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程程什么都不缺只缺许文强；为了这个“缺”可以不顾一切——这从定义上，就是恋爱脑。
冯程程就是恋爱脑。只不过，她的恋爱脑不是因为她“只有爱情”，而是因为她“只有爱情搞不定”。
一般人恋爱脑，是除了爱情别的都不想要。冯程程不是，她别的都有——钱、地位、自由、洋房、汽车、去法国留学的船票——她全都有。她的人生已经圆满到只剩爱情这一个变量了。
就像一个游戏，装备全满、地图全开、技能全点，就剩最后一个隐藏关卡过不去。换谁都得死磕。
普通女孩为爱情要死要活，是因为没了爱情她就一无所有。冯程程为爱情要死要活，是因为她什么都有了，却还是要忍受失去——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只是她的恋爱脑，是用“拥有一切”作为底气的。她不是输不起，是没输过，所以不知道怎么认输。
这大概就是编剧的残忍之处：让一个从没输过的人，在一件事上输得彻彻底底。
如果对许文强祛魅，他也不过就是一个男人而已。
冯程程对许文强的执念，本质上是把太多东西投射到了他身上——理想主义、正直、对她纯粹的珍视、甚至是对父亲的反叛。许文强对她而言从来不只是“一个男人”，而是一种她向往却无法在父亲世界里找到的活法。
但如果她真的能对他“祛魅”，会发现什么呢？
1. 他的“正直”是有条件的
许文强确实有底线，但他的底线是“不滥杀无辜”——这跟他后来为了复仇跟聂仁王合作、连累更多人死，并不矛盾吗？他选择保护冯程程的方式，是把她推开、欺骗她、让她在痛苦里等。这种“为你好”的自我感动，真的比冯敬尧的控制更高尚吗？
2. 他的“理想主义”早就死了
许文强从北平学生运动被镇压开始，理想主义就碎过一次。到上海后，他试图在黑白之间走第三条路，结果呢？兄弟惨死、爱人分离、自己被追杀。到后来复仇时，他已经完全接受了那套“以暴制暴”的逻辑——他最终活成了自己曾经最想改变的那种人。
3. 他的“深情”里掺杂着傲慢
许文强爱冯程程，但他从来没有真正问过她想要什么。他替她做决定——分手、离开、隐瞒真相——每一次都觉得自己在“保护”她。这种保护，本质上是一种不信任：不信任她有能力承受真相，不信任她有资格参与选择。他把她当成需要被守护的“白月光”，而不是一个平等的伴侣。
如果冯程程能跳出来看，会发现许文强身上有太多她父亲冯敬尧的影子——那种“我知道什么对你好”的强势，那种“我的事你不用管”的隔绝，那种把自己放在悲剧英雄位置上的自矜。
她爱的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男人，而是一个她想象出来的、能带她逃离父亲世界的救赎者。可惜救赎者自己都沉下去了，还试图拉着她一起。
所以，如果非要问“她为什么不能对他祛魅”——因为祛魅之后，她面对的不仅是许文强“也不过如此”的真相，更是自己前半生所有执念的落空。她选的那个人，最终证明并不能带她去往另一个世界；而她拼命想逃离的那个世界，从头到尾都没放过她。
这个真相，比失去爱情更难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