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想闲聊几句,最近看到了一个新闻,4月20日朱先生带着女儿小梦走进派出所投案自首。
案情简单说:就是从2024年7月到2025年11月,短短一年零四个月,小梦从公司的账户里累计挪用了1700万元,其中1100万打赏给了直播间的主播,剩下的600万就用于购买拆卡盲盒。
20岁的女孩,16个月,1700万,这几个数字很难不让人震惊和费解,但事后再想想,这肯定不是自发的行为,背后肯定隐藏着一条精心设计的“情感产业链”。
这可是上千万,被骗几千块钱就让我们后悔莫及,这被坑成这样,小梦还对父亲说不要找她的朋友们要钱。
然后我看了下这个报道,这个小梦,童年缺少父母陪伴,父母离婚后跟随父亲生活,而父亲每天为生计奔波,对小梦也不怎么关心,小梦也没有学习的天赋,16岁就辍学了。
好在家里并不穷,辍学后她就在自家冷链牛肉档口学着管账,父亲2023年注册成立公司后,小梦就成为了公司的出纳。
缺爱的孩子,很容易性格孤僻,然后就每天玩手机刷视频,然后巧的是,2024年开始综艺公司入局了,团播市场开始变得火爆,各大平台日均开播房间数千个,于是,小梦就会刷到一个又一个直播间。
深夜孤零零的在房间,看到主播们的舞蹈整齐、有节奏感,弹幕也频繁刷起了一波“666”,甚至有人不断送出各种礼物,气氛达到了高潮——这很难不让人上头。
刷的次数多了,小梦就开始在上面留言,也学着其他粉丝用户开始小额打赏,当她打赏次数越来越多的时候,主播偶尔会念出她的ID,下面也有粉丝还专门艾特她,发给她一串大拇指。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白天在公司没人说话,翻朋友圈也没朋友可聊,下班了也基本一个人独来独往,但是,我在这个小小的直播间里,被这个直播间里几千多个活人看见了,我会怎么样?
人一旦尝过那种被注意、被接纳、被融入的滋味,就会像上瘾一样想再来一次。
钱就这样积少成多的花出去了,更何况还不是自己的钱,2024年7月,当老爸朱先生发现小梦挪用公司资金的时候,小梦已经给主播们打赏了五六十万元了。
随后呢?小梦认错了,朱先生也没当回事。但此时的小梦已经沉迷了。
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因为一开始是在公共场合打赏,但是,但加了微信之后……
也就是这个月下旬,小梦在SK直播间认识了一个叫“狐狐某某”的女主播,两人加了微信后,是越聊越“开心”,彼此之间以“老婆、宝宝”之类称呼,按小梦的原话来说,“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被需要了。”
自从加好友之后,那些微信聊天里的甜言蜜语、深夜倾诉,让小梦彻底控制不了自己,为了这种异化的情感需求,小梦开始刷爆女主播的直播间,一次刷100个火箭,就是10万块钱,从而不断让自己获得了在这个小圈子里的归属感,然后再接再厉,继续打赏。
公司账上的钱,也因此哗啦啦地流走了。
当然还打赏了其他主播,从2024年下半年开始,微信名单上的主播,单笔消费都超过1万元,甚至最大一笔消费达到了10万元。
可令人想不通的是,这可是1700万!她爸朱先生怎么能在一年半的时间不知道资金流水?
只能说太巧合了,首先公司新成立,不太可能建立健全的内控制度,也不会有年度审计,转账也是对公转账,如果公司在银行设置了手机短信提醒业务,那也只能说明,当时去银行办理业务是小梦本人,设置账户的预留联系方式,也绑定了小梦自己的手机号。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年半账上趴着这么多流动资金,但公司居然没有大额采购业务,如果不是2025年11月,朱先生准备大批采购一批货物,那这样的噩梦说不定还会继续下去。
我说完了,小梦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当然,还有无数的人,在深夜的直播间里几百、几千、几万地刷着礼物。
他们是傻子吗?显然不是,我也偶尔刷直播间,刷到了极像刘亦菲的网播,还会多驻足看几分钟,这些美女们是在自嗨吗?显然不是,这是“引流舞”,就是一波又一波的视觉盛宴让你留在直播间。
这都是设计好的,你看刷的直播间,统统都是站着5-8个穿着统一制服、身材高挑的女孩(或男孩),站成一排,整齐划一地跳着魔性的舞蹈,偶尔还对你笑笑,就是想让你的大脑产生原始的视觉愉悦。
他们的目很简单,就是用整齐划一的视觉冲击和热闹氛围,制造感官刺激,从而为此驻足。
接下来,随着直播间人越来越多,开始了第二轮游戏——“礼物换C位”。
当然,我看的直播少,也可能有其他套路,但是我看过这样的——主播们站成一排,但C位(中心位置)不是固定的,用户可以花钱买礼物,让自己心仪的主播站中间C位,并为自己跳舞。
在这个过程,直播间会安排内部“托”,带头刷礼物、刷屏带节奏,制造虚假的热闹氛围,引导用户跟风打赏——这不就是早年奶茶店雇人排队的套路吗?
而且,打赏礼物的价格是精心设置的,不多也不少,你的打赏会直接转化为所有人可见的“排面”,让你体验到对一群高颜值异性的“临时指挥权”。
花钱买特权,这感觉很爽吧?你的打赏让你初步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接下来就是第三步——就是我们前面说的各种剧本PK。
你要知道,所有的互动都是剧本化。
换句话说,直播间里的“真实”互动,绝大多数是提前编排的剧本——两个主播事先串通好,在直播间假装吵架互怼,把粉丝的情绪彻底调动起来,然后宣布通过PK解决矛盾。
也就是说,那些情感连麦、粉丝互骂、主播吵架,99.9%都是提前写好的脚本。主播按剧本表演,全程由运营在后台指挥调度。
于是,在内部“托”的群体情绪的裹挟下,PK时,你变成了战士,你打赏的每一分钱,成为了一张选票,来守护你喜欢的主播,你是在决定这场比赛的胜负,你是在掌控这个直播间的剧情走向,你肯定不甘心让你的主播失败,这种情绪强烈驱动你进一步消费。
最后,PK结束后,还有更狠的一招——加微信好友。
你觉得真好,加微信真好,能私聊了啊!能聊些两个人才能聊的东西了啊!切记,那些微信那头和你以“老婆”“宝宝”相称的“恋人”,很多时候根本不是本人,MCN的运营会代替主播,同时登录好几个微信号,同时和好几位“大姐”“大哥”聊天。
他们用了“土味情话+喊麦节奏+许愿池”等一些话术,比如“姐姐好,姐姐辣,姐姐美的不像话”。这就是一门经过精心设计的情感生意——用情绪价值,换取你持续不断的打赏。
我查了查,一般而言,加了微信,运营或主播会做三件事。
第一,制造“唯一性”。她会告诉你:“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这些”“其他粉丝我都不理的,只有你不一样”。她让你觉得,你是特别的,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第二,制造“共同目标”。她开始跟你说:“你能不能帮我一次”“我不想让你失望”这样的话,把你的打赏,变成了“你为她而战”的使命。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步——制造“线下承诺”。以“PK成功后就能见面”或者“确定恋爱关系”为诱饵,诱导你不断充值,直到山穷水尽后被拉黑。
你以为你在谈恋爱,结果呢?难道世界上最纯情的爱,就是一只手都没牵过,我还愿意给你打钱?为什么年年都是你赚钱,请问何时轮到我变现?
到这一步了,如果你还有钱,那最后就是商业收割了,利用一些工厂尾货或者残次品卖货,比如小梦就用了600万买了盲盒。
当然,以上的内容不都是全部的真相,我也是从一个片面的视角去观察,肯定还有其他不为我们所知的东西,但我知道的是,在主播们的后面,还有一个残酷的产业链真相。
请问,主播是怎么来的?那些帅哥美女都是来自哪里?
当你走进任何一家团播MCN机构(网红经纪公司),你会发现,这里本质上是一座流水线式的“造星工厂”,公司签下了大量素人,然后给一个镜头和一套话术模板,告诉他们,谁能跑出来,公司就继续投流;跑不出来,就立刻被淘汰。
没有人会等他们成长,因为门外永远排着更年轻、更便宜的新人。
那些侥幸冲上来的头部主播,也很难维持三个月以上的热度,因为粉丝的审美在变,平台算法在变,总有更新的面孔来抢流量。
其他内容我就不太清楚了,总之你看到的都是想让你看到的,你在直播间里看到的悲情绿幕、街头卖唱,绝大多数是设计的场景和剧本,你买的从来不是商品,而是为每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套路”充钱,充钱,再充钱。
请问,在这样更低成本、更高频次的互动体验中,你还是“充钱”的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的改变吗?
说到这里,其实说完了,我只是有点恍惚,想起小时候,当家里人有个什么事情,邻居和朋友们总是热情洋溢的伸出双手,能帮就帮,他们脸上总是洋溢着那抹笑容。
我想起小时候,在夏天,家楼下的院子里有很多人聚在一起乘凉,老人下期,小孩玩耍,大人聊天,抬起头,夜空里能看到很多星星。
我想起小时候,总是不缺少玩伴,我本来就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但总有好朋友叫我出门,随便摆个门踢球也好,还是捉迷藏也罢,耳畔总是欢笑满天。
但是如今呢?我们生活在一个技术进步飞快,工作时间明显延长,工作负担更重的社会,我们不认识自己的邻居是谁,我们和家人更是聚少离多,我们的工作甚至是有一台电脑足以。
我们还有朋友吗?随着贫富差距的拉大,我们的心态变了,更糟糕的是,手机、电视、电脑、游戏机等各种电子设备全面占据了我们的生活——好像,一个人也能过得更好?
不会,一个人不会过得好,群居是人类的天性,换句话说,正因为我们缺少了家人的陪伴,朋友的聚餐,邻居的串门,从而催生了直播产业链。
其实很多人都懂,直播产业链本身就是套路,可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是套路,还是停不下来?因为太多人太孤单了。
所以,我理解我们这样,因为我本身就是我们之一,互联网给了我们大量的网上社交,然而这毕竟是网络上的温柔乡,总是虚幻的。
文章最后,谢谢你看到这里,谢谢你能看完点赞,这些互动对我来说都是开心的瞬间。但我还是想说的是,每一个人真正的情感,一定是来自现实生活的种种积极体验。
我们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