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全国两会期间,“高额彩礼”再次成为代表委员关注的热点社会议题。作为经济学爱好者,我们可以利用所学的工具,系统剖析限制彩礼政策对婚恋市场的经济影响——当我们将彩礼视为婚姻交易的“价格”时,供需模型便成为解读这一政策效应的核心分析框架。
我国语境下的彩礼,是男方及其亲属依据民间习俗,向女方及其亲属给付的钱物(百度百科)。从经济学视角来看,这一习俗本质上可视为婚恋市场中“婚姻交易”的价格表现,据此我们可将男方界定为婚恋市场的需求方,女方界定为供给方,彩礼金额则是供需双方相互作用形成的市场均衡价格。进而,我们就可以利用供需模型对这一政策进行经济分析。限制彩礼的最高额度,本质上属于政府对婚恋市场的最高价格管制(即价格上限)——依据传统经济学理论,当政府设定的价格上限低于市场自发形成的均衡价格时,会导致供给和需求的不平衡,进而导致交易的成本上升、交易的规模缩减(如图1)。具体到彩礼管制,这意味着政策可能会使男方需支付更高的隐性成本(如额外的人情支出、时间成本等),同时降低婚恋的意愿,导致结婚率进一步下滑。但这一分析仍未充分考虑婚恋市场的特殊性,若进一步拆解女性在婚恋市场中的供给逻辑,我们会得出不同结论。从女性婚恋选择来看,选择收取彩礼的前提是其有结婚意愿,而短期内有结婚意愿的女性数量相对固定,不受彩礼价格波动的直接影响——这意味着,某种程度上女性的供给曲线可视为垂直曲线(即供给量固定)。重新调整供给曲线后我们发现,此时实施价格上限、限制彩礼额度并不会导致结婚率下降(如图2),但结婚的总成本并未减少,这部分成本会以其他隐性形式耗散,例如男方在追求阶段需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人情往来等,本质上仍是婚恋成本的变相承担。进一步深入分析会发现,上述两种结论仍不够全面,因为彩礼交易还存在显著的负外部性——这种负外部性主要源于彩礼收取中的攀比心理:若邻居家女儿收取10万彩礼,部分家庭会刻意提高彩礼至15万以彰显自身地位,这种攀比行为会导致婚恋市场的彩礼供给曲线整体向上移动(即同等供给量下,彩礼要价更高)。实际上,剔除攀比带来的负外部性后,真实供给曲线S1要低于受攀比影响的供给曲线S,此时实施价格上限、限制彩礼额度,能有效抑制攀比带来的负外部性,降低婚恋市场的成本,反而可能推动结婚率上升(如图3)。综合上述三层分析可见,限制彩礼(设定价格上限)政策的经济影响并非单一固定,而是呈现出“结婚率下降、不变、上升”三种可能结果,具体走向取决于婚恋市场的实际供需结构、彩礼攀比的负外部性强度等现实因素。马歇尔曾强调,经济学并非僵化的教条,而是“分析的引擎”,是我们解读现实世界的工具——这与科斯所倡导的“经济学应研究真实世界”的核心观点高度契合,毕竟脱离现实的理论分析只是“黑板经济学”,唯有结合婚恋市场的实际特征,才能精准判断政策的实际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