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文学当作一场恋爱
真正的恋爱是神圣的、自由的、高贵的、广博的。真正的文学其实就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美国哲学家弗洛姆说过:“爱情首先是给而不是得。”明白了这点,那么做文学者就不要苛求回报,更不要餍足私欲。即使文学不能达到“致君尧舜上”的济世之用,也不能臻极“文章巨蟹横行日”的理想之风,但是文学就是君子的一种追寻,一种修身,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所以要爱她,要给予她全身心的力量,要以她为乐。
著名演员葛香亭说过一句话:“活在爱情里的人,才能永远年轻。”文学就是君子的恋爱,爱文学也才能使心灵不死。没有真正地、投入地谈过恋爱的人,大抵是不懂得人生价值的;没有主动地、洒脱地爱过文学的人,亦不会懂得价值真谛的。
常有人说搞某某文学。看来文学仿佛就是对象一般是用来“搞”的,却也不无道理。但是文学不是狭义上的“对象”,不是小资小调的个体行为,而是结合实际生活、出于彼而胜于此的独特产物、社会行为。比如说唐朝杜甫的诗歌就是一部诗化的“唐史”,但是又从其脱胎演变而来。黄节先生就曾说过读杜甫而不读唐史,不足以知杜者也。所谓“文章合为时而著”矣。由此可论,“搞”文学也不是简单的“持管而写”,更不是想当然的“闭门造车”,而是要有恋爱般的炽热,要爱国爱家爱人民这样的大爱胸怀。也只有这样的恋爱出来的脚步才能行之更远。
那么,我们人生当中究竟需不需要文学呢?答案无疑是肯定的。文学即是人学。人生中焉能不知人学乎?因为这其中包含着人的情感、智慧、美德、趣味、形象等等。人之所以有千面也正如此,况是人生呢?通常说“戏如人生”,而好的文学其实就是“戏”,就是人生。这人生之戏里,如何找准自己的定位,演绎出辉煌的篇章,完全要看自己。“不疯魔不成活”是也。假使不爱文学,不去和她恋爱,那么一切美好的语言、复杂的故事、深刻的道理、曲折的探索都不能进入你的人生当中,你的生命与心灵也必将如干涸的花儿随之枯萎。
圣人有云:“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做文学者不可不知。君子爱文学就要安于贫困,安于斯境,要乐于旷达,而不能幻想留名,沽取利益。做文学更不能以求谋生,恃此为能,否则就不是真正的恋爱了。所以,综观社会上无数的“金钱恋爱”、“比富恋爱”其结果皆无一幸福。现代如此,古代亦如此。而龚自珍的一句发人深省、慷慨凄凉的“著书都为稻粱谋”表达的又是另一种时事的托寓与无奈,与刻意的求生钓誉不可同日而语。因此,恋爱的过程是马拉松,爱文学做文学就是在马拉松上奋斗的经历。你对此不可有所懈怠,不可心存侥幸,不可图谋不轨,不可显赫张扬。你要一心一意地去和她恋爱,不能亵渎她的灵魂,这样的文学必将传世不朽。
英国作家艾迪生认为,好的文章在于情感自然而不彰显。这点类似于我国古代袁枚论诗主张的“性灵说”。我同意此调,因为恋爱就是如此之理。在爱情中,刻意的爱会损害情感价值;放置文学中,彰显的情感则会损害文章价值。不做真正的文章,那么要文学何在?“西昆体”就是明证。其情感不真,内容不实,所以不能成为真正的文学。
看来,文学就是一场恋爱。
---刘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