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恋爱第六年,落石砸来时周随毫不犹豫将我护在身下。
他重伤进了 ICU。
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把所有财产记在我名下。
他说:「这样我真意外走了,想到你能安稳余生,就死也瞑目了。」
那时我哭着捶他:「呸呸呸,不许比我先走。」
然而婚后第三年,他开始转移财产。
怀里娇宠的女孩骂我:「那黄脸婆怎么还不死!」
他温柔安抚:「别着急,再等等。」
究竟什么是爱呢?
直到一个帖子推到我面前:
【你怎么确定,他真的爱你?】
热评第一是:【爱情是流动的,不由人的,何必激动着要理由!】
我一下子就释怀了。
相爱十年。
结局,都这样。
但我的结局,不能这样!
1
我和周随是朋友眼里的幸福恋人,模范夫妻。
今天是我们恋爱的十周年纪念日,结婚的第三年。
可却被倒霉事缠上身。
最开始是周随的一个朋友赵乾借了我们 200 万,约定还钱时,被告知拿去赌了。
赵乾和周随有过命的交情,平时对我也很关照。
得知真相后,周随抱着我哽咽:
「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老婆,对不起,这钱怕是……打水漂了。」
我心里很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他:
「就当是还了你们之间的恩情,后面再说吧。」
无独有偶。
半月后,周随开车出了车祸,好在人没大事。
对方是个老太太,一开口就要三十万。
最终给了十万才松口。
一个月后,周随的父亲又得了尿毒症,急需肾移植。
好在匹配到了肾源,手术大概小 50 万。
……
一桩桩,一件件。
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周随抱着我,眼泪滴在我的脖颈处:「对不起,老婆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这有什么苦的,再苦的日子我们都熬过来了。」
我一边安抚他,一边给公婆的账户转账。
其实我和周随也算苦尽甘来。
研究生毕业后,周随赶上互联网的风口,和校友创办了随安科技,一起做解压小游戏。
那时人手不够,他们也没有多余的钱请员工。
纠结一晚上后,我辞去老家体制内的工作,成为随安科技第四号员工。
我本科学的是会计学,研究生读的金融管理。
所以我一进公司,就扛下了行政、财务、销售、保洁的所有工作。
最穷的时候,我们挤在一个月 600 块的地下室。
午饭是一袋袋装方便面。
那时的我笑着打趣:「周随,什么时候能让我吃上桶装方便面?」
他红着眼,哽咽着回复:
「沈安,以后我让你早上喝牛肉汤,中午吃猪肘子,晚上吃意大利牛排。」
那时的我们所能想到的好日子就是顿顿吃肉。
……
如今随安科技已创立六年,凭借着几款爆火小游戏,公司即将上市。
我们也从地下室搬到了市区的大平层。
近期支出的这几笔钱不算什么。
只是我精打细算惯了,难免觉得肉疼。
转完账后,我长叹一口气:
「周随,我感觉我们最近不大顺,我明天去万福寺给你求个平安符吧。」
2
我其实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只是在四年前,我和周随外出游玩。
路过一段山路时,一块大石头毫无预兆地滚落。
精准地砸在车头上。
那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周随直接起身,用整个身体护住副驾的我。
我毫发无损,他却重伤昏迷,进了 ICU。
那天晚上,医生和我说:
周随刚好被砸到头部,颅内有淤血,如果 24 小时内能醒来,就一切好说。如果醒不来,就要做开颅手术。但手术后能否醒来,是未知数。
我瘫软在地,只能一遍遍祈求医生救救他。
医生似是看不下去:
「姑娘,要不你去医院北门门口的药神庙拜拜吧,他倒下了,你可得振作起来。」
那天晚上,我在药神庙跪了足足两个小时。
祈求九天神佛保佑周随平安醒来。
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他平安。
如果十年不够,那就二十年。
次日清晨,晨曦的第一缕微光穿过窗台,照进病房时,周随醒了。
我的眼泪像是决堤一般。
他昏迷时,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醒来了,我却哭得喘不过气。
病情稳定后,他握住我的手,信誓旦旦:
「安安,我想好了,等出院我就把我所有资产公证在你名下。」
我有些不解。
他撩起我额间的碎发:
「安安,其实昏迷时,你说的话我都能听到。那时我心想,要是我真的意外走了,你该怎么办?
「我们还没有领证结婚,那些亲戚肯定争着来抢我的遗产,那时候你该是多么无助。
「所以我要把财产都放在你名下,这样我真意外走了,想到你能安稳余生,就死也瞑目了。」
「呸呸呸,不许比我先走。」
我手握成拳,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他大喊着「痛痛痛」。
在我心疼地要查看他的伤势时,他突然变出一枚钻戒:
「沈安女士,你愿意嫁给周随先生吗?」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个男人,拿命救了我。
如果不是他,躺在这里的就是我。
我将无名指穿过钻戒。
尺寸刚刚好。
他抱住我,心有余悸:
「老婆,本来这次旅行就是要和你求婚的,可老天爷跟我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不过好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以后一定要把你宠成小公主。」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信佛。
遇到寺庙都会进去拜一拜。
不为别的,只为周随平安。
……
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云城香火最旺的万佛寺。
我在佛祖面前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带着求来的平安符准备离开。
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声惊呼:
「姐姐,我崴到脚了,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3
求助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
一袭白裙,妆容素净。
马尾随风飘扬,白净的小脸上带着一股倔强。
和我刚大学毕业那会儿挺像。
我莫名有了好感,连忙搀扶起她。
她一个劲地表达感谢。
「姐姐,太感谢你了,其实路过很多人,但是愿意帮我的人就只有你。
「姐姐你知道吗?我看见你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甚至觉得我们注定是姐妹。」
她有点过于热情。
我便随口应和:「不用客气,我去叫保安来帮你。」
她却突然握住我的手:
「哦对了,姐姐,我的『德语老师』前段时间教了我一个词,Seelenverwandt,我突然想不起来什么意思,姐姐你知道吗?」
话锋转折得很突然。
我瞬间起了警惕。
她笑着看我,眼神里多了一丝高高在上的轻蔑。
我并没有专业学过德语。
但周随辅修过德语。
他教我的第一个词就是 Seelenverwandt。
意思为灵魂的孪生,也就是灵魂伴侣。
周随曾说我是他的 Seelenverwandt,因爱共生,至死方休。
甚至在恋爱的很长一段时间里,Seelenverwandt 成为我们接吻的暗号。
而我置顶的朋友圈还是领证那天的九宫格。
配文:
【恭喜我的Seelenverwandt 周先生,你获得和我共度余生的机会。】
此刻,一个陌生女孩,问我 Seelenverwandt 是什么意思?
我很难不往那里想。
周随出轨了。
我尽量保持冷静,语调微微颤抖:
「你认识周随?」
女孩眨了眨眼睛:
「不认识哎~姐姐,我突然想起我的德语功课还没有做完,要回家加班加点了。
「姐姐不介意的话,我们加个微信吧。
「对了,我叫赵小萍,德语老师很喜欢喊我安安,说平平就是安安,他的脑回路是不是很可爱?
「姐姐,我这人口无遮拦惯了,你别介意啊。等我有空专程去感谢你。」
换做以前,我不会加。
举手之劳,不图回报。
可赵小萍亲自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我眼里容不下沙子。
有些事必须弄清楚。
4
回到家,已是傍晚。
周随说他今天要谈合作,到家大概晚上九点。
阿姨王妈端来熬好的粥:
「太太,暖宫粥是先生特地交代为你熬的,他说你生理期快到了,一向有痛经的毛病,这几天要格外注意饮食和保暖。」
我坐在饭桌前。
陷入沉思。
一边是周随十年如一日的关心和照顾,一边是陌生女孩模棱两可的挑衅。
我该给枕边人多一点信任吗?
王妈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先生对你是真好,你们结婚这么久还没有孩子,先生也不着急,每次别人问起都笑呵呵地推脱是自己身体不好。要我说,太太你就应该早点准备要孩子,要不然外面的女人可都争着生……」
我将碗筷重重放在桌子上:
「王妈,你如果累了,就早点回家享福吧!」
她悻悻然闭嘴。
王妈的几句话,让我纷乱的思绪更加紧绷。
我和周随相爱十年,结婚三年。
一直没有孩子。
一开始是创业初期,我们不敢要。
去年终于有了孩子,但没等我们察觉就生化了。
所以今年年初,我便卸下公司财务总监的担子,全身心备孕。
然而此刻,我发现我的婚姻可能偏轨了。
我当即联系了最贵的私家侦探。
不管结局是什么,我都需要一个真相。
安排好一切后,我放空大脑,点开手机。
赵小萍刚发的朋友圈就出现在我眼前:
【又被德语老师惩罚了,今天忘记 Seelenverwandt 的意思,被惩罚在他耳边说一千遍。
【发音不准就要被打,谁来管管变相体罚学生的老师啊?】
配图是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身着黑色紧身旗袍的女孩半跪着。
身后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一根黑色皮鞭。
照片做了模糊处理。
但身形很像周随。
半小时后,赵小萍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终于下课了,宝宝累瘫了。】
配图只剩下那根黑色皮鞭。
闪着刺眼的光。
我难受得喘不过气。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博弈。
左边说:你们相爱十年,同甘共苦,周随的性格你能不知道吗?怎么可以怀疑他?更何况他曾经拿命救了你,他在你这里是有「免死金牌」的!
右边说:真心瞬息万变,你不会真以为爱能抵住一切诱惑吧?那个赵小萍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是男人我也选她。
「够了!」
我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狠狠拍了桌子。
粥碗被带翻。
红色的粥液顺着餐桌滴落。
一片狼藉。
「老婆,你怎么了?」
5
是周随回来了。
就连时间都这么吻合。
赵小萍那边下课,他回家。
猜忌让我装不出好脸色。
我甚至想过,如果周随承认出轨,那我就要毁了他的一切。
周随看了一眼我的手机,长叹一口气:
「老婆,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听我和你说清楚前因后果。」
他抱起我,放在沙发上。
随后点开之前的合作商赵刚赵总的微信。
一年前,赵总发消息:
【随弟,赵哥给你留了好东西,老地方见。】
他们说的老地方我知道,是虚空会所。
商务洽谈后,那些男老板总要去会所消遣。
周随曾和我吐槽过。
我当时洽谈业务时,也被迫安排过几次。
那时我年轻气盛,曾暗暗发誓:
等我站上行业金字塔尖,我要改变运行规则。
我要让女性在职场不必陪酒陪笑。
我要让这些心思不干净的男人再也不能上牌桌。
可经过生活几年的打磨,我却为了顺利怀孕,退出公司的决策圈。
何其讽刺!
此刻,周随指着那条微信。
「老婆,你微信里的那个赵小萍,就是赵刚口中的好东西,他的远房侄女。
「一年前的局就是赵刚亲自为我设的鸿门宴,那时恰逢你出差去上海谈合作,赵刚便起了不轨之心。
「他以为所有男人都和他一样下贱,便把赵小萍硬塞到我身边。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公司选择他们合作。
「但你知道的,赵总的公司外强中干,他们不把技术当技术,只愿意花钱做营销,所以我根本不想和他合作。
「但那次的邀约还有辰星科技的宋总,宋总和我们的投资人有关系,我不得不去。
「没想到我刚进会所,赵小萍就脱光了站在我面前。
「当时把我恶心坏了,随即报了警。」
说罢,他翻出当时的报警记录。
「赵小萍听到我报警,就逃了。赵刚骂我不识时务,便不欢而散。
「后来你知道的,赵总一直明里暗里给我们公司使绊子。
「而那个赵小萍,时不时骚扰我,我便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最近又骚扰你,大概是听到我们公司要上市的消息,想让我后院失火,他们好做文章。
「我发现她最近在咱们公司门口蹲好久了,所以她那些朋友圈,都是对着我的行程发的。」
周随又点开各个软件的黑名单,确实有赵小萍。
还有保卫处监控到的可疑人员视频,确实是赵小萍。
细节、证据都对得上。
大脑又倾向于相信他。
但我依旧质问他:「那我当时出差回来为什么不和我说?」
周随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回答,我却想到了。
因为那次出差回来,我意外流产了。
七天高强度的出差让我筋疲力竭,下车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没了。
那时我和周随期待孩子已久。
突然的失去让我陷入疯狂自责。
我整日责备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小心一点。
甚至不受控制地拿起了水果刀。
吓得周随在家陪了我整整一周。
公司因此错过了一个大单,损失一百万。
后来我好转之后提前这件事,嗔怪周随应当以大局为重。
他说:
「沈安,你就是我的大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回忆一点点吞噬掉我的猜忌。
我已全然崩溃。
我和周随来自同一所高中,知根知底。
相爱十年,不分彼此。
我该相信他的。
我又开始指责自己。
眼泪不知何时落下。
我不想被他看到目前的丑态,便将头埋进身体里:
「周随,我想自己待一会。」
周随却紧紧抱住我:
「老婆,是不是备孕压力太大了?如果你不想生,我们就不要孩子,养两只猫猫狗狗,老了就去环游世界。多好?」
我轻轻嗯了一声。
假装在他怀中睡去。
6
次日,私家侦探将调查到的资料给我。
真相确实如周随说的那样。
危机解除。
我长舒一口气。
便抽空去公司做工作交接。
公司成立以来,我的头衔从第四号员工,到行政总监。
再到财务总监,如今到副总。
忙起来时一人分饰多角,常常要加班到凌晨两三点。
备孕以来,医生多次强调要调整作息。
但当时手头上有几个项目处于洽谈期,我便坚持到现在。
如今项目进入尾声,我终于得空休息。
刚到公司,前台的小姑娘就迎了上来:
「沈总,你来了。」
是新面孔。
一旁带她的老员工吴姐笑着介绍:
「沈总,这是我们今年校招的管培生许晚晴,正在轮岗实习。」
许晚晴长着一张娃娃脸。
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一对梨涡,可爱中带着明媚。
我点了点头。
交接完工作后,我和周随闲聊了几句公司的上市情况。
许晚晴便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沈总,你的冰美式三分糖不加奶。
「周总,你的锡兰红茶无糖。」
我惊讶于她居然了解我的喜好。
毕竟我已有一个多月没来公司。
她一个新来的实习生,竟然能做到这份上。
许晚晴走后,我随口提了一句:
「招聘部今年招的人,不错。」
周随却冷嗤一声:
「外表光鲜亮丽,内里一滩烂泥。前不久加班,临时让那个什么晴的给我做个表格。
「特别搞笑的是,她居然手动统计,做个数据透视表五分钟的事,她加班做了三小时。浪费我时间!
「更可笑的是,她说她手动计算的比电脑更精准。把我一下子气笑了。」
周随似乎很不喜欢许晚晴。
我抿了一口咖啡,淡淡道:
「实习期也是考核期,最终双向选择。实在不行就辞退吧!」
周随放下茶杯,忽然走到我身边给我捏肩:
「好的,老婆,都听你的。」
其实说实话,经过赵小萍那件事后,我变得有点草木皆兵。
初见许晚晴时,我竟然恶心地想她会不会是小三?
而周随对许晚晴的冷漠态度,让我对自己再次生出厌恶。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下意识地和周随身边出现的女人雌竞。
我以为我离职回家备孕,会顺利有宝宝。
可没想到仅仅一个月,我就变成我最讨厌的人。
我找借口提前离开了公司。
接受了投资人冯程的邀约。
7
回到家时,周随已经回来了。
桌子上放着一束百合。
旁边有一个精致的蛋糕。
周随正在厨房忙碌。
见我回来,他端出四菜一汤:
「老婆,最近感觉你情绪低落,也都怪我忙着公司上市,没有好好陪你。等我忙完这个月,我们就去夏威夷度假好不好?」
他突然的惊喜,我完全高兴不起来。
我指着百合花束,声音嘶哑:
「周随,你忘记我最讨厌百合花了吗?」
我曾养过一只小猫点点。
一次,周随为了给我准备生日惊喜,将订好的百合花束藏在猫房里。
等我发现时,点点已经中毒身亡。
百合对猫是剧毒。
可偏偏周随是无心之过。
那天我情绪崩溃,声嘶力竭。
周随跪在我身边一遍遍道歉。
后来我再也没有养过小猫。
也再未让百合花出现在我所在的空间。
可偏偏是周随,今天又送了我一束百合。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随后长叹一口气:
「老婆,也怪我,今天的花束是许秘书帮忙定的,她说店里只剩下百合了。
「而且你讨厌百合只是因为那只猫,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了。
「乖宝,别闹,明天我给你买新的花。」
乖宝。
这是他在我面前第一次用这个词。
异样的感觉瞬间席卷我全身。
我看着桌子上刚做好的菜。
有我最讨厌的香菜牛肉。
或许,周随在外面有一个喜欢百合、爱吃香菜的「乖宝」?
巨大的情绪波动让我呼吸不畅。
我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
同时,微信又收到一条好友验证申请:
【姐姐,周总的小秘书,好看吗?】
8
申请人是赵小萍。
见我没通过,她又发了一条:
【姐姐,不想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赵小萍是赵总的远房侄女。
从小父亲早逝。
母亲肝癌,手术费高达 60 万。
也就是一年前,赵小萍在会所脱光站在周随面前那天,她的母亲做了手术。
我通过了她的好友验证。
一条长文和几段视频瞬间发送过来。
【姐姐,我和周总的照片是 AI 的,但是周总和小秘书的视频却是我刚拍的。百合花和小蛋糕,应该是你们一人一份。小秘书似乎很喜欢百合呢,拉住周总的手撒娇了半天。】
点开视频,许晚晴怯懦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
「随哥哥,我真的很喜欢百合花,你说的,今天的花我来选,选一模一样的好不好嘛?」
周随眉头微微皱起。
他或许想到我讨厌百合。
但下一秒,许晚晴踮起脚尖,在他脖颈处轻轻吻了一下。
周随瞬间勾起唇角,无奈地摇了摇头:
「乖宝,真是拿你没办法。老板,要两束最贵的百合。」
与此同时,私家侦探发给我一份最新的资料。
许晚晴,是周随资助了六年的贫困生。
今年刚毕业,便直接进了随安科技。
我忽然想起六年前,公司刚成立不久。
周随兴致勃勃地和我说公司赚的第一桶金,要拿出三成去资助贫困县的学生。
那时的我们少年意气。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在有伞后也想帮助和自己同样境地的人。
他拿着二十多位贫困县女孩的资料,让我一起筛选被资助人。
我曾问他:「为什么都是女生?」
他看向我的眼眸瞬间亮起光:「因为我知道,越贫困的地方,女性读书的机会就越少。沈安,我帮不到年幼的你,但我可以帮到和你有同样困境的她们。」
我一时哽咽。
我是「姐姐弟」家庭中的二姐。
初二那年就被爸妈逼着回家放牛。
是班主任一次次家访,告知父母九年义务教育是强制性的。
再加上我成绩一直是镇上第一,有好心人愿意资助我,每学期 800 块。
爸妈才同意我继续上学。
后来我考上大学,父母却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让我嫁人给弟弟换八万八的彩礼。
我便只拿了一张身份证,逃了。
再后来,我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读完了大学和研究生。
没有人比我更知晓贫困家庭里女孩读书的艰难。
而周随能看到女性的处境。
他就是很好的人。
我也曾一遍遍和朋友感叹:周随,三观很正,真的很好!
可如今六年过去,当时发出的感叹经过婚姻的洗礼,变成一枚利箭,正中二十八岁的我的眉心。
而曾经那个很好的少年,却将他资助的贫困生,小他六岁的女孩,变成了娇宠的金丝雀。
我继续翻看侦探发来的资料。
赵乾借走的 200 万,被通过咨询费的方式,分批多次转给了许晚晴。
老太太讹诈的 10 万,她最终只得到了 3 万,剩下的 7 万以现金的形式给了许晚晴。
而我的公公,周随的爸爸,确实生病了。但手术是在私立医院做的……
周随如此心思缜密。
他甚至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许晚晴的存在,会起诉她要回夫妻共同财产。
所以他便用迂回战术,通过中间人,将钱合理合法地一笔笔转给她。
当初在鬼门关走一遭的周随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财产记在我名下。
如今有了第二春的周随也会处心积虑地为她扫清所有障碍。
爱,究竟是什么呢?
我是该说自己识人不清呢?
还是说人心易变?
卫生间的房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老婆,你没事吧?门反锁了,你快打开。」
我起身,擦去眼角的泪痕。
对着镜子调出最温柔的笑。
「老公,我有一个好消息。」
9
看着我手里两条杠的验孕棒。
周随激动地抱起我转圈。
他突然想到什么,又赶紧将我放在沙发上:
「老婆,都怪我毛手毛脚的,不知道刚刚有没有挤到宝宝。」
随后他俯身贴在我的肚皮上:
「宝宝,对不起哦,有没有弄疼你?爸爸是第一次做爸爸,还不熟悉,但爸爸发誓从今天起会好好学习,迎接你的到来。」
他幸福的表情不似作假。
却让我觉得无比割裂。
婚姻里忠诚很难吗?
一次只爱一个人很难吗?
相爱十年,我不是没有遇到过让我惊艳的男性。
但我知道,无论后来者如何让我眼前一亮,我的心永远只属于一人。
所以面对异性的示好,我会大大方方亮出婚戒。
可为什么到了周随这里,他能一边喊我「老婆」,一边喊她「乖宝」?
甚至乐此不疲。
多可笑啊。
不管曾经多么相爱。
结局,都这样。
我压抑住心底的恶心,将手轻轻放在周随的额头上:
「老公,我想要公司 2% 的股份。」
10
周随怔愣片刻,随后坐起身:
「老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股份了?」
2% 的股份,不算多。
甚至于周随的持股来说,只是个零头。
所以我笃定他会给我。
我调出最柔和的语调: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想为我们的孩子留一份保障。」
他摸了摸我的头:
「小傻宝,我的就是孩子的呀,你是不是孕激素作祟想多了?」
果然和新人在一起,就会冒出很多新词。
「小傻宝」,我也是第一次从周随口中听说。
眼眶莫名红了。
我直直地看着周随:
「老公,你以后可能还会有其他孩子,分给他的爱也未可知,所以我想在我们最相爱时,给宝宝一点保障。」
说完这句话,我的眼泪恰好滚落。
周随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老婆,对不起,是我没给足你安全感。股份转让的事我明天就让助理安排。」
一夜无眠。
脑子里的小人又在博弈:
【你都怀孕了,看在孩子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有一个在婚姻里充满委屈感的亲妈,你的孩子也不会幸福的。】
【可周随没有出轨的实锤不是吗?他只是精神出轨,心思游离罢了!】
【非得抓到他和外面的女人滚在床上,才算出轨吗?】
【可周随当初那么爱你,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
我再一次逼问自己:究竟什么是爱呢?
找不到答案。
我便漫无目的地刷手机。
直到一个帖子出现在我眼前:
【你怎么确定,他真的爱你?】
评论里全是当初他怎么爱我,婚后却出轨的故事。
让我
小说名称:《拿命换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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