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别跪了
我跟我哥,两个顶级恋爱脑。
我是舔狗,可我哥是撬墙角上位的。
在我又一次给谢昼送超薄时,被我哥撞见了。
男人两眼一黑,快气疯了:
「你要是送了,我等会下楼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
「你送一个试试!」
我手一哆嗦,默默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好吧,先不送了。
直到后来,我终于决定不舔谢昼时。
我哥的白月光却突然有了新的男朋友。
白月光护着新人,语气真挚。
「听说你这种人抓插足的巨狠,但我警告你,别动他。」
「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却没想到,我哥直接怒了。
「抓你爹的插足者,我不抓了,地下恋我也不谈了!」
白月光愣住,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想玩欲擒故纵。
我哥一脸严肃:「有个恋爱脑妹妹。」
「我品行不正,把她带坏了怎么办?」
1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
谢昼开房没带超薄。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谢昼五分钟前给我发的消息还亮在屏幕上:
【在吗宝贝,帮我个忙。】
我秒回了:【在。什么忙?】
他没说。
但我不用猜也知道。
因为第一次的时候。
我还傻乎乎地以为他是真的需要我帮忙。
那天下着大雨。
我打车从城东跑到城西,浑身湿透地把东西送到他手上。
他接过去,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我。
说了声「谢了」,然后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
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谁啊?」
「一跑腿的。」
谢昼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清楚地听见了包装撕开的声音。
撕拉一声,我心里的那根弦也断了。
第二次,他又找我。
我还是去了。
第三次,就是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竟然大胆地,又有些赌气地问他:
「你就不能叫个外卖?」
我听见电话对面传来谢昼兄弟的笑声。
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理所当然的调侃。
「外卖跑腿的哪有小舔狗送得快?」
但谢昼没有反驳。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种很轻的、从鼻腔里发出的笑声。
像是默认,又像是觉得这话说得挺对。
「乖乖,你要是再慢一点儿,我就只能真枪实弹了。」
「你也不想的,对不对,嗯?」
我沉默了。
最终,还是妥协:「好吧。」
「我送。」
我把手机放在沙发上,站起身,准备回卧室换身衣服。
再回到客厅时。
发现我哥靠在楼梯间的门框上。
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一根没点的烟。
那张和我三分相似的脸又冷又凶。
我正疑惑时,目光下移,看见了沙发上亮着的手机。
……遭了的。
祁燃也不吭声。
冷着脸把手机捡起,举到我面前。
【乖乖,苏荷这次想试蓝莓味的。】
【记住,味道不要买错了。至于需要买几盒,这个应该用不着我提醒你吧?】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明晃晃地扎进我眼里。
谢昼语气轻佻,随意。
换做以前,我估计会难过,然后又会因为太喜欢他,默默照做。
可现在。
我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我哥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蓝莓味。」
祁燃念出声。
把这三个字咬得又慢又重,像是品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超薄,原来的那家酒店。」
他顿了一下。
「妹妹,解释一下,这叫什么话?」
2
我清咳了一声。
「你多久回来的?」
祁燃皱眉,「不要转移话题。」
「就像你看见的那样呗。」
我有些烦了。
「别挡我路,送晚了他要生气。」
男人瞳孔一缩,像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话。
我一愣,再回过神时。
发现祁燃两眼一黑,快要气疯了。
「祁清梨!」
「你把刚刚那话再说一遍!」
我沉默不语。
祁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声音又低又哑,「行。」
「你要是送了,我等会下楼不走楼梯也不坐电梯。」
「你送一个试试!」
他最后这五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愣住。
手一哆嗦。
这……
以死相逼是吧。
彳亍。
我夺过手机,然后默默地把小方盒扔进了垃圾桶。
蓝莓味的我有。
上次给谢昼买时,他没说味道,于是我每个味道都买了一盒。
祁燃看见我把东西扔了,脸色缓和了几分。
但依旧嘴欠。
「你是不是有病?」
我蹙起眉头,骂了回去,「……你才有病。」
男人冷笑一声。
「你知道你今天送的是什么东西吗?你才多大?」
「我二十二了。」
「……」
「二十二就能给男的送套了?还是送给他和其他女人用?」
我的手指攥紧成拳头,指甲狠狠嵌进了掌心。
祁燃说的话真难听……
比谢昼说话还难听。
男人往前逼了一步。
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像是忍无可忍。
「你知不知道自尊和矜持这字怎么写?」
我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后腰撞上玄关的鞋柜,发出一声闷响。
但我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因为我找到了反击的话。
我也怒了。
「你好意思说我!」
「你以为你当 2+1 就很光荣了!」
3
我哥噎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张了张嘴,声音明显虚了几分。
「……我至少没有送过这玩意。」
「我也至少没当过 2+1。」
祁燃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某种微妙的心虚。
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最后他只能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狠狠咬住,含混不清地骂了句什么。
我趁他理亏,飞快地换鞋开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身后传来他的怒吼:「祁清梨你给我回来——」
我跑得更快了。
但跑完,又发现自己根本没地方可去。
宿舍十一点半就关门了。
但是又倒回去的话。
我的面子!
最终,我还是开了个酒店,勉强应付了一晚。
但我没想到。
价格快小一千的酒店,会这么的……不隔音。
我被吵得没招。
看了一眼时间,快两点钟了。
忍无可忍。
我只好起身,走到隔壁。
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门内窸窸窣窣了一阵。
然后,门开了。
「你好。」
「麻烦你们能小声……」
我的声音止住了。
男人随意穿着酒店的白浴袍,领口大敞。
漂亮的锁骨上有一枚新鲜的吻痕。
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又像是被汗浸湿的。
那张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情欲红晕。
眉眼之间全是餍足的慵懒。
……是谢昼。
男人看见我,也愣了一瞬。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
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让我觉得眼熟。
「宝贝。」
「你在我身上安定位了啊。」
「我换酒店都被你找到了。」
我皱眉,没说话。
「行呗。」
谢昼靠着墙,朝我懒洋洋地伸出一只手来。「给我吧。」
「不好意思,刚刚是敲错门了。」
谢昼挑眉:?
笑容僵在脸上。
随后,又嘲讽地扯扯嘴角。
「装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娇软的声音:
「哥哥,谁呀?」
4
谢昼神色不变。
语气平淡,说得理所应当,「酒店工作人员。」
然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盯着我。
一字一句。
「她上来跟我们说。」
「我们声音太大,吵到隔壁单身的朋友了。」
女孩儿哼哼唧唧。
「讨厌!」
「都怪你!」
「你等会儿不许再折腾我了,吵到别人我真的很不好意思好不好!」
谢昼盯着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行。」
男人没关门。
就那么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真是……
纯真又残忍。
我不想再待下去,转身走了。
身后的人也没追上来。
这晚,我睡得很不好。
做了个梦。
梦见我去给我哥送小雨伞,被谢昼撞见了。
谢昼问我贱不贱,就这么喜欢他吗?
我吓了一跳,然后猛地惊醒了。
我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好梦是反的。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心情好了很多。
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我却突然发现,我的眼睛是红的,眼眶下面还有两道干涸的痕迹。
我愣了愣。
没想到自己做梦的时候竟然还哭了。
算了,反正只是梦。
退房前,我又碰到了谢昼和苏荷一次。
男人按着女孩,把她堵在走廊尽头的门上亲。
说到亲嘴。
我还记得我哥刚上位的时候。
我就迫不及待问他。
「哥,和人打啵到底啥感觉啊?」
「对了,亲的时候是突然亲,还是要准备一下呀?」
「还有啊。」
「你们亲的时候呼吸不?要是呼吸的话,这个气传到你脸上,你不觉得有点痒吗?」
「……」
祁燃的表情变了又变,皮笑肉不笑:
「你有没有想过你哥是撬墙角上位的呢?」
「暂时还没有亲到呢。」
我哥拧着眉,狠狠用手指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还有,亲的时候不呼吸……」
「那他爹是死了!」
「哦。」
我看着苏荷此刻脸红到耳根的样子。
现在知道了。
真想告诉我哥。
亲嘴应该还是很爽的。
5
从这天后,我和谢昼莫名冷战了。
他不再让我送东西,也不回我消息,甚至还故意在朋友圈跳赞。
我没放在心上。
只一心美美地期待五一假期。
放假前一天,我没想到我哥会来接我。
他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这样穿着,倒还挺像个大学生。
还是我室友告诉我楼下有人等我的。
我疑惑,「谁啊?」
室友朝我眨了眨眼睛。
「大帅哥一枚。」
「不过不是谢昼哈。」
「我倒是好奇啊梨梨,你这是放弃你 crush,找了个新的呢?」
我摇了摇头。
推开门。
「不过我咋觉得,他和你 crush 长得挺像的呢……」
这句话,我没有听见。
我哥站在楼下,神色有些不自在。
「提前接你回家。」
他放低了声音,「五一和我去港城看望爸妈。」
「休想去找男的出去耍。」
我无语:「你想多了。」
「……我本来就没被邀请。」
我哥终于放下心来,笑了,「那挺好。」
我:?
到底在好什么啊。
我很自觉地把行李递给我哥。
又突然想起。
「糟了哥哥,我突然发现电脑充电器忘拿了。」
「行,你去拿,我在车上等你。」
「好。」
我应了一声,转身往宿舍楼走。
刚走出两步,余光里瞥见楼前站着一个人。
我脚步一顿。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张冷白的脸。
他靠在路灯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是谢昼。
他不知道看了我们多久。
「祁清梨。」
我的心咯噔一声。
……完了。
这不对啊。
我看他最新朋友圈,他晒了自己和苏荷去巴厘岛的飞机票。
「她说想玩,那就陪她呗。」
苏荷在评论区撒娇。
「宝宝想要,宝宝得到~」
可是现在。
谢昼都要出发了,又怎么会突然来 A 大?
还没等我想清楚。
男人已经朝我走来了。
太阳穴青筋暴起,那张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我从没见过的情绪。
他有想过祁清梨只是吃醋了,闹闹别扭而已。
他甚至为此改了航班,推掉了巴厘岛的行程,像个傻逼一样跑来 A 大找她。
结果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祁清梨站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种松弛的、会依赖人的鲜活模样。
和他认识的那个小心翼翼、卑微讨好的祁清梨,简直像两个人。
然后那个男人转过身来。
谢昼看清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有一根弦,彻底断了。
眉骨的走势,下颌线的弧度,尤其是侧脸轮廓。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会这么像自己?
不对。
……甚至自己更像那个赝品。
不可置信、愤怒、被人戏耍后的难堪。
男人没想过会有一天自己情绪这么丰富。
他甚至想笑。
谢昼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祁清梨。」
「你真有意思,口口声声说喜欢我……」
他顿了一下,脸色愈发深沉,近乎咬牙切齿。
「结果你他妈把我当替身?」
6
谢昼已经快气得脑子发晕了。
他突然惊醒。
原来祁清梨第一次在酒吧看见他愣住。
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
自己被无数个女孩子追过。
唯独祁清梨,从头到尾都坚持下来了。
原来她心甘情愿当舔狗、送东西、在酒店门口听着他和别的女人暧昧。
是因为他长得像另一个人。
是因为他长得像另一个人。
他谢昼,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替代品。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凉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
我抿了抿唇。
看着谢昼这么一副愤怒又难以接受的模样。
一时有些疑惑。
他又不喜欢我,干嘛这么在意自己是不是替身?
伤了面子?
好吧。
但我此刻没有心情再去编造谎言,再去哄他。
因为。
事实就是这样。
「说话。」
谢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下颌线紧绷得厉害。
我抬起头,看着他。
头一次,没有躲闪,没有讨好。
也没有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
「你想让我说什么?」
谢昼被我这个态度噎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
那个从来只会说「好」「行」「我马上到」的祁清梨,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是不是把我当替身?说啊?!」
「是。」
我答得平淡。
心里有些累,又有些急。
我不想让我哥等太久。
万一他回来,看见了谢昼怎么办呢?
我不敢想。
所以此刻,我直接冷下了脸。
「谢昼,我就算把你当替身,也对你不差吧。」
谢昼愣住,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说完,我转身就向祁燃所在的地方走去。
真晦气。
算了,充电器也不拿了吧。
我近乎逃也似的离开了学校。
上车后,祁燃看见我,放下了手机。
他有些疑惑。
「拿了这么久的充电器,结果没拿啊?」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耸肩道:
「忘记带宿舍钥匙了,宿舍没人给我开门,没拿到。」
祁燃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一路上。
我都悄悄在后视镜里去看我哥的眉眼。
男人眉骨很高,鼻梁很挺,下颌线利落。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谢昼和他真的很像。
但又不像。
谢昼的五官更精致一些。
带着一种被老天偏爱的、漫不经心的漂亮。
而我哥的眉眼更硬、更冷。
可他看着冷,实则对我很好,是个能让人感到温暖的人。
我盯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祁燃已经上大学了。
有一次他从学校回来。
带了一袋我最爱的糖炒栗子,站在校门口等我放学。
那家张记糖炒栗子是百年老字号了,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机预订这个功能,所以人们都是现场排队买的。
我哥放学后去排队,一般都要排一个小时起步。
后来我上车后问他,他那么一个没耐心的人为什么还愿意排这么久的队,就给我买糖炒栗子。
他听见我这么问,反而很惊讶。
「因为你喜欢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
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还挺不错的」。
好像为了我喜欢的东西排一两个小时的队。
是天经地义、不值一提的事情。
我把脸埋进围巾里,怕他看见我红了眼眶。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那一刻我心里想的。
不是「他是我哥真好」,而是——
他为什么是我哥呢?
我回过神来。
收回了视线。
唉。
祁清梨啊。
你能不能不要再幻想了。
爱上哥哥,就是妹妹的错。
万万都不可以的啊。
7
第二天,我就和我哥一起去到了港城。
路途闲得无聊时,我刷着朋友圈。
突然发现谢昼的那条巴厘岛旅行朋友圈不见了。
我想了想,还是点开谢昼的朋友圈。
一条横线。
我挑了挑眉头。
这……
这是把我删了?
我点开谢昼的聊天框,试图转账一毛钱,结果页面上直接显示:
「你不是收款方好友,对方添加你为好友才能发起转账。」
好吧,还真把我删了。
我挑了挑眉,放下手机,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毕竟谢昼和祁燃长得像。
可也就只是长得像而已。
性格、人品差得不是一点儿半点。
所以现在把我删了就删了呗。
……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暗了又亮。
男人靠在酒店床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烟灰掉在白色的床单上,男人也没拍掉。
他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
没有好友申请。
没有消息。
什么都没有。
「操。」
谢昼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火星子溅了一下,又灭了。
苏荷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最后苏荷发了消息过来:
【哥哥,你不是说陪我去巴厘岛嘛?】
【怎么人不见了?】
【你去哪里了嘛,我找不到你,好急。】
【崩溃小狗大哭.jpg】
……
谢昼看了一眼,懒得回。
真想把她拉黑了。
什么巴厘岛,什么苏荷,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张脸。
祁清梨的脸。
还有那个男人。
那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男人。
谢昼闭上眼,又睁开。
他拿起手机,点进祁清梨的微信头像。
那个他看了无数遍的头像,一只在梨花树下打盹的小白猫。
蠢萌蠢萌的。
像祁清梨本人。
但谢昼又想了想,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到底哪里蠢了?
拿人当替身。
蠢的人是自己才对吧。
可是明明自己都那么蠢了,为什么还爱犯贱呢?
他没有删祁清梨。
他只是把她拉黑了。
对,拉黑,不是删除。
删除太彻底了,拉黑还可以拉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这个后路。
明明气得要死。
明明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了整整一年。
明明都他妈要恨死她了。
可他还是心软。
就是下不了那个狠手。
谢昼盯着那个白猫头像。
想起祁清梨第一次加他微信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酒吧被人灌了酒。
刚发完火,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时。
一个女孩子走过来,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发抖:
「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睁开眼。
看见一张白净的脸,眼睛亮亮的。
就这么真诚地看着他。
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走过来。
他那天心情不错,随手把二维码递了过去。
后来他才知道,祁清梨在角落里看了他整整一个小时。
被他姐妹推搡了好几回才敢过来。
8
「这妹子挺纯的。」
兄弟点评道,「就是胆子太小了,跟个鹌鹑似的。」
谢昼没当回事。
追他的女孩子多了去了,这个不过是其中一个。
可后来他发现,这个「鹌鹑」有点不太一样。
她不怕拒绝。
谢昼见过太多追几天就放弃的人,可祁清梨追了他大半年,从来没说过一句泄气的话。
「你就不怕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怕啊。」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女孩笑了,「所以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那一刻他承认,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答应她。
一直吊着他。
谢昼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把祁清梨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聊天记录还在。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稍等,我马上就送过来。】
他盯着这条消息。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想说:自己之前挺贱的,对她不好。但她也坏啊,怎么能拿人当替身呢?
既然我们俩都犯错了,那能不能抵消?我不在乎了,替身就替身吧,你回来啊。
他打不出来。
太他妈丢人了。
他又很想问:你能不能解释一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可他不傻。
那张比自己还要帅的脸摆在那里,答案太明显了。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会加回来的吧?
她以前那么喜欢他,被他拒绝三次都没放弃,怎么可能因为吵一架就真的不找他了?
她只是还在生气。
或者,在等他先开口。
对,一定是这样。
谢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等吧。
她一定会加回来的。
祁清梨追了他大半年,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
9
抵达老宅,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我哥把我送到家后,自己没下车,对我说道:
「你先回去,我有点事儿。给爸妈说一下,我晚点到。」
我拎着包站在车门外。
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打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把那副好看的眉眼映得明明暗暗。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已经在划手机屏幕了,像是在查什么地方的导航。
「所以你回港城,是想见你白月光吧?」
祁燃挑眉,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我。
「这都被你猜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很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但我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行,那我和你一起去。」
我哥皱眉,「你去干什么?」
「见见未来嫂子,不可以啊。」
我哥直接气笑了,「妹妹。」
「想看我笑话直说。」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
「你明明知道我是小 2+1 上位的!」
我无所谓,「ok 啊,看笑话走起。」
「不行!」
我皱眉,看着我哥这么抗拒的模样,有些恼了。
「你干嘛,咋这么见外?」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祁燃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半开玩笑的硬,是那种真的不想让我去的硬。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我。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这是我的事。」他说,「你别掺和。」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不想让我去。
他是怕我去了,看见他卑微的样子。
我哥这个人,从小到大在我面前都是顶天立地的。
他可以是别人世界里最轻贱的三儿,可以撬墙角。
也可以在白月光面前低到尘埃里。
但他不想让我看见。
在妹妹面前,他想当个体面人。
可一想到他会那么地喜欢一个人,我就心脏发酸,隐隐作痛。
所以我同意了。
不去就不去呗。
我哥的车终于开远了。
我也终于可以……
粗发了!
哥哥,你肯定不知道我在你车上偷偷安了定位吧。
嘻嘻~
10
我蹲在路边。
手机上那颗蓝色的小圆点慢悠悠地往别墅区的方向移动。
祁燃的车开得不快,大概是一路都在想心事。
我拦了辆出租车,把手机举给司机看:「师傅,跟着这个定位走。」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
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我,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小姑娘,跟踪你对象啊?」
哎呀咋这么说嘛。
我也没反驳,「对呢,跟踪对象,他好像是去找别的女人了。」
「所以请你一定要开快一点啊!」
司机沉默了两秒。
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坐稳了!」
半小时后。
我看见了我哥的白月光身边挽着的陌生男人。
啊……
司机蒙了,「你们到底是几角恋?」
「那俩男的都是你的?那女的撬你墙角来的?」
哎呀说啥呢!
越说越乱!
司机 1v2 小说没少看来的。
我付款后下了车。
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躲了起来。
难怪祁燃要突然见白月光呢。
原来是白月光有了新的男朋友。
我哥位置,危!
咖啡馆的门开了。
男人走了进来。
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
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看起来很斯文败类。
他径直走向角落那桌,走到白月光身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
白月光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女人开了口。
她的语气很真挚,一字一句,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祁燃,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男朋友,顾屿。」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冲祁燃点了点头。
祁燃没说话。
男人去点餐时。
白月光坐不住了。
她看着祁燃,语气认真:
「祁燃。」
「听说你这种小三儿上位的抓插足的巨狠。」
「但我警告你,别动他。」
「我是真心喜欢他的。」
咖啡馆里的轻音乐还在放着。
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温柔得不像话。
可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我盯着祁燃的侧脸,心脏揪成了一团。
他会说什么?
会生气吗?
会像上次对我那样,冷笑着骂人吗?
我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没想到,我哥直接怒了。
一字一句。
「抓你爹的插足者。」
我:?
白月光:?
祁燃抬起头来。
那双漂亮又深邃的眼睛里没有难过,没有受伤。
甚至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不耐烦?
啊?
我哥这是吃错药了?
「我不抓了。」
他说,「地下恋我也不谈了。」
白月光愣住。
她显然没料到祁燃会是这个反应。
「你怎么了?」
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但很快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
「不是我说祁燃,你该不会是想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吧?」
她抱起手臂,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哈。」
「这招对我没用。」
我哥皱了皱眉头。
「你在想什么呢?」
他很快,他又眉头舒展开来。
但却一脸严肃:
「是这样的。」
「我呢,有个恋爱脑妹妹。」
他停顿一下,像是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事情,眉头又皱了起来。
「但是吧。」
「你看我品行不正,还爱当三儿。」
「我这样做,把我妹妹带坏了怎么办?」
一旁偷听的我:?
我哥啥时候这么正经了?
11
白月光也愣住了。
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大概可能在想: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们在说分手的事,你跟我扯你妹妹?
我也有点懵。
我以为今晚会看到我哥哭。
男人求复合,卑微到尘埃里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