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当我从普鲁斯特用他那天才的联想构筑出的贡布雷世界中走出,便头也不回的扎进斯万的恋爱苦海之中。如果说贡布雷的世界是将每一处景物拆分成各式各样的比喻摆在我们面前的话,那么《斯万之恋》就是将斯万在恋爱中的每一个心思都揉碎了喂到我们嘴边。当然,这份食物是用药粉做的,药效是可以让我们血压上升,却也可以化解了我们与斯万之间的隔阂,让我们理解为什么斯万会这样做。
当我还在贡布雷行走的时候,斯万是一个常来“我”外祖父母家做客的人。他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又不失风趣,是一个极好相处的人。尽管外祖父母并不确切知道斯万在外面是结交怎样的人物,但后来的“我”知道。于是我就开始不自觉的构造出一个极富有人格魅力的贵族形象,就算是在《斯万之恋》的开始,我也依旧在想象斯万会与怎样的高贵人物相恋。正如普鲁斯特在文中大量描写斯万是怎样对自己的恋人进行完美的想象那样,我也对斯万和他的恋爱进行着属于自己的幻想。结果当然是残酷的,因为人总是有缺陷的,而普鲁斯特将斯万的缺陷平铺在整篇当中,那就是对爱情的偏执。
斯万是浪迹于上层社会的一个人物,平时接触到的大多是亲王、侯爵或者他们的夫人之类的人物。当出身自平民的奥黛特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自然表现出的是不懈。他挑剔她面颊的不完美以及身体的不协调,还有她所在这个小圈子的不好名声。但在奥黛特的谎言中夹带真话的一步步追击下,他慢慢开始沉迷于这个也许外在并没有那么吸引自己的姑娘。普鲁斯特用着各种手法去描述斯万是怎样一步又一步被奥黛特攻陷,又或者说是斯万是怎样自己说服自己。因为奥黛特只是随手弹了几下那个斯万最喜欢的小乐曲,却被他用一种神奇的想象将她与乐曲联接起来,并逐步改变了他对她原有的看法。这一切都基于一种并不真实的想象,我们由此也可以看出斯万是在追求爱情,而不是奥黛特这一具象的人物。但我一开始并没有想的这么深,还在期待他们要擦出怎样的爱情火花。结果自然是让我失望的,当奥黛特开始一步步背叛斯万时,我也如同斯万一样感受到深深的痛苦。普鲁斯特真的很厉害,借助抽丝剥茧的描述巧妙地把来自角色的痛苦转移到读者身上,并让读者跟着角色悲欢而愤怒无助。
在几年的追求中,斯万始终不知道奥黛特对他的爱意有几分深度,于是他选择了一遍又一遍的坚持下去。这是他对爱情的追求,但在旁观者视角的我们也许就是替他感到不值。而普鲁斯特显然没打算让这份恋情持续,他布置了一场音乐会,让那首乐曲再一次去影响斯万。与开头的奥黛特所弹的一小段不同,这次是完整的乐曲,正是这份完整让斯万领悟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不正常状态,于是他终于鼓起一直没能出现的勇气。斯万终究还是要比奥黛特聪明的,勇气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只见他用一种自信的姿态委婉曲折的对奥黛特说他知晓他的一切,只要她坦白就还可以继续。对于奥黛特来说,失去斯万也许是失去一个钱包,也许是失去一个爱自己的人。所以她坦白了,用半谎言半真实的话坦白了。于是,他开始知道奥黛特对他是有那么几分喜欢的。但这种不真不假的话却让斯万再一次沉沦,他陷入到痛苦当中,而他对爱情的执着让他又一次选择继续以幻想来结束这样的痛苦。在几次的试探中,奥黛特也对他不再有任何耐心,而是嫌弃。
但是当我们再一次以为斯万会继续下去的时候,普鲁斯特安排了一个人物去“坦白”了奥黛特对他的喜欢,也许这次“坦白”是奥黛特挽留斯万的手段,也许是确有其事。可是对于斯万来说,这些话语意味着他对爱情的追求得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他也可以不用再去为了奥黛特而痛苦。最后普鲁斯特借着梦中的火灾烧尽了一切,梦醒后斯万幡然醒悟的说到:“我浪掷了好几年光阴,甚至恨不得去死,这都是为了我把最伟大的爱情给了一个我并不喜欢,也跟我并不一路的女人!”
可是对于我来说,却并没有解脱。因为斯万用了几年的时间去成长,而我作为读者却在匆匆的阅读中只感受到了斯万的各种情绪。也许,我们在恋爱中也会变成斯万那样,将对方视为最为美好的存在。这样不平等的付出只会让我们一败涂地。可说出来又怎样,没有经过现实的历练,怎可能会真正的明白。
不过还是感谢普鲁斯特,将斯万在清醒和沉沦之间不停摇摆的恋爱心路历程描述的如此动人心魄,让我们也跟着谈了一场既痛苦又难忘的恋爱。这也许是一份很宝贵的人生经历吧!
注:吸引斯万的那首乐曲网上也有哦!名字叫《Sonata in A Major for Violin and Piano》,编曲者是塞扎尔-奥古斯特-让-纪尧姆-胡伯特·弗兰克,比利时裔法国作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