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存在于考公机构里的限时恋爱,真便宜...
投稿人是一名在公考机构备考的女生,她告诉我,在这个以上岸为唯一目标的地方,爱情成了一场抱团取暖的临时恋爱。教室后排有人公然接吻却不算恋爱,牵手的人心照不宣不问未来。直到考试结束她才明白......
01
我叫李佳,2023年从山西一所二本院校的汉语言专业毕业。县城老家除了考公没有太好的工作,毕业第一年我在家备考,初次国考擦边进面,这让我和家人觉得上岸很有希望。我又报了村官、教师编、军队文职,但都没上岸。
后来家人觉得我“在家自学效率低”,出钱29800为我报了一家省会的线下公考机构。父母希望我能在应届身份的最后一年努力上岸,最好考到本县城,方便找对象。
我去的那家机构是精心打造的,教室、食堂、宿舍、浴室、超市一应俱全,还有读书室和健身房。在这里时间被切割成整齐的块状:早7点起床早自习背书,9点开始5节面授课,每节一个半小时,晚自习到晚上10点。没有人敢停下来。
我刚进班就被安排坐在教室中间,左边是个法学的男生陈肖楠,右边是个学食品与工程的女生刘松丽。班里57个人,男女比例大概1:1.3,刚开班一周,就有人三三两两结伴出行了。
02
有天傍晚,我忽然听到教室后排传来奇怪的声音,回头一看,一对男女正在旁若无人地相拥接吻。我有点震惊,和刘松丽尴尬地对视了一眼:看见没,刚来不到一个礼拜就亲了。
但我知道,亲得春光旖旎的两人并没有“在一起”。在这个以“上岸”为目标的空间里,感情不过是备考压力的排泄口,是一场不需要承诺的限时体验。
后来我和陈肖楠也成了考公搭子,一起上课、吃饭、去超市。我俩都喜欢羽毛球,下自习后就去健身房放松一下。他比我大一岁,来机构比我早,长相也合我眼缘。我数量关系题学得困难,不懂的就问他。
那天目睹教室后排有人亲吻后不久,我俩也在课桌下心照不宣地牵起了手。但在感情初期,我们没有挑破是否恋爱的窗户纸,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算在开水间偷偷接吻后,我还是更认同我们互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身份。
高压的学习状态下,我的情感需求被压缩了,备考间隙的牵手与亲吻带来的愉悦,已经足够我在高强度备考下短暂休憩了。
03
但我慢慢发现,发生在公考机构里的感情,其实有一套看不见的规则。
我同桌刘松丽是往届生,2021年毕业的,学的是食品与工程。她去时已经开班半个月,作为新鲜面孔,我陪她吃饭时,听见有男生打听她什么时候毕业、学什么专业。得知她的往届生身份和冷门专业后,那几个男生的热情明显冷却了。
在我们圈子里,择偶鄙视链跟外面大不相同。站在顶端的是应届生,毕竟每年公考应届生招募最多。如果不仅是应届生,还是财政、法律、经济类、计算机这些公考热门专业,那你就是“人上人”。
我认识一个叫姚峰的男生,法学专业、应届生,家里条件也好,他刚进班一礼拜,就好几个女生开始和他说说笑笑。他也慷慨,主动请吃饭、送花,还会把一起吃饭的女孩晒在朋友圈。但他觉得“这不算谈,就是接触”。这些短暂的相处,后来随着考公结果各奔东西了。
我还听说一个在机构待了三年的男生,行测每次都能上80分,他和一个学英语的女生暧昧过。两人商量一定要留在省会,坚决不回县城。但几次考试下来双双落榜,女同学先一步放弃考编,回老家县城当临聘老师了,这段感情最后以拉黑告终。
04
我和陈肖楠没有竞争压力,感情也在逐步升温。我们来自同一个县城,所住小区只隔着三条马路,毕业于同一座高中。玩笑间,我们的聊天话题延伸到对未来的畅想,我们谈着一同考回县城,甚至开始商量学区房最好买在哪里。
面对同专业的其他学员,我主动保持着距离。毕竟相同专业,两人有95%以上的概率报同一岗位成为竞争对手。我也谨慎回避掉关于备考进度、打听家庭背景的询问,我担心对方会不会设法打听我的家事,搞我心态。
但感情这种事,终究是藏不住的。我是省考后一个月发现他还在联系前女友的。他跟我坦白过那段感情:前女友和他一起报的线下班,先他一步考上县城教师编,上岸第一剑便斩了他,他们此后也不再联系了。
可我无意中发现,他在对方社交媒体上留言。我找他质询时,他起初不承认,我找来其他同学求证后,对他失去了信任。
我这才开始回想他之前说过的话。我家在县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有四间商铺,他老打趣我是“县城贵妇”,说编制内那点工资不够我花。这话如今听来,别有意味。
05
发现他的小心思后,我及时中断了这段感情。我考到2025年,没上岸。备考生涯单调疲惫,我后来也想开了,觉得一直考下去没意思,毕业后的几年什么也没做好。我结束了在公考机构的生涯。
离开后,我才把这段感情作为八卦,第一次和朋友聊起。我发现自己讲述时并不悲伤,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到底有没有心动过。
我听说后来班里其他人的结局:刘松丽上岸了省会的退役军人事务局,成了大家最羡慕的人;姚峰没考上,现在跟着父亲干活,目标是找个有编制的儿媳妇;郝正伟去了煤矿当掘进工人,月薪一万加;陈肖楠怎么样,我不知道,也没再问过。
机构里那些短暂的感情,大多以上岸与否决定是否切割。双方都没上岸,或者一方没上岸的,大多以分手告终。这段爱情没有普通恋爱的“官宣”,分手也分得悄无声息。毕竟上岸才是我们的最大目标,感情只是这场旅途中调剂的小插曲。
只是有时候想起来,会觉得有点荒诞——我们在最该努力的年纪,把最纯粹的感情,活成了一场可以明码标价的交换。
在最后的碎碎念:
能理解投稿人李佳内心的复杂感受。
在考公高压的环境里,人本能地渴望情感慰藉,这没有错。
但问题在于,当“上岸”成为唯一的价值标准,感情也难免被异化为工具。
牵手、亲吻、暧昧,究竟是心动,还是两个疲惫灵魂的抱团取暖?当考试结束,这些关系便如潮水退去般消散。
李佳说她不悲伤,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心动过。
我想说,不重要了,这承载了太多本不该承载的东西。
考公是场长跑,愿你能找到真正值得停靠的港湾,而不是把感情也当成一道要上岸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