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犀牛》,情节简单到极致,就是一个开放的三角恋爱故事:作为犀牛饲养员的马路疯狂的爱着女邻居明明,明明却疯狂的爱着艺术家陈飞,但陈飞又不爱明明。故事中的每一个人都爱而不得,都要为爱情着了魔发了疯。
该话剧自1999年初次演出以来已有近30年,3000多个场次,吸引了一代又一代的演员投入其中,参演早期版本的演员如郭涛、段奕宏、郝蕾、齐溪等早已成长为影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而近期的版本中众多的年轻演员更是给予了跨越不同时代和年龄的诠释,给无数的观众带来强烈的灵魂诘问。偌大的烟台保利大剧院,从开场到结束,全场寂静无声,直到最后结束的那一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代表了一切。
为什么这样一个故事情节极其简单,剧中的主人翁面对爱情表现出来的自虐、极端、偏执、最后走向毁灭,与现实社会中推崇的理性、现实、适度等精神背道而驰的话剧,会流行近30年而经久不衰?
因为马路就是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己,我们都渴望像马路、明明那样敢于直面真心,但却最终活成了自己都讨厌的样子。一场话剧,唤起我们内心深处的骚动,从这个充满虚伪、势利、市侩的现实世界里跳脱出来,重新审视自己的灵魂,冥想着在人生的那个阶段淋的那场雨里突然拥有了对抗庸俗、站在全世界对立面的勇气,这种直击灵魂而又欲罢不能的体验,就是《恋爱的犀牛》的内核所在。
越纯粹、越不夹杂任何杂质的情感,越具有摧枯拉朽的冲击力。表面上看,马路、明明是自虐、极端、痴情、纯粹、偏执的;然而,他们都是至情至性,不愿意将就半分,面对爱情只有全身心的投入而无任何世俗算计的人。马路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包括中奖获得的500万元巨款,都给明明,只是为了可以让自己爱的人高兴起来。可是明明拒绝了马路的一切,因为她不爱马路,决绝的说道“我不爱你,我不想听见你每天在我耳旁倾诉你的爱情,我不想因为要了你的钱而让你拥有这个权力。听懂了吗?”。两个至情至性、偏执疯狂、而又处于单恋痛苦中的人,最终走向毁灭。
作家路遥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纯粹:《平凡的世界》最残酷的情节是秀莲的死,死在了黎明前。路遥将所有中国妇女应有的良好品质都给予了秀莲,并且让她遇见了少安,陪着少安度过生活中最穷困的时光,她对少安是纯粹的、热情的、义无反顾的,却在好日子即将到来的时候让她患病离世。路遥用善良催生悲剧,用纯粹制造残忍,实则在告诫读者:优良的品质、辛苦的付出、忠贞不渝的感情,无法让人生豁免不幸的遭遇。
《恋爱的犀牛》借爱情以隐喻所有美好的东西。在过去的三十年时间里,我们被教育或者主动学着去理性、势利、市侩、高情商、精于算计;两个小时的话剧却不断让我们扪心自问,一切都是理性的吗?一切都是待价而沽的吗?一切都是可以标准化计量的吗?
饰演马路的演员在最后向观众致谢的时候声嘶力竭的喊出“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将自己心中的美好,坚持到底!”。全场两个小时的演出中,马路的几乎每一句台词都在用深情、哀求、哭泣、歇斯底里的方式表达出来——以此表达他面对美好事物时的不舍、不甘心、不自由毋宁死的痛苦而又决绝的心态,强烈的冲击每一位观众的情感世界,这本身也是话剧的魅力所在。
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将自己心中的美好,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