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几所高校给学生布置了“春假作业”:去谈场恋爱。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个严禁烟火整整二十年的锅炉房管理员,突然有一天冲进宿舍,挨个扇醒睡梦中的年轻人,语气焦灼地吼道:
“快!立刻!原地起火!为了咱们厂的供暖指标,你们必须烧起来!”
这种对“KPI”的极致焦虑,终于从工业产值蔓延到了人类的下半身。

在这些教育者的逻辑里,爱情大概不是一种灵魂的颤栗,而是一项可以被量化、被拆解、被精准投放的“产能建设”。
既然英语可以过四六级,那恋爱大概也可以有个“专业八级”。
昨天还是严防死守的“早恋嫌疑人”,今天就成了必须在春假期间完成交付的“生物电池”。
这种从“围追堵截”到“暴力催收”的丝滑切换,充分体现了我们在管理方面的灵活性 :人不是目的,人是实现某个宏大数字的耗材。
如果你在假期里没谈成,是不是开学得挂科?是不是得写三千字的“未婚未育检讨书”?
按照这个逻辑推演下去,未来的教学大纲可能会更加科学。大一练牵手,大二练接吻,大三必须进行……
毕竟,校园里的每一寸草坪,如果不承载几对为了完成作业而尴尬对坐的男女,那简直是对土地资源的极大浪费。
这种“催婚”的背后,是对“人”作为一种独立生物的彻底降维。
在他们眼里,这届年轻人不是因为压力、因为贫穷、因为对未来的恐惧而不爱,他们只是“忘性大”,需要学校像敲打木鱼一样,提醒他们该去繁衍了。
其实,这种作业布置得还是太保守。
与其让学生自己去碰运气,不如直接由教务处统一分配。学号单数配双数,文科生配理科生,实现基因互补。
期末考试就在操场上举行,大家整齐划一地展示亲密动作,评委老师打分:“动作标准,情感略显生涩,补考合格。”
把神圣的、不可捉摸的、充满了痛苦与狂喜的爱情,变成一种像填表一样的行政任务。
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冷静的黑色幽默。
当情感变成了摊派的指标,当心动变成了必须上交的作业,那颗跳动的心脏,也就和工厂里的一枚螺丝钉没区别了。
大家都在努力地配合着这种荒诞,假装自己还有爱的能力,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可以为了春天而感动的物种。
窗外的野猫叫得挺凶,它们倒是没领到作业,全凭本能。而坐在图书馆里苦思冥想“恋爱报告”怎么写的学生,大概连猫都不如。
今天的风挺大,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像极了教导处主任那张关怀备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