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岁时,无意中撞见爸妈的争吵,稚嫩的心灵犹如遭受重击。
二十多岁,偶尔会调解爸妈的冲突,事后徒唤奈何且伤心难过。
三十多岁,聆听爸妈不经意的诉说,只能提供空洞贫乏的宽解。
人到中年,我才不再常为父母的关系而忧心焦虑,即便感觉他们的婚姻不够和谐美满,也能坦然接受,毕竟,婚姻的状态成千上万种,爸妈有独特的相处方式,他们是否幸福,我无法定义,也无力干涉,顺其自然最好。
去年我有一大感悟:维持一段婚姻是多么不容易,多数存续的婚姻都有特定价值(离婚是个人的自由和选择,绝非失败可能是新生,别人无权非议和干涉,特此申明我这一贯的观点)。
新的认知仿佛给我增添了一副滤镜,让我很容易就能发现婚姻的美好模样,我开始学会多角度来审视婚姻,不再将夫妻的志趣相投、相敬如宾视为最优解。
春节前,我在老家住了几天,目睹爸妈的忙碌,从中发现一种和谐之美,这种美就存在于我习以为常、熟视无睹的夫妻合作中:
妈妈抓住鸡鸭的翅膀和爪子,爸爸用刀割破它们的喉咙。爸爸用火钳夹住仍在挣扎的鸡鸭,妈妈将烧好的开水倒出来烫毛。爸爸将鸡鸭开膛破肚,妈妈清洗内脏。
买的黑山羊送到了,妈妈将羊的身体按住,爸爸将羊头、羊脚等剁下。妈妈将羊肉分成小袋,爸爸去处理羊头。
爸爸大清早骑电动摩托去买回几十斤牛肉,妈妈将肉切成小块装袋。
捕鱼时,爸爸穿着防水衣和长筒靴下了鱼塘,妈妈在岸上用力扯绳子。
······
夫妻俩的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男性爆发的力量和女性持久的耐心相辅相成,两人劲往一处使,每天忙碌又充实,一起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不就是婚姻最平实最美好的样子吗?意识到这点后,我的思维又发散开,联想到婚姻更多的价值,以后再谈。
这几日,跟随小贝回看我爸妈的过往,脑海中浮现一个疑问: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奉父母之命成婚、有过争吵闹过离婚的两人,为何会携手到老相伴一生?我认真思考后,罗列出以下几大因素:
1、在艰苦岁月中成长的爸妈,耐受力超强,既能承受生活的重压,也能经受岁月的打磨。
2、他们也希望品尝爱情的甜蜜,也追求情感的共鸣,但很多时候无暇顾及。他们摒弃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只是脚踏实地地往前看、向前走。
3、在爸妈眼中,家庭意味着重大的责任,更是一种载体和象征。他们常常优先考虑别人的感受、心情和看法,还兼顾孝道、面子、风评等因素。
4、没有高谈阔论只有踏实肯干,没有情意绵绵只有通力合作,没有尔虞我诈只有同甘共苦,没有斤斤计较只有忍让妥协……他们无意中把家当成“股份有限公司”在经营。
5、孩子们于他们而言,既是维系婚姻的重要纽带,也是不愿也不能摆脱的牵绊。他们很难决然地分开,年轻时想着:“孩子还小。”等孩子长大后,又担忧:“如果真离了,会不会影响三个女儿的婚姻啊!”等女儿们成家后,又忙着合力带孙辈。
……
认真审视父母的婚姻,才明白,我之前的看法既单一又浅薄,才懂得,他们的婚姻虽平淡却牢固,才顿悟,缺乏恋爱基础却能相伴一生的感情最是珍贵。
我的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