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 合约情侣
第二天下午两点，钱多多站在XX科技公司门口，手心又开始出汗。
这是他三年来的第一次正式面试。上一次穿正装面试，还是公司刚倒闭那会儿，他去应聘销售，被HR一个问题问懵了：“你之前是老板，现在来应聘销售，能放得下身段吗？”
他当时没回答上来。
后来他就不去面试了，改做临时演员——至少不用面对那些扎心的问题。
手机震了，苏圆圆发来消息：
【苏圆圆】：到了？
【钱多多】：到了，在门口站着。
【苏圆圆】：别站门口，进去。前台报我名字。
【钱多多】：你认识这里的人？
【苏圆圆】：合作过项目。他们CTO欠我个人情。
钱多多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她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面试进行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钱多多感觉自己像被剥了一层皮。HR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从“你为什么从上一家公司离职”到“你中间这三年在做什么”，他硬着头皮说实话——公司倒闭、做临时演员、现在想重新开始。
HR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你倒是挺坦诚。”
钱多多心想：能不坦诚吗？再撒谎被拆穿，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我们商量一下，回头通知你。”
钱多多走出公司，给苏圆圆发消息：
【钱多多】：面完了。
【苏圆圆】：感觉怎么样？
【钱多多】：不知道。我说实话了，但不知道他们信不信。
【苏圆圆】：说实话就不用管别人信不信。等着吧。
钱多多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她说得对。
说实话就不用管别人信不信——反正那是事实。
他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苏圆圆】：晚上有空？
钱多多心跳漏了一拍。
【钱多多】：有。怎么了？
【苏圆圆】：我妈要见你。
钱多多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什么？
阿姨要见他？
那个会计师？那个查账的？
【钱多多】：为什么？？？
【苏圆圆】：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她说想见见这个“让我愿意帮忙的人”。
【钱多多】：这……这不太好吧？我什么都没准备好——
【苏圆圆】：不用准备。说实话就行。
【钱多多】：可是——
【苏圆圆】：六点，老地方咖啡厅。别迟到。
消息到此为止。
钱多多看着手机，感觉人生又一次走到了悬崖边。
晚上六点整，钱多多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他今天还是穿那身卫衣牛仔裤——苏圆圆说了，别装，他就真没装。
推门进去，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苏圆圆，还是老位置对着电脑。另一个是位中年女性，短发烫卷，戴金丝边眼镜，正在用计算器按着什么。
苏母。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阿姨好。”
苏母抬起头，上下打量他。
那目光，怎么说呢，就像扫描仪。钱多多感觉自己从头到脚被扫描了一遍，连内裤牌子都藏不住。
“坐。”苏母指了指对面。
钱多多坐下，服务员过来，他刚要开口，苏母说：“给他一杯白水，我们还要谈事情。”
钱多多：“……”
服务员走了。苏母看着他：“听说你欠80万？”
钱多多点头：“是。”
“听说你相亲的时候骗圆圆？”
钱多多低头：“是。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不该撒谎。她拆穿我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苏母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点点头：“行，态度还算端正。”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钱多多面前。
钱多多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表格，标题写着：《关于钱多多先生与我女儿苏圆圆女士交往的可行性评估报告》。
“阿姨，这……”
“别说话，看。”
钱多多低头看。
报告分为五个维度：财务状况、信用记录、家庭背景、性格特征、未来发展潜力。
财务状况：E级（极差）
信用记录：D级（有不良记录，但非恶意）
家庭背景：C级（普通，但母亲性格开朗，加分）
性格特征：B级（虚荣但有底线，经拆穿后态度端正，可塑性强）
未来发展潜力：B+级（有改过自新的意愿，执行力待观察）
综合评级：C+（及格线以上，需持续观察）
钱多多看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做成“评估报告”，而且评级是C+。
“阿姨，这个……谢谢您不嫌弃我。”
“别急着谢。”苏母合上文件夹，“我给你C+，不是因为你有钱——你没钱我知道。是因为圆圆愿意帮你。我女儿我了解，她不是随便帮人的。”
钱多多看向苏圆圆。
苏圆圆正低头敲代码，好像没听到他们说话。
“你知道她为什么帮你吗？”苏母问。
钱多多想了想：“因为……她说数据告诉我，我还有救。”
“数据？”苏母笑了，“她那是骗你的。数据能看出来一个人有没有救？”
钱多多愣住了。
“那为什么……”
“你自己想。”苏母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们聊。”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钱多多：“小伙子，好好把握。我女儿眼光很高的。”
门关上了。
钱多多转向苏圆圆，苏圆圆还在敲代码。
“你妈……什么意思？”
苏圆圆头也不抬：“字面意思。”
“她说你不是因为数据才帮我的？”
苏圆圆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敲。
“我妈不懂数据。”
“可是——”
“你想多了。”苏圆圆合上电脑，“我帮你是因为你的数据有异常值。一个愿意捐款的人，不该穷到这种地步。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异常值能不能被修复。”
钱多多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
但钱多多突然想起昨天她说的那句话：一个人的过去，是他现在的一部分。
还有今天她妈说的：我女儿不是随便帮人的。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苏圆圆。”
“嗯？”
“谢谢你。”
苏圆圆看了他一眼：“你已经谢过了。”
“那再谢一次。”钱多多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被修复的异常值。”
苏圆圆愣了一下。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又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表情。
“行。那说正事。”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这是你的《合约情侣行为规范》，签字。”
钱多多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长达20页的合同，标题是：
【合约情侣行为规范】
第一章：总则
· 本合同有效期为三个月
· 双方在合同期内以“情侣”身份相处
· 合同到期后，可选择续约或终止
第二章：财务条款
· 所有约会开销AA制，由乙方（钱多多）先行垫付，甲方（苏圆圆）事后转账一半
· 乙方每月需向甲方提交《财务支出明细表》
· 乙方每月还款进度需向甲方汇报
第三章：行为规范
· 乙方不得对甲方撒谎，否则合同自动终止
· 甲方不得对乙方的“装阔行为”进行公开拆穿，但可私下指出
· 双方每周至少约会两次，每次不少于两小时
· 约会内容由双方共同商定，不得单方面决定
第四章：情感数据采集
· 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情感数据采集”
· 采集内容包括：约会时的微表情、心跳频率（需佩戴智能手表）、对话内容（需录音，事后脱敏处理）
· 采集数据仅用于学术研究，不得外泄
第五章：附加条款
· 本合同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 乙方如有异议，可与甲方协商，但甲方保留最终决定权
钱多多看完，抬起头：“这……这是认真的？”
苏圆圆看着他：“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钱多多想了想，还真没有。
“所以，我们接下来三个月，要假装情侣？”
“不是假装。”苏圆圆纠正他，“是‘以情侣身份相处’。区别在于，我们是认真的。”
“认真的什么？”
“认真的尝试。”苏圆圆说，“我想看看，爱情这个东西，能不能被数据理解。你想还清债，也需要一个稳定的关系来支撑。这是互利。”
钱多多沉默了。
他看着那份合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看着最后那个“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他突然笑了。
“行，我签。”
苏圆圆递给他一支笔。
钱多多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递还给她。
“苏圆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这么做，真的只是因为数据？”
苏圆圆拿着合同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打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你希望我因为什么？”
钱多多想了想：“我不知道。但如果你只是因为数据，那我可能有点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你……也是个只会按程序走的人。”
苏圆圆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合同收进包里。
“合同生效了。”她站起来，“明天开始约会。”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钱多多。”
“嗯？”
“我不是只会按程序走的人。”
她推门出去了。
钱多多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突然想起她妈说的那句话：我女儿眼光很高的。
还有那句：她不是随便帮人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签过字的地方，上面还有她刚才握过的笔。
他突然觉得，这份合同，可能是他这辈子签过的最重要的东西。
手机响了，是王大富。
“兄弟，怎么样了？那个女程序员又给你什么惊喜？”
钱多多沉默了两秒，说：“她让我签了一份合同。”
“什么合同？”
“《合约情侣行为规范》，20页。”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签了？”
“签了。”
“你疯了？20页的恋爱合同？”
“不是恋爱合同。”钱多多纠正他，“是‘以情侣身份相处的行为规范’。”
“有区别吗？”
钱多多想了想，好像也没太大区别。
“王大富。”
“嗯？”
“我可能真的疯了。”
“那你还签？”
钱多多看着窗外的夜色，想起苏圆圆最后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不想让她失望。”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路过那个广告牌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广告牌上的女人还在微笑着。
他突然对它说：“喂，冒牌女友，谢谢你。我现在有真的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
与此同时，苏圆圆正在回家的路上。
手机响了，是母上大人。
“圆圆，怎么样？他签字了吗？”
“签了。”
“你真给他搞了个合同？”
“嗯。”
苏母沉默了一下：“圆圆啊，妈问你，你是真的想研究爱情，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对他有点意思？”
苏圆圆愣住了。
又来了。
“妈，我说过，没有。”
“那你为什么给他做还款计划？为什么帮他约面试？为什么让我去见他？为什么搞什么合约情侣？”
苏圆圆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我……我是想研究……”
“研究什么？研究一个破产戏精？”苏母叹气，“圆圆，妈比你懂。你对一个人特别上心的时候，你自己是不知道的。”
挂了电话，苏圆圆站在小区门口。
路灯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刚才钱多多问她的那个问题：你这么做，真的只是因为数据？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如果你只是因为数据，那我可能有点失望。
失望。
她第一次知道，有人会对她失望。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叫“情感分析”的文件夹，找到昨天的记录：
【案例047】
对象：钱多多，男，30岁，破产创业者
事件：帮他做还款计划后，他表示感谢，眼眶发红
分析：这是感激，还是喜欢？如何区分？
她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更新】
事件：他问我是不是只是因为数据。他说如果只是数据，他会失望。
分析：我为什么会在意他会不会失望？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收起手机，走进小区。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突然想起他签完字之后说的那句话：谢谢你愿意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被修复的异常值。
还有他签完字之后，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见过。
在那些言情小说里，叫“心动”。
可她明明没有心跳加速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心率：78次/分钟，正常范围。
可是……
为什么她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摇摇头，走进电梯。
一定是今天太累了。
一定是。
【本章完】
创作不易 请关注 点赞 评论 转发
第六章 · 第一次约会（灾难级）
合约生效的第一天，钱多多就遇到了一个致命问题。
约会要花钱，但他没钱。
他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翻出皱巴巴的127块5毛——这是他这个星期的全部生活费。而苏圆圆昨天发来的“约会建议”里，列了三个选项：
选项A：看电影（两张票约100元，爆米花另计）
选项B：吃饭（人均80-120元）
选项C：密室逃脱（人均150元起）
他盯着这三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选A，看完电影他就身无分文了。选B，他可能要在饭桌上表演“我不饿”。选C……想都别想。
手机响了，是苏圆圆：
【苏圆圆】：想好了吗？
钱多多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删，删了打。
他想说实话——“我连看电影的钱都要掂量”——但那个“说实话”的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就把它压下去了：
第一次约会就说没钱，会不会太丢人了？
他咬了咬牙，打字：
【钱多多】：看电影吧。
【苏圆圆】：好。七点，万达影城。
【钱多多】：收到。
发完消息，他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127块5，电影票100，还剩27块5。爆米花是别想了，饮料也算了，他就干坐着看。
行，能撑过去。
他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那件“体面”的衣服——那件去年买的、只穿过三次的西装。
苏圆圆说了，别装。但今天算正式约会，稍微穿正式一点，应该……不算装吧？
晚上六点五十，钱多多出现在万达影城门口。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还特意把皮鞋擦了一遍。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他对着玻璃门照了照，感觉还行——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你穿这个干什么？”
身后传来苏圆圆的声音。
钱多多转身，看到她站在三步开外，穿着格子衫、牛仔裤、运动鞋，背着那个万年不变的电脑包。
“我……我想着第一次约会，正式一点……”
“正式？”苏圆圆上下打量他，“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
钱多多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又看了看周围穿着短袖的行人。
“29度。”苏圆圆替他说了，“你穿这个会中暑。”
话音刚落，钱多多感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没事，我扛得住——”
“票呢？”
钱多多掏出手机，打开购票记录。
苏圆圆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你买的是七点二十的场次？”
“对啊。”
“现在六点五十五。我们还有二十五分钟。”苏圆圆指着电影院门口的队伍，“你看那个队伍，至少要排十五分钟。取完票，买完吃的，刚好赶上。”
“那赶紧排队——”
“不用排了。”苏圆圆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我买了VIP通道的票，不用排队。”
钱多多愣住：“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苏圆圆看着他，“我给你的选项里，没有VIP。因为我知道你买不起。”
钱多多脸红了。
“走吧。”苏圆圆往VIP通道走去，“西装穿着，别脱。让你长个记性。”
钱多多跟在她后面，感觉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VIP通道确实快。两分钟，他们就进去了。
苏圆圆买了两杯可乐、一桶爆米花，递给钱多多：“拿着。”
钱多多接过来，心里算了算：可乐两杯20，爆米花35，一共55。加上电影票100，他已经超支了。
“那个……电影票多少钱？我等下转给你——”
“不用。”苏圆圆头也不回，“我请的。AA制只适用于共同消费，今天是我想走VIP通道，算我个人消费。”
钱多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场，找到座位，坐下。
电影是一部好莱坞大片，特效爆炸，剧情稀碎。钱多多看得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在算账：这个月还剩几天，他还能吃几顿泡面，下一份工作什么时候有着落……
旁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他转头一看，苏圆圆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眼镜摘下来放在扶手上，整个人缩在座位里，像一只累极了的猫。
钱多多愣了一下。
他想起她昨晚三点还在给他做还款计划，今天白天上了一整天班，晚上还要来陪他看电影。
他突然有点愧疚。
他把爆米花轻轻放到一边，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苏圆圆动了一下，没醒。
钱多多坐在黑暗里，看着她安静的侧脸。
电影屏幕上正在放一场爆炸戏，轰隆隆的声响震天。她睡得很沉，完全没被吵醒。
他突然想起他妈说过的话：当年你爸追我的时候，也是一穷二白。我凭什么看上他？因为他脸皮厚，被拒绝了也不走。
他爸是一穷二白，但至少能请得起一场电影。
他呢？连电影票都是人家买的。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电影。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苏圆圆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身上的西装，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钱多多。
钱多多只穿着衬衫，正盯着屏幕上的字幕发呆。
“你……”
“醒了？”钱多多转头看她，“刚好演完。你睡了一个半小时。”
苏圆圆低头看着西装，沉默了一下，然后递还给他。
“谢谢。”
“没事。”钱多多接过西装，“走吧，该出去了。”
两人走出电影院，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钱多多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苏圆圆皱眉。
“没事，就一个喷嚏——”
话音刚落，他又打了两个。
苏圆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最近的药店，五百米。走。”
“不用不用，我真的没事——”
“你穿西装在29度的天气里站了半小时，又在20度的空调房里坐了两小时，现在打喷嚏。”苏圆圆收起手机，“根据数据，你有78.3%的概率会感冒。现在去买药，还来得及。”
钱多多无话可说。
两人往药店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苏圆圆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
她走进去，两分钟后出来，手里拿着一盒东西。
“姜茶。冲水喝，预防感冒。”
钱多多接过来，看着那盒姜茶，心里五味杂陈。
“苏圆圆。”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圆圆愣了一下。
“我对你好吗？”
“你帮我做还款计划，帮我约面试，请我看电影，现在还要给我买药。”钱多多看着她，“这不算好吗？”
苏圆圆想了想，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研究的对象。”
钱多多笑了：“研究对象。对，我都忘了。”
他继续往前走，苏圆圆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她突然说：“不是。”
钱多多回头：“什么？”
“不只是研究对象。”苏圆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刚才睡觉的时候，你给我披衣服。我……我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夜风吹过，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钱多多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平时没有人照顾吗？”
苏圆圆摇头：“不需要。我自己能搞定一切。”
“那你现在需要吗？”
苏圆圆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钱多多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数据，不是分析，而是……迷茫。
“我不知道。”她说，“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钱多多走回到她面前。
“那我告诉你：你需要。每个人都需要的。”
他把那盒姜茶塞回她手里。
“这盒姜茶，你自己喝。我没事。”
苏圆圆愣住了：“可是你——”
“我皮糙肉厚，扛得住。”钱多多笑了，“你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你太累了，自己都不知道。”
他转身往前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她：“走啊，送你回家。”
苏圆圆站在原地，握着那盒姜茶，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很凉，但她的脸有点热。
她低头看了一眼智能手表。
心率：92次/分钟。
比平时快了14次。
这是……什么情况？
半小时后，钱多多把苏圆圆送到小区门口。
“到了。你上去吧。”
苏圆圆站在门口，没有动。
“钱多多。”
“嗯？”
“你今天穿西装，是因为想给我留个好印象吗？”
钱多多挠了挠头：“算是吧……虽然失败了。”
“没有失败。”苏圆圆说，“你穿西装的样子……还行。”
钱多多愣住了。
这是在夸他？
苏圆圆已经转身往小区里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明天记得喝姜茶。预防感冒。”
“你不是让我给你喝吗？”
“给你了。我那盒也给你。”苏圆圆头也不回，“我回去还有工作，没时间感冒。”
钱多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他突然笑了。
这女人，真是……
手机响了，是王大富。
“兄弟，第一次约会怎么样？”
钱多多想了想，说：“灾难级。”
“怎么灾难了？”
“她睡着了，我差点感冒，最后她把姜茶给了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这是灾难？”
“对我来说是。”
“那你下次还约吗？”
钱多多看着那盒姜茶，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你穿西装的样子……还行。
他笑了：“约。”
挂了电话，他往公交站走去。
路过一家便利店，他停下来，进去买了一袋红糖。
他记得姜茶要配红糖才好喝。
下次见面的时候，带给她。
---
与此同时，苏圆圆坐在家里，盯着电脑屏幕。
不是工作，是那个“情感分析”文件夹。
她在最新一条记录下面打字：
【案例047 · 更新】
事件：他给我披衣服，把姜茶让给我，送我回家
我的反应：心率92次/分钟，比平时快14次
分析：这是感冒前兆，还是……别的什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
“心率突然加快是什么原因”
搜索结果：
1. 运动导致
2. 情绪激动导致
3. 疾病前兆
她没有运动，也没有生病。
那是……
她又输入：
“心动的感觉是什么样”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文章。她点开一篇，里面写着：
“当你对一个人心动时，你的心跳会加快，你的脸会发烫，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有点烫。
她又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你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你太累了，自己都不知道。
还有他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西装，带着他的体温和一点汗味。
她的心跳又快了。
她低头看手表。
95次/分钟。
她关上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数据不会骗人。
可是数据告诉她的事情，她有点不敢信。
手机亮了，是钱多多的消息：
【钱多多】：到家了。今天谢谢你。
【钱多多】：对了，明天给你带个东西。
苏圆圆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想问“什么东西”，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
【苏圆圆】：好。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率：98次/分钟。
完蛋了。
【本章完】
创作不易 请关注 点赞 评论 转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