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恋爱的犀牛》不是爱疯了,是我们在这个坚硬的世界里选择柔软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恋爱的犀牛》一度被称为“爱情圣经”，1999年，导演孟京辉和编剧廖一梅共同创作出了这部“特立独行”、“与众不同”的作品。当时国内对于“先锋戏剧”没有具体的概念，也几乎没有一部高票房的戏剧作品，直到《恋爱的犀牛》出现。

廖一梅把爱情比作“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她说：“人在爱情中会特别善良，替别人着想，心肠柔软。爱可以发挥人身上不曾见过的美好。”但当爱情的齿轮开始转动又会彼此伤害时，孟京辉形容得更直接——“爱情就像是一头怪兽，从你身体里的各个地方钻出来。它就像犀牛，一头奔跑的犀牛。”

这部戏没有任何委婉的退路，它逼着你直面爱最原始的样貌——残酷、滚烫、不可理喻。

当孟京辉的名字成为一个形容词——“这戏太‘孟京辉’了”——那个画面已经自动刻进了每个走进过他剧场的人的脑海里。

舞台上没有实景，只有概念式的大斜坡和概念式的水泥墙。演员们时常打破“第四堵墙”，直面观众对话，甚至走下舞台与观众擦肩而过。他们疯狂地大笑大叫，在暴雨中朗诵情诗，在巨大的跑步机上追逐爱人的幻影，伴随着工业金属的摇滚乐和集体狂舞，将观众从沉浸的感动中反复拉回到赤裸的戏剧空间里—— 这种“出离”与“入戏”的来回拉扯，构成了孟氏美学最锋利的刀刃。

从先锋实验戏剧的“主将”之一，到《恋爱的犀牛》成为中国商业成绩最成功的戏剧导演，再到2008年建立蜂巢剧场成为当代戏剧的旗帜。

从《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的嬉笑怒骂，到《空中花园谋杀案》用摇滚乐解构现实的讽刺，再到近年与作家余华合作的《古典爱情》引入实时动态捕捉装置。

孟京辉从未停止过对中国当代剧场的探索与扩张。

正如他曾经所说，先锋戏剧三十年走来，“我需要给出一种行为”——这种行为，就是对世俗常规的对抗，对人类复杂精神世界的诚实。

孟京辉曾坦言自己并非是谈情说爱的高手。他说：“我有时也很糊涂，我也曾经张狂过、曾经尴尬，经历过乱七八糟的时候。”但正因为如此，他的舞台从来不提供标准答案，只提供一种共鸣——在这个人人崇尚明哲保身的世界里，依然有人敢于“飞蛾扑火”。

如同马路的独白一样，像一把刀子刻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别人有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再得到的东西，忘掉仇恨，忘掉屈辱，忘掉爱情，像犀牛忘掉草原，像水鸟忘掉湖泊，像地狱里的人忘掉天堂，像截肢的人忘掉自己曾快步如飞。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惟一的事，可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你想知道你能勇敢到什么程度吗？ 不妨走进剧场，让那个被雨水淋透、在聚光灯下狂奔的身影告诉你，哪怕一生一无所有，你至少还有一颗能去爱、敢去疼的勇敢的心。

孟京辉系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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