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听到我说出这句话,当时就愣在原地傻呆呆的看着我,我说完这句话也是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心里咚咚的跳,等待着他的回复。
要说谈恋爱这事儿吧,我也不是没干过。上中学的时候就偷偷处过对象。只不过那个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也就是两个人放学后一起到处去玩。
而且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概念,都是一大帮同学咋咋呼呼的一起玩。去游戏厅,去网吧,我还记得那时候刚出的游戏叫红警。
然后那时候的男朋友就一心的打游戏,把我就扔在一旁了。我们几个女孩子很无聊,就出去在胡同里乱逛。有时候碰到别的学校的男孩子撩我们,我们就跑回网吧叫人。
所以那时候的恋爱,我们最多就是牵牵手。他连亲都不敢亲我,我也没有想亲他的这种想法。可是长大以后就不一样了,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伴侣。
当时小周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冒出一句:我也喜欢你,本来我想先说的。可可可是我我嘴笨,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于是我们就恋爱了,一层窗户纸,就这么简单。
处对象这三个月,日子过得挺美。
早上我特意早起,就为在巷口“碰见”他。他也“正好”在那儿。他给我带豆浆,说是顺路买的,扯淡,那家店在反方向。
在网吧里,我俩跟做贼似的。我给人送泡面经过他身边,手指头就划拉他后背一下。他修电脑时,我就“正好”去那儿擦地,蹲旁边听他叨叨这台破机子又哪儿坏了。
晚上下班最好了,我俩不直接回宿舍,绕到网吧后头那小公园。春天了,花开得乱糟糟的,我们坐长椅上,腿挨腿,肩膀碰肩膀,山南海北的瞎聊。
好了俩月多,有天晚上在公园,出事儿了。
那天人少,月亮挺亮。我俩坐那儿扯闲篇儿,说着说着他不吭声了,光看我。
我问他你看什么看,我脸上有花啊。
他眼睛闪了闪,然后涨红着脸憋出来一句:我能亲你不?
我脑子里轰一声,脸唰就红了,手心直冒汗。
我舌头都打结了,感觉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他看我这样,赶紧说:不行拉倒,当我没说……
我赶紧说:不是,我我我没弄过这个。
他也特认真的跟我说:我也没弄过。
我俩就面对面坐着,近得能听见对方喘气。他慢慢凑过来,我赶紧闭眼,我能感觉到我的嘴唇都在抖。
他嘴挺软,有点凉,轻轻碰了我嘴一下。就一下,完了。
我睁眼,傻愣愣看他。脑子里空荡荡的,就觉着嘴上那点感觉,软乎乎的。
然后他先说的话:那个,那个对不起,是不是我太,太急了。
我摇摇头,没吭声,把脸埋他怀里。他身上的味道挺好闻,肥皂味,还有点儿汗味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床上翻来覆去,手指头摸嘴。哦,原来亲嘴儿就这样啊。不吓人,还挺舒服。
自打那回,就收不住了。
后来在巷口分开时,他在大马路上就直接亲我的脸蛋。公园没人角落,他捧着我脸,轻轻亲我嘴。每回我都脸红心跳,可心里舔滋滋的。
可最难受的还是得分开。送到宿舍院门口,他往东我往西,就隔一堵墙,跟隔条河似的。
有回我重感冒,半夜咳得睡不着。一点多,手机亮了,小周发消息:还咳不?
我还没回,听见窗户响,推开窗,他站在窗外,手里拎个塑料袋。给你买的药,他说得特自然,把药递上来。
我拿着那袋药,看他翻墙回男宿舍,鼻子突然一酸。
要是我们能有个自己的地方多好。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赶紧压下去。我妈要是知道我跟男的同住,非得从老家杀过来,打断我的腿。
好了快仨月,那天发工资。小周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等我。我俩像往常一样往宿舍溜达。走到半道,他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来,特认真看我:咱俩……搬出去住吧。
我愣住了,像没听明白。
小周又补充了一句:我去租个房,然后,然后就咱俩。
我张张嘴,想说啥,可喉咙发紧,字都吐不出来一个。手指头紧紧抓着裤子,心跳得咚咚响。
搬出去住?就我俩?
我妈的话在耳朵边炸响:女孩子要自爱!没结婚不能跟男的住!吃亏的永远是女的!
我声音颤颤的说:我有点害怕。他轻轻的问我怕啥?我说我怕的可多了,怕人说闲话,怕我妈知道,怕咱俩住一块,到时候有孩子了怎么办?
这话在我心里憋好久了,今儿终于吐出来了。说完我就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小周慌了,手忙脚乱找纸,最后用袖子给我擦脸。
别哭啊……我就是……我就是觉着,现在这样太憋屈了。想见你得等上班,想跟你说句话得看场合。我就想跟你有自个儿的地儿,早上能一块儿吃饭,晚上能一块儿回家。就这么简单。
至于孩子,你说让我不碰你,我保证不碰你。你睡床上我睡地上都行。然后我一切都顺着你,你要生气,就骂我,骂累了我给你做饭吃。
我抽泣着说:我不会骂你的。然后说着说着又想笑。
小周说:那你不骂也行,反正,我就想跟你在一起。正大光明在一起,不用再翻墙给你送药,不用在巷口说再见。
我抬头看他。路灯底下,他眼睛亮晶晶的,全是真心。
这仨月的事儿,在脑子里过电影似的——他头回亲我时那颤颤巍巍的样子,他翻墙送药时那担心的眼神,他每回看我时那温柔劲……
怕还是怕。怕我妈知道,怕人说闲话,怕以后的日子。
可更想往前迈。想每天睁眼就能看见他,想一起逛菜市场,想有个叫“家”的地儿,跟他过最普通的日子的。
我抹了把泪,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说话算话?
他使劲点头:算话!算话!我发誓,你要不愿意,我绝不碰你。我就想……想跟你天天都能在一起。
我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那,行吧。
他笑了,笑得特傻,特好看。他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这是我俩头回在说这么大事时牵手。他手很大,很暖,还有点抖。我的手也抖。
我俩就这么牵着手,在路灯底下站老半天。谁也没说话,可好像又说了许多许多话。
往回走的道上,我心还咚咚跳。一会儿想到我妈知道后的反应,吓得手心冰凉;一会儿想到以后天天能见着小周,又甜得心里发烫。
可我知道,这回的决定,跟仨月前那次表白一样。不后悔!
因为是他。因为他是那个会轻轻问我能亲你不的小周,是那个会翻墙给我送药的小周,是那个在路灯底下说“我就想天天跟你在一起的小周。
这就够了。
夜风吹过巷子,带来远处谁家电视声。我想着以前的种种,心里那点怕,好像也没那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