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小w下了夜班，开车回到连队。一下车迎面走来白队长和邢本喜，另外还有两位不知姓名的，可能是农场刚给调来的机务人员。我们本来想开车去加油，回来好交接班。可是这半路迎来了白队长等人，只好停车下车了。
我们俩一下车，便把车上的野猪肉拎了下来。“队长你看！我们俩带回了甚么好东西拉？”没等白队长说话，小w就笑着说。
“什么好东西？看把你高兴的。”白队长说着，动手解开了我拎来的突尼斯袋子，“呃？怎么会有这么多猪肉？”
我和小w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从狼群口中夺野猪的情况，原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好哇！你们在十三队的第一个夜班，就遇到了野兽的猖獗。可见这十三队被称作夹皮沟，简直比‘夹皮沟’还‘夹皮沟’。《林海雪原》中的‘夹皮沟’，只是偏僻荒凉人烟少，经常有很多没人性的土匪出没，祸害百姓；而我们的‘夹皮沟’，不但荒凉人烟稀少，大黑林子中，竟有数不清的，比土匪更没有人性的豺狼野兽！扬子荣智勇入虎穴剿匪；你们夜战狼群得野猪，不亚于当年剿匪的侦察兵——机智勇敢！太好了，为今天晚上咱十三队的机务队的‘欢庆宴’，增添了美味：我准备一方面庆祝小关车长与助手，首次夜班就获全胜；另一方面欢迎薛、赵二位车长，调到我们的机务队；再一方面为我们四个机车组都组建完毕，明天进入全面的春开春播。咱早该欢庆一下了，直到现在人员才算是齐全了……
听了白队长地安排，我们二人非常高兴。来到十三队这几天，除了在食堂吃简单的饭，就没有和所有的机务人员见过面，互相之间更是没有机会见面。这次领导有意让大家一起聚餐，实际上是一次见面交流会，为此我和小w都很高兴。
这时小w，突然想起打渔点的李文德大叔，给我们做的红烧肉，还没来得及尝一口。便从驾驶室里端出红烧肉，意思想交给白队长。我赶紧拦住她说：“这点红烧肉，是咱两夜班饭吃剩下的，就不用给大伙吃了。你赶快拿回家，给你家大娘尝尝。如果吃不完，就给小h送点儿去，让她也尝尝野猪肉的味道……”
白队长一听，赶紧把话接过来说：“对对对！就那么点肉，还不够大家一人一口的。你就按你师傅说的去处理吧。”
这时，许德本和小h一起来了，今天是许德本第一次，以代理驾驶员的身份，带着助手小h，正式出车开荒。所以听到夜班归来的机车响，赶紧吃完早饭，正好小h也吃完饭来叫他，二人便兴冲冲地直接向机车赶来。
我一见接班的许德本与小h来了，向他们交代了地里的情况后，便把机车交给他们，让他们开车去加完油之后，到二号地开荒。许德本他们高兴地开车走了，我的困意上来了，便与小w告别到食堂吃饭。
便说：“行了，我现在有点困了。得赶紧去食堂吃饭，吃晚饭该回宿舍睡一觉了……”说完我抬腿就走。
“唉——师傅！别去食堂了。这里还有红烧肉，干脆到我家吃一口，再回去睡觉也不迟……”小w恳求似的低声说。
“不了！这大清早的你妈还不一定起来了。我一个大男人去了多不方便呐！算了，我还是去食堂吃一口就行啦。你回去休息吧……”
“我不！你不去我家，那我跟你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不然就到食堂打点饭，我和你一起去你们宿舍吃。行吗？”小w几乎是哀求着说。
“这……这……这哪行啊？让别人看见该胡说乱讲啦。口水能淹死人哪！还是算了吧。”
“我不怕！爱说啥说啥。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些爱爵舌根的人，不怕烂嘴丫子让他们就说去吧！反正我也不想当什么贞节烈女。那些坑人的道德观，在咱这地广人稀的东、西仁义，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小w 不知不觉已经羞红了脸。
我一听这话，又见她的神色，想起了小许说她，许副队长曾介绍我们车上的小赫与她的婚事，我的脸也微微红了。想到我与小赫来这里以后，我们两一直住食堂边的草拉房宿舍。便想来个顺水推舟。
笑着说：“也好，我们宿舍里的小郝也该起来了。你先把这红烧肉拿到我们宿舍等我，我这就去打饭，回来咱一起吃早饭……”
“什么？你和谁在一个宿舍？” 小w立刻变脸了，“是原来你们车上的赫麻子吗？”
“说得多难听！人家那是嘛子吗？不是。那是酒刺。也叫青春美丽痘！”我笑着又说，“你可别小看那小赫师傅，人家是正中的贫下中农。可会过日子了，一个月32元工资，省吃俭用还买了收音机；可我每月38.60元的工资，每月钱到手就光，弄得我想买双袜子钱都没有。”
“得了吧！他那是小扣！吝啬鬼。你的事我知道，钱到手就被人借走了，人家不还，你也不知道要。听说上个月你发了工资，没等焐热乎，就全捐给了你们分场一个老兵家属，因难产住院没钱，你二话不说，全捐给那老兵了……”
“唉！说哪干啥？人不能见死不救啊！”
“所以说他没法跟你比！”
“这不算啥，小郝人家才是真正的男子汉，长得人高马大，又是支边青年，很有出息；我算个啥呀？念了几天书被人称为臭老九，被人骂为满清的孝子贤孙。讲打架，人家老郝一个人能打我这样的两三个。所以我不能跟人家比呀！现在阶级斗争的弦这麽紧，‘四清’刚结束，又开始清理阶级队伍……，哪个女孩不喜欢贫下中农出身的青年呐？”
“别说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臭老九！”小w说话中带出了哭腔，“今天早上我就陪你吃早饭，气气那自以为是的东西……”
还说什么呢？我已无话可说了。只好轻声说：“既然这样那咱就去我们宿舍。但看不起人家小郝可不行！和气生财，交个朋友多条路哇！”
小w 轻轻地点点头。我们默默的朝着我们宿舍走去，路过食堂门口，我说：“我去食堂打几个馒头，你先进宿舍也行。等我回来一起进去也行。”她默默地点点头，我进了食堂。
到了食堂，本以为是老班长刘一太在做早饭。可是却没看到老班长，竟是女炊事员小许。
小许见我来了，笑着说：“这么早就来吃饭，我还没做好呢，你坐下先等一会，跟我唠唠嗑。”
“老班长刘大叔怎么没来？今天怎么你上早班了？”我没话找话地说。
“刘大叔来不了拉！因他去过江东，据说有特嫌。怕他里通外国，清理阶级队伍，他已经被内迁清理啦……”小许郁闷地说。
“啊？刘大叔不是抗联的侦查员吗？是去过苏联，那不都是为了抗日吗？……”我疑惑地问。
“谁知道咋回事？反正咱这十三队抓了十几个，都被隔离了……”小许看来对这事也有想法，但不愿再说下去，“咱不管这事！你想吃点啥？我给你做小灶。”
“谢谢！不过我只想要几个馒头回宿舍吃，宿舍还有人等着呢。我们夜班弄个野猪，做的红烧肉，就不用打菜了……”
“什么？弄个野猪？还做了红烧肉？听说夜间你带个女徒弟小w ? 打夜班不累？还弄来野猪肉了？是小w孝敬你这个师傅的吧？”这小许满脸讥讽，还带着嫉妒的表情说。
“你不信拉倒，给我拿十个馒头，人家还等着我呢。”我着急地说。
“怎麽？心疼你的小w了吧？”这小许越来越放肆了。“别着急，我给你们机务人员做了红焖鱼，我给你们盛去一些。算我慰劳你们的。干脆我跟你送去，顺便看看你们的猪肉……”
“行啊！先谢谢你了。”说着我拎着馒头走了。小许还真地跟来了。
我同一个宿舍的老赫，（人家都叫他小郝，可他比我大两岁，又人高马大的，所以我叫他老郝。）清晨起来，出屋活动活动筋骨，正好看见小w在门外溜达，便热情地说：“小w妹妹？怎么在这遛弯呢？多冷啊，要不到我宿舍坐坐？夜间不是跟那小关打夜班了吗？……”老郝殷勤而热情地说。
正在这时，正好小许与我回宿舍，她看到了老郝正与小w说话。便讥笑地说：“哎呦——我说郝大师傅！怎么一早晨就勾引人家关师傅的徒弟，你是什么居心呐？”
“你……你……你！”老郝敢怒不敢言。
“行了！别‘你你’的了——给你把这鱼拿宿舍去，你与小关师傅陪着美女小w，共进早餐吧。我不去打扰你们的美梦啦……”说着把红烧鱼硬塞入老郝的怀里，扭身就回食堂了。
完
关长山2026/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