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我的第一次“恋爱”(二)
三、拒绝
积雪渐融,黑的白的,灰的粉的,各色行李箱从车站回到学校,宿舍楼的电梯又开始需要排队,门前栅栏上的外卖袋子又挂满了。我以为师姐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帮她做实验,所以总是偷偷的,还以为我们有了彼此之间的小秘密。在三月博士统考将近的那段时间,她忙的焦头烂额,基本上把细胞全都交给了我,当时我就又高兴了:这实在是太信任我啦!现在真想回去扇那个傻子,尤其是后来那些细胞我还养的不太好,更傻逼了。明天就要考试了,于是我晚上吃完饭后,去超市买了两盒草莓,挨个洗干净之后,挑出里面最大最饱满最红的,按同一个方向摆进一个盒子里,悄悄放在了她的宿舍大厅窗台上,我发消息说,祝你好运。考试结束,又在一次去实验室的时候碰到她了,她穿了件浅色的牛仔裤,白色的羽绒服,欢呼雀跃的,像要飞起来一样。那天她的话很多,她说她其实很脆弱很爱哭,老师一骂她她就会哭,但是现在她都接受了,不是什么成长不成长的,只是你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她还说她买了五月天的演唱会门票,过段时间自己偷偷溜出去玩,谁也不知道。但是我太自私,太幼稚,太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和自我感动中,我开始难过。她的实验要做完了,她的论文要写完了,她的至暗时刻也熬过去了,我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我在她的生活中还有一席之地吗,我和她的交集几乎全部都是围绕论文和实验展开的,我对她的生活毫不了解,对她的过去毫不了解她这样热烈而自由的鸟儿,真的和我是一个世界的人吗。D说,成年人的爱情,不要像小孩那么理想化,你不知道,你就去问,几个月的相处已经足够,成年人的爱情,几个月就可以做决定了,不然难道非得认识三五年的人才可以谈喜欢吗,成年人的爱情,你总要试错,失败了也是正常的。师姐说,她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啊,她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师弟带我做实验而已啊,是不是她做了什么让我误会了?高中一次,大学一次,鼓起勇气的第三次表白,也得到了这样的答案。我对师姐说,是我自己心态出了问题,我自己解决,然后闷头睡了一下午。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开始昏暗,微弱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像是世界末日。我不想见人,不想说话,趁舍友没回来,穿上外套去了操场。操场大多是本科的小朋友在举办活动,唱歌的,跳舞的,手牵手散步的,吵嚷着打球的。我的耳机没电了,我的手机也没电了,我只能干巴巴地走,一圈一圈。三月的时候,尔滨也不暖和,风呼呼地吹,吹得我眼睛发涩,我有点想哭,但怎么挤眼睛却也挤不出一滴眼泪。四、低谷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况且事情也没有闹得那么难看,我安慰自己。校门外新开了一家健身房,去办个卡吧。朋友早就这么跟我说。但毕竟要花钱,一时下定不了决心。办了卡就开始训练,虽然以前我也去过健身房,但基本都是零零散散的,从没有进行过规律的训练,更别说制定计划了。于是去了也是瞎练,跟着网上抄的三分化开始做,胸,背,腿。每天空落落的,闲下来的时候无事可做就想狠狠发泄,一个多小时的力量训练后再无缝衔接上一个小时的有氧,心率猛猛飙到160。于是在三月末,一次连练了七天,下午回来还喝了一杯高因咖啡,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突聋了。我不知道是高因咖啡刺激了神经,还是运动强度的突然升高导致的电解质失衡,又或者是我真的太伤心了。住院半个月后,大夫说,基本就这样了,听力能恢复到这里就很不错了,剩下的很难完全恢复了,至于耳鸣目前没有有效的疗法,你不要钻牛角尖,学着适应它,和它共处。大病一场之后,人是会蜕变的,眩晕的半个多月让我出来之后不住的感慨,人只要能直立行走就已经很幸福了,还要什么自行车。一次健身回来,和朋友去拿快递的路上碰到了师姐,这是表白失败后第一次见到她。她还穿着那件好像要飞起来的白色羽绒服,面对忽然出现的我可能有些诧异,我自然的朝她摆摆手,打了声招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