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芒果树。结了很多花穗,一串串淡黄色的小花,缀在深绿色的树叶间,让冬天死气沉沉的芒果树,变得有活力。天气回暖,我把椅子搬到阳台。旁边芒果树花串摇晃,远处浸在阳光的楼房,房顶上蓝天干净。云朵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出现。它们在某个时候停下,又在我低头玩手机后消失不见。我感到一阵窃喜。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阳台。脚边是冬天的时候买回来的几株植物。蓝色小花开满了枝头,一粒粒花苞隐匿在花朵之间。比起那些名贵的、鲜艳的花朵。我更爱这几棵植物。尽管它们的长势并不旺盛,甚至有的零落枯萎,但它们属于我。
阳台里面的房间,家具摆放、床单的颜色、窗帘是否拉开、房间的味道是怎样,都由我决定。这种掌控感让我感到满足。一个人的时候,我经常播放音乐。即使是工作日中午的休息时间。我也迫不及待播放音乐。音乐响起的那一刻,我不是被孤独的寂静包围。音乐就像独处时流动的棉被,被音乐包围的我,感到安全、自在。但如果把这些音乐换成活生生的人。我又会觉得不自在。有一个自己的房间真好。工作之前,我没有自己的房间。这意味着我要和他人磨合生活习惯。东西不能够随意放置。无法决定房间的颜色、声音、何时让房间陷入睡眠时的安静和黑暗。和别人待在一个房间里也有快乐。随时聊天,不会感到孤独。甚至可以享受对方带来的是便利,比如妈妈准备好的三餐。我觉得人在一段时间里,需要两种状态的切换。我喜欢一个人待着时,对周围的掌控感。也享受和他人住一起时的热闹和陪伴。说到陪伴,这个周末我感到轻微不适应。具体说是回到一个人度过周末的状态。来这所学校后,我结交了新朋友。
巧的是我们两个在去年年头遭遇了失恋。我们像两只在荒野中偶遇的动物,迅速结伴同行。因为有相似的经历,因为喜欢阅读,我们有很多共同的话题。一开始聊跟感情有关的话题,慢慢延伸到人生其他的话题,比如婚姻、女性的生存、未来人生状态、追求等等。所以上学期很多次周末我俩结伴出行。
这学期开学她恋爱了。现在周末我又要回到一个人过的状态。竟然有点不适应,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思考,一个人怎么过周末?人真是由奢入俭难。
我觉得我应该要找一个男朋友。有时候很庆幸自己第一段恋情的无疾而终。虽然刚分手的时候很难过,但时间是良药。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开始害怕再也没有人可以像对方那样帮我做很多事情,到后面跟这个人相关的事情模糊。我从一个在分手中溺水的人,变成旁观者,思考从这段感情学到的东西。上一段感情,我学到的,更多是如何和异性相处。上一段感情很多时候受我童年经历的影响,更具体的说,受我父母相处模式的影响。我母亲一直都是被安排被控制的那一方,所以当我踏入一段关系,我渴望成为左右他人行为、让对方照顾我的需求的人。两人在恋爱中怎么相处?可能是相互满足对方的情绪需求,为对方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答案是否正确,只能等我第二段感情告诉我。恋爱与我而言,就像免费的课堂,看见自己的内心,观察总结如何和不同生长环境里成长的异性相处。今天求的签。说我这两年很适合结婚,所以妈妈跟我提了好几次,遇到合适的人就结婚吧。她说这种话抱着怎样的心情?她的婚姻在我看来并不幸福。一个在婚姻里面不幸福的女人,催促自己孩子结婚,难道不怕孩子步其后尘吗?今年过年和朋友们聚会。年末刚刚结婚的朋友,跟我们哭诉进入婚姻的不适应。更具体的说,是去到男方家里度过假期的不适应。这意味着要改变从前舒适的生活节奏和习惯,迎合另一半家人的生活习惯和节奏。某个时刻,绷紧神经、小心翼翼,生怕某个举动让丈夫的家人有所不满。此外,男方的家人时不时的催生。刚结婚的朋友没有想过变成母亲的那一天,或者这个过程中要付出些什么,做到什么。这些很小的事情,化成胸口里的闷闷不乐。我也好奇那些催别人结婚生孩子的人,有没有想过男朋友和丈夫的定义。我自己并没有全面深入思考过。男朋友的定义是什么?我觉得他更接近于朋友。我们在空闲的时间,有可以聊的话题,相互给对方带来新的思想。一起去吃饭、到处走走逛逛,让熟悉的、平淡的秩序化生活,泛起新的涟漪。伤心愤懑时,无所顾忌倾诉,而不是把负面情绪憋在心里。
丈夫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在养育一个小孩时,丈夫的角色是什么?这个问题我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而母亲呢,她结婚时有想过这些吗?她可能连定义丈夫的模糊轮廓都没有,或者抱着嫁给生活救赎者的理想,进入婚姻。然后在生活的琐碎,和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被迫接受生活给予的丈夫定义。
下次母亲或者其他女性催婚时,或许可以问他们对丈夫的定义是什么?我想知道他们的定义是否被满足?
有时候我很佩服母亲,我佩服她的隐忍和及时调整自己的期待。她对生活有自己构想,但在一次又一次失望后,建立自己一套处世的理论。她说人在不同的阶段,要有不同过日子的方式。当女儿,当妻子,当母亲,行为就要相应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