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拿了我的笔记本
他在宿舍开怀大笑:“邱婧也没那么难接近,两个月就追到手了。你们不是总好奇她写什么吗?一起来看看。”
寝室里立刻热闹起来:“老杨,那还用猜,肯定都是夸你的。”
翻开第一页。
【为了离他近一点,我答应和杨威在一起。】
翻开第二页。
【为什么他偏偏是杨威的室友?】
宿舍瞬间鸦雀无声。
杨威来找我时,脸色特别难看。
我早猜到他翻了我随手乱写的笔记。
哼。
让你偷看!气死你!
我内心暗笑,脸上还挂着单纯甜美的笑:“阿威,怎么来了?”
杨威直直地盯着我。
几秒后,他压低声音说:“小婧,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了,想带你见见我室友。”
我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假装没注意到他铁青的脸。
“真的吗?”我看起来有些紧张,“终于能认识你的朋友了。”
杨威咬着牙:“那今晚一起吃个饭。”
我忽然想起什么,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我待会儿要去兼职……”
杨威二话不说掏出手机。
给我转了十五万。
他说:“今晚请假,就说有事。”
我立刻退回去,态度坚决:“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他又转过来。
我再退。
他继续转。
最后,在他备注”自愿给予”还一把抢过我手机强制确认后,这场拉锯终于告一段落。
满意地瞄了眼账户余额,我一脸感动地说:“阿威,你真好。”
我在贵族学校读书。
是全校最穷的特招生。
而杨威是学校数一数二的富二代。
他和室友被称为”学院四公子”,还有专门的粉丝团。
杨威每天纠结的是去米兰还是巴黎,明天滑雪还是潜水。
我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得计算怎么拿到最高奖学金、这月接几份兼职、如何维持清纯可爱小白花的形象——方便卖惨,顺便跟同学搞好关系,避免像电视剧里那样被孤立排挤。
除此之外,我还得研究优惠券能省多少钱、生日当天哪家店送免费礼品、各大商场会员日折扣怎么样……
这就是穷人的日常,烦琐又辛苦。
本来我和杨威没有交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直到学校突然传出奇怪的谣言。
说我特别高冷,XXX追了我半年都没成功。
还传我每天都写笔记,里面藏着不少秘密。
我:「?」
先不管XXX是谁。
我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追我。
因为我一下课就消失,别人跟我说话我也只是微笑点头”嗯嗯嗯”,根本没往心里去。
至于我天天写的那本”笔记”,其实是我手写的账本。
从小到大我都习惯记账。
杨威却因此对我产生了兴趣。
他不仅好奇我的笔记内容,还跟室友打赌,看自己几个月能追到我。
我一次次拒绝他。
他却越挫越勇,乐此不疲。
直到有一次。
杨威来我打工的餐厅,花钱让人刁难我,再装作英雄救美。
我彻底黑化了。
经理骂完我之后,我浑身沾满汤汁回到大厅。
在杨威的注视下,我咬紧牙关,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轻声细语地说:“谢谢你,杨同学。”
既然好好做人你不干?
那就当我的提款机吧。
杨威带我去的是家意大利餐厅。
我们到的时候,他三个室友已经坐在那儿了。
虽然他们装得挺自然,但我还是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往我身上瞟。
人都这样。
就算对我没想法,可一旦听说我可能暗恋他们中间谁,甚至为了那人答应跟杨威出来——
男人那种该死的好奇心和胜负欲立马就冒出来了。
那点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
一群喜欢翻别人私物的家伙。
心里把这三个跟杨威一样无聊的富二代骂了个遍,我脸上却一点没露出来。
反而还故意轻轻甩了下杨威的手。
演得特别像那种见到暗恋对象时慌乱的小动作。
杨威瞬间就察觉到了。
脸色又沉了几分,手攥得更紧,语气却温柔地介绍道:“小婧,这是我室友,你在学校应该经常见到他们。”
我点点头,咬紧牙关,一句话都不再开口。
我太了解杨威了,他绝不会主动点破。
第一,他拉不下脸承认自己偷看了我的笔记。
第二,他肯定觉得自己被我耍了,急着想知道笔记里写的”他”到底是谁。
第三,还是那股子胜负欲在作祟。
从发现我喜欢他室友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随便应付的赌注,而是非赢不可的战利品。
呵,男人。
有钱没钱都一个样。
脑子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穿。
走到桌边,杨威还在盯着我,试图从我的眼神里判断我喜欢的是哪一个。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我谁都没看,只一脸无辜地问他:“阿威,你怎么还不坐?”
杨威:「……」
整桌的气氛绷得死紧。
孟阳先开了口:“杨威,我们还没点菜呢,你看看邱婧……哦,你女朋友喜欢吃什么。”
他长了双笑眼,轮廓分明,笑起来还有小酒窝。
看起来特别活泼开朗。
我能理解他。
要是我家在市中心有八套豪宅,我也很难不活泼开朗。
他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上面全是法语,看得人头晕眼花。
一道菜都没见过。
只能看懂价格。
一道菜顶我一个月工资,看得我直接仇富了。
我摇摇头,微笑着说:“我没吃过这些,你们点就行。”
孟阳又把菜单拿回去:“行,那阿威你来点吧,你肯定知道她爱吃什么。”
杨威根本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他只知道我不挑食。
但我知道。
我特意去查过,粉丝团发的资料写得清清楚楚。
杨威爱吃榴莲。
可孟阳对榴莲过敏。
于是我微微皱眉,小声问服务员:“这些菜里没放榴莲吧?”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杨威盯着我,孟阳也盯着我。
我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我对榴莲过敏,所以才问问。”
说完,趁杨威还没开口,我反将一军:“阿威,你不知道吗?”
他被我盯得僵住了。
他不可能说不知道。
毕竟现在他还是那个好不容易追到我的深情男友。
但如果说知道,又太假了。
因为我根本不过敏。
我上午还吃了碗榴莲西米露。
孟阳反应很快,立刻打圆场:“真巧,我也榴莲过敏。”
感谢戏剧社学姐教的技巧。
感谢我以前为了钱演过几个小角色。
我安静地垂下眼,片刻后抬眸,刚好和他对上视线,眼神温柔又柔软。
等他说完,我轻声回:“嗯,好巧。”
其实我的目光在对面三人之间来回扫。
低头,抬头看看孟阳。
低头,抬头看看谭卓文。
低头,抬头看看秦远。
谁都没冷落,看谁都带着点情意。
三分孤寂,三分倾慕,两分忧郁,两分克制。
眼睛都快抽筋了,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演技巅峰。
孟阳也愣住了。
他看起来有点慌,原本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现在坐直了。
还偷偷瞥了杨威一眼。
眼神里全是不认同。
杨威坐在我旁边。
从他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我的眼神戏。
但他能看清我的动作戏。
比如现在。
餐还没上,我就很自然地把面前的热茶推开了。
他动作一顿,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主席不先吃药吗?”
谭卓文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会主席。
在翰林这种学生自治的贵族学校,他基本就是土皇帝。
谭卓文戴着金丝边眼镜,五官立体帅气,看起来风度翩翩,待人接物也总是彬彬有礼,实际上却冷得像冰。
说白了就是装。
但我也能理解他。
如果我是全球五十强企业的唯一继承人,我可能比他还装。
杨威问我:“吃药是什么意思?”
我瞥了眼谭卓文,和他对视了一秒。
这回杨威明显有点急了,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说:“我参加过学生会的选拔,不过……”
我故意停住,露出一点忧郁的表情。
给他们留足脑补的空间。
几秒后,我调整好情绪,重新扬起笑脸:“所以我知道主席有胃病。”
其实这两件事完全没关系。
我确实参加过学生会的选拔,没进是因为第一轮就被刷了。
我报的是主席助理岗,相当于土皇帝的大管家。
当时我特别认真,甚至暂停了两份兼职。
可以说我对这个职位是志在必得。
当上主席助理,我就是学院二把手,在翰林谁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从此以后,我只需要讨好谭卓文一个人,不管谁让我干活,我一句”主席找我有事”就能把人打发走。
平时我忙得连轴转,为了奖学金连校园绿地都帮着除过草,但只要挂个学生会的名头,综测加分还不是轻轻松松?
最关键的是——说不定哪天我能慢慢拉拢人心,直接上位,或者熬到谭卓文卸任,那我就是新一任学生会话事人。
这种念头,谁能忍住不动?
我动了。
我还偷偷查了谭卓文的资料。
他有胃病。
就是那种富人标配的毛病。
这个细节得记牢,以后拍马屁用得上。
结果笔试我拿了第一,面试第一轮就被刷下来了。
因为我拼不过那个给学生会捐了八百万的女生。
她是谭卓文粉丝团的头号死忠,靠着对谭卓文的狂热爱慕一掷千金。
我失眠了一整晚,脑子里全是”如果我去整容成谭卓文的样子,会不会也有人给我砸八百万”。
想到天亮,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谭卓文肯定完全不知道这些。
他绝对猜不到我心里那些阴暗的小算盘。
此刻他微微怔住,茶色的眼睛盯着我,神情有点复杂。
过了几秒,他说:“谢谢。”
我下意识回了一句:“……不用对我说谢谢。”
杨威:“?”
他眼神瞬间燃起火苗,一脸”原来是你”的表情死死盯着谭卓文。
我低下头,又轻声补了句:“你们都是阿威的朋友,做这些是应该的。”
然后悄悄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杨威的小拇指。
他的怒气一下子卡在脸上。
一抬头,正撞上我弯着眼冲他笑。
那种看起来毫无心机的纯真笑容。
杨威:“……”
他没说话,默默转过脸。
也没甩开我的手。
杨威最后一个室友叫秦远。
他那张脸,桃花运爆棚,帅得跟超模似的。
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有点邋遢,但随便套件T恤都像在走秀。
所以稳坐我们学院”暗恋榜”榜首。
不知道这榜单是谁整的,真是天才,弥补了学校不能投票的遗憾。
当时秦远和谭卓文的粉丝团掐得不可开交。
我收了同桌五百块,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班长拉票,顺手给秦远投了一票。
同桌说秦远性格特别好说话,是四公子里最随和的那个。
还给我翻他社交账号的动态看。
几乎每条评论他都回了。
但我只盯着那条具体内容——秦远发了张图,炫耀自己这个月基金赚了不少。
一串零看得人眼晕。
我一个一个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一千五百万。
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我每月基金收益也有一千五百万——那我对世界绝对充满爱,根本不会有烦恼。
可秦远还真有烦心事。
他爸有三个老婆,四个儿子。
他妈是原配,却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他爸没给过他父爱,只甩给他一堆冷冰冰的钱。
对此我挺替他难过。
要是他愿意把那些钱给我,我立马给他双倍炽热的父爱。
所以我以前看秦远的眼神总是特别慈祥。
直到最近杨威开始认真起来,我才把他们整个寝室都恨透了。
统统去死!
饭桌上我和秦远几乎没说一句话。
直到我去洗手间。
出来就看见秦远靠在墙边盯着我。
他刚洗过脸,额前的碎发有点湿,水珠顺着高挺的眉骨滑下来。
我避开他的视线:“秦远。”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邱婧,咱俩也没那么生疏吧?”
我赶紧低下头,双手背到身后,指甲掐进掌心,指尖泛白。
我们确实打过照面。
我有份兼职就在他常去的赛车俱乐部隔壁。
每次他跑完几圈,我还在岗位上没走。
他问:“最近怎么没见你了?”
我有点意外,明明没聊过几句,他居然还记得我。
我含糊应付:“不合适。”
换工作还能有什么理由。
无非是钱给得不够。
加上我找到了薪水更高的活儿。
但秦远好像脑补了别的东西,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他又问:“那你以前,为什么每次我走的时候你还留着?”
我:“?”
那不是因为我得打卡下班吗?不然我早溜了!
可秦远直直地盯着我,我顿了顿,抬眼看他,语气认真:“如果离开时看到一盏灯亮着,你会觉得好受点吗?”
资料显示,秦远生活奢侈,住处常年灯火通明,整晚都不关灯。
结合他的背景、困扰和性格,我猜他可能怕黑。
毕竟怕黑和胃病一样,都是有钱人的标配。
果然,秦远的手停住了。
他愣在原地。
我却已经从他身边走开。
临走前,我脚步微顿,声音很轻:“祝你开心,秦远。”
晚餐后,杨威送我回宿舍。
他试探着问我:“小婧,我这几个舍友还行吧?”
我点点头,然后微微踮起脚,靠近他。
他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眼睁睁看着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摘下他头发上的一片叶子。
我们靠得很近。
他呼吸变得急促,低头愣愣地看着我。
而我已经自然地把那片落叶收进手心,抬头冲他一笑:“阿威的朋友都挺好的,但在我心里,阿威最好。”
他半天没吭声。
这位向来高傲的杨少爷从没谈过恋爱,跟我表白之后连手都没牵过,整天琢磨怎么偷看我的笔记。
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