候下班顺路，也会一起吃点东西。
一开始，小A没有多想。
但有一天，他忽然发现。
自己开始期待见到这个女孩。
那一瞬间，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
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
也许只是因为很久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话了。
在公司里，他不是父亲。
也不是丈夫。
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有人会对他笑。
这种感觉很轻松。
但每天下班回到家。
现实又摆在眼前。
客厅里是孩子的玩具。
地上是散落的衣服。
老婆正在哄孩子睡觉。
头发乱着，脸上写满疲惫。
她看见小A回来，只是说：
“帮我把那个奶瓶洗一下。”
生活一下子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有一天晚上，小A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烟。
他想了很多事情。
他当然知道，老婆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
生了两个孩子。
几年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
但他也觉得自己很累。
房贷、生活费、孩子的开销。
每个月像一座山。
有时候他会想。
如果当年没有结婚呢？
如果当年做了DNA检测呢？
如果人生能重新选一次呢？
但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第二天早上。
孩子又在哭。
老婆又在喊他。
生活还是和昨天一样。
只是小A心里多了一件事。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
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
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