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女孩胡玲,留着一头柔顺披肩发,皮肤白白净净,性子软乎乎的,说话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温柔。
她曾是我在顺大鞋厂组上的员工,我俩脾性相投,处得跟亲姐妹似的,后来索性搭伴一起租房同住。
那年临近年关,我随口跟她开玩笑:“要不跟我回湖南过年呗,尝尝我们湖南的年味,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胡玲真的动了心,赶紧跟家里报备好,那年冬天,两个异乡打工的姑娘,一路相伴回了我的湖南老家。
那年我二十四岁。放在九十年代的农村,二十四岁还没出嫁的姑娘,妥妥的“大龄剩女”,走到哪都要被人私下议论。
母亲更是被邻里街坊追着问、围着打听,每次被人扯着话题问我啥时候嫁人、有没有对象,她都臊得满脸通红,觉得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
那时候,妹妹结婚后都怀孕好几个月了。对比之下,我的婚事成了家里最大的心病。
刚回老家没几天,姑姑就热心肠地给我张罗了一门相亲。
男方是高中毕业,在姑姑家的石灰窑厂开拖拉机,家境普普通通,不算差也不算好,勉强算得上条件尚可。
大年初二,我俩正式见面,他长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身高一米七三上下,皮肤挺白,就是脸颊常年透着两坨高原红,看着憨厚,性格也闷葫芦似的沉默寡言。
凭直觉,我觉得他是很满意我的,眼神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可我心里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麻木地想着:在农村,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跟谁过不是一辈子呢,凑活凑活也就行了。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都准时准点来我家坐一会儿,话少得可怜,全程安安静静的,看着倒是老实又勤快。
恰逢我父亲要去田里搬运电线杆干重活,他二话不说主动上前搭把手,忙前忙后毫不含糊。
家里长辈看在眼里,个个都赞不绝口,直说这小伙子踏实勤快、靠谱稳重,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我心里反复琢磨,反正都是凑活,那就定下来吧,稀里糊涂地点头应了这门亲事,两家很快敲定了订婚日子,具体是正月初几,时隔多年,我早就记不清了。
这边亲事刚定,那边胡玲却犯了难——厂里请假管得严,她必须提前返程务工,而我请假相对宽松,能多待几天。
胡玲家在河南,路途遥远,又是一个人出门,我实在放心不下,打算亲自送她去长沙坐车。
得知这事,那位相亲对象主动提出,要陪我们一起去长沙,我想着多个人搭伴,也就答应了。
天没亮我们就步行到吹花桥坐桃江开往长沙的班车。
我本就晕车,加上清晨赶车没顾上吃一口饭,等到了长沙,早就晕头转向、饥肠辘辘,浑身难受得要命。
可这一路,他全程没有主动问一句我们饿不饿、要不要找地方吃点东西;排队、买票、拎东西,所有繁琐杂事,全都是我一个人跑前跑后操劳。
他就像个局外人,呆呆地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半点忙都帮不上。
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凉得彻底。那一刻我突然清醒:就算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要共度一生的人,也总得是个能依靠、有担当的人,遇事能搭把手、扛得住事。
可他这份骨子里的懦弱和被动,连最基本的关心都做不到,根本不值得我托付终身,这门亲事,我不能认!
返程的路上,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自家情况,反复念叨自己父母性情温和,绝不会插手晚辈的生活。
他甚至想到了婚后我们在一起他会什么都听我的。我坐在一旁,不置可否的听着,心里却早已铁了心:这门亲,必须退!
一回到家,我就把长沙一路上的糟心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母亲。
母亲听完,也觉得这小伙子实在不靠谱,太没担当,当即表态让我自己做主,跟着心意走。
可那时候,一切都晚了,订婚日子早已定下,我家提前买好了音响、电视机当陪嫁,男方家里也杀了猪、备好了彩礼,万事俱备,距离订婚仪式,就只剩短短一天!
我躺在床上,一整天都不愿起身,心里又憋屈又坚定,说什么都不肯将就。
作为媒人的姑姑,一趟又一趟往我家跑,苦口婆心地劝说,把男方夸得天花乱坠,说为了表示对我的重视,彩礼是按当时最高标准准备的,劝我千万别错过这门亲事。
可我心意已决,半点不肯退让,甚至跟姑姑放了狠话:要是硬逼着我嫁给他,婚后我肯定要离婚,绝对不可能跟他过一辈子!谁要是执意逼我,日后所有的后果,全都由谁来承担!
姑姑见我态度决绝,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也无可奈何,只能无奈地帮我去退了这门亲事。
第二天一早,我把所有的心事和缘由都跟奶奶说了,奶奶向来疼我,特别体谅我的心思,拍着我的手说:“不合适咱就不将就,没必要委屈自己。”还主动提议带我去源家桥街上转转,说那边适龄的未婚小伙子不少,总能遇到合适的。
我和奶奶沿着蜿蜒的山路刚出门,就没想到,那个被退亲的男生,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消息,一大早就守在我家屋后的马路边,既不进门,也不说话,就孤零零地站着等。
看见我和奶奶出门,他也不上前,就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后。奶奶带着我躲进婶婶家,他就一动不动守在婶婶家门口,沉默不语,寸步不离。
他这副执拗的样子,非但没让我心软,反倒让我心里愈发烦躁厌烦。奶奶没办法,又带着我转去她的老姐妹家,那户人家他不认识,这才没敢继续跟,只能孤零零地守在路边,从清晨一直等到午后,看着既可怜又让我无奈。
后来我索性动身,到了灰山港的妹妹家,妹妹和妹夫当时开一家音响店,日子过得还算红火。得知我的遭遇后,妹妹又热心给我介绍了一个玉屏煤矿的货车司机。
这人身高只有一米六几,我本身个子就不高,一直想找个身形高大、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而他也想找个高个子女生,改善下一代基因。
我俩见面后,互相都没看上,全程没说几句话,彼此心照不宣,这门相亲也就不了了之。
妹妹店门口总有人围坐在一起下象棋,说来也好笑,那个被退亲的男生,居然是个象棋迷,不知不觉就凑到棋局前,看得全神贯注,完全忘了守着我的事。
后来母亲说那天夜里大约十一点多,相亲对象在外拼命敲门,一定要找到我,我妈妈说没在家,他硬是不信,后来带他上楼每个房间看了才离去。
我去福州后他给我写了一封信,我没有拆开,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从此再也没见过。
傍晚天色渐暗,婶婶开车赶来,兴冲冲地跟我说,她姐姐村子里,有三个跟我年纪相仿的未婚小伙子,让我跟着去见见。
我那时候满心都是收拾行李外出打工,压根没心思再相亲,可婶婶再三劝我:“女人终究是要成家的,多去看一眼,又不吃亏,万一合适呢?”。
我拗不过婶婶,只好点头答应,跟着她悄悄离开,而那个男生,还沉浸在棋局里,半点都没察觉我早就走远了。
路上,婶婶跟我挨个说起那三个男生,其中两个还是我的老同学,我从小就对他们没好感,直接摇了头。
婶婶见状,赶紧说还有最后一个,虽说家境是三人里最差的,但本人特别有本事,常年在外打拼,做藕煤炉子的生意,很能吃苦。我想着来都来了,见见就见见吧,便答应了见面。
说来也巧,那天夜里突然停电,婶婶留我在家吃晚饭,屋里点了两根蜡烛,昏黄昏黄的光线,看得人模模糊糊。就在这时,我后来的老公推门走了进来。
烛光朦胧,看不清他的全貌,但身高刚好符合我的期待,穿着干净利落,一点不显老土,就是看着比实际年纪稍大一点。
他坐下后,主动找我聊天,大大方方的讲着自己四处闯荡的经历,去过河南、河北,最后在湖北嘉鱼落脚,起初跟表兄合伙创业,后来又独自打拼,句句都透着实在。
我一时好奇,问起北方的地貌和矿产,他都耐心细致、一一解答,一点都不敷衍。我们俩畅聊了一两个小时,相处得轻松又自在,有说不完的话题,完全没有之前相亲的尴尬和沉闷。
奶奶路过门口,看了我们一眼,笑着小声跟我说:“这俩孩子,一看就能成!”
婶婶看我们聊得投机,顺势提议:“要是你们彼此都觉得不错,明天就让小伙子去家里,见见父母。”
可他却格外坦诚,一点不藏着掖着,直言自己家里一穷二白,父母年迈体弱,根本帮不上忙,自己创业还欠着外债,河边只有两三间没装修的土坯房,实在没什么可让家里人看的。
我听了反倒更欣赏他的实在,坚持带他回家见父母,他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清晨,我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戴着帽子,穿了一身绿色毛衣和同色系裤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想起《飘》里的郝思嘉,心里偷偷臭美,觉得自己今天格外好看。
平日里在家,我懒散惯了,从来不会主动做家务,那天却破天荒拿起扫帚,把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弟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趣我:“这么勤快,一看就是对人家小伙子满意得不行!”父母也满心期待,早早等着见这位未来女婿。
上午九十点左右,他坐着邻居的车,如约来到我家。
那天天气格外热,他举止大方得体,进门就坦诚地跟我父母诉说家里的全部情况:父母年纪大、身体不好,家里清贫,没积蓄、没新房,家里的重担全靠他一个人扛。
我父母向来开明,听完非但没嫌弃,反倒宽慰他:“家境好坏不算什么,日子都是靠双手打拼出来的,只要你们两个人同心协力,好好过日子,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其实一开始,他对我并没有太多心动的感觉。同行的邻居看出端倪,悄悄劝他:“这姑娘家境比你好,人也踏实能干,以你的条件,真不该再挑剔了。”
午饭过后,气温越发高,我摘下帽子脱掉外套,一件白色毛衣,露出了一头利落的短发。
他原本不太喜欢短发女生,可看清我的模样后,眼神渐渐变了,这份心思,还是他后来亲口告诉我的,想来也是好笑。
聊了片刻,他主动邀请我去他家坐坐,原本他并没有这个打算,终究还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开了口。
他家离马路也就100米左右,左拐右拐经过几户邻居,终于走到一间土坯房前,他轻声说:“这就是我家了。”
房门虚掩着,我们从厢房进去,推门就发出一阵吱呀的老旧声响。
厢房里,一张没刷油漆的长方桌子上,乱七八糟堆着各种盒子、袋子;倒是有一个刷着朱红色油漆的大衣柜,可看着就年头久远,漆面都斑驳了;两张床铺挨在一起,蚊帐被烟火熏得发黑,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好在格子被子和床单,叠得还算整齐。
穿过厢房就是堂屋,兼做厨房和餐厅,一扇双开大门关得严实。
他推开门,外面的阳光瞬间照进来,门槛下居然有一个大大的坑,几只鸡正跳上灶台,啄食中午没来得及收拾的碗里的米粒,灶台后也有鸡在刨土,弄得满地都是尘土和鸡毛,乱糟糟一片。
灶台前摆着一张四方桌,三条桌腿都用碎瓦片垫着,桌角磨得光滑,没了棱角;铁锅旁堆着没洗的碗筷,水缸缺了个口,随便用一个蓝盘子盖着。
我站在原地,心里满是惊讶,暗暗想着:这日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
正愣神间,他父亲,也就是我后来的公公,背着锄头从田里回来了,裤脚高高挽起,沾满了泥水,黝黑发红的脸上堆满皱纹,咧嘴一笑,牙齿全露在外面,花白的头发格外刺眼。
公公没想到我会来,一脸意外,我赶紧礼貌地喊了声“伯伯”,公公有些尴尬地笑着说,婆婆去看戏了,家里没来得及收拾,这副乱糟糟的样子,让我见笑了。
我连忙客气地回说没关系,心里想着,农村人家,日子大多都是这样。简单招呼几句,公公又匆匆出门干活了。
随后,老公带着我去见未来的婆婆。
我们走到源嘉桥街上,说是街,其实就是一个小集市。
一路上,大部分店主都认识他,格外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有店主还推销甘蔗,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换做以前,我从来不会在外面吃瓜子、花生这类零食,更别说需要自己用牙齿啃皮的甘蔗,可那天,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就这样,我和他一人一根甘蔗,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边走边吃,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又荒唐又暖心。
原来每年正月,村里都会唱花鼓戏,婆婆是个十足的戏迷,哪怕跑很远的地方,只要有花鼓戏,她都会赶去追着看。
老公指着不远处一个驼背的老妇人,告诉我那是他妈妈,我心里还是狠狠震撼了一下——我们村只有一个驼背的大叔,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第二个背这么弯的人。
我不好意思盯着她看,礼貌地喊了声“伯娘”,婆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儿子,笑了笑,转头就继续专注看戏,我和老公也不愿打扰她的兴致,悄悄退到了一旁。
第二天就是正月十五,灰山港有花灯盛会,我的车票订在了正月十六,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逛逛,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正月十五的灰山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我们却没挤去看花灯,而是拐到了安静的学校路上。
那晚月光格外明亮,星星也清晰可见,他跟我细细说着家里的难处:父母年纪大了,家里一切都要靠自己,这些年他拼命在外打拼,虽说赚的不算多,但他坚信,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他还认真地跟我说,不管父母有没有本事、能不能帮他,都是生他养他的人,他一定会好好孝顺父母,给他们养老送终,让他们安享晚年。
百善孝为先,就是他这番真诚又担当的话,那一刻,我心里彻底认定了他,就是他了。
正月十六,我和表妹从灰山港出发去长沙,他特意来车站送我们。那时候坐车还没有限员,从桃江发车的车子,早就挤得满满当当。
他看了看时间,觉得还来得及,心疼我一路站着太辛苦,当即建议:“咱们去桃江起点站坐车,能有座位,不用遭罪。”
于是让表妹在灰山港车站等着,他带着我赶往桃江车站。
我全程没多说什么,可心里却暖暖的,暗暗确定:这是一个能依靠、靠得住的男人。
等我们赶回车站,表妹顺利上车,他也跟着下了车。车子开动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地回头望去,刚好看见他眼里亮晶晶的,满是不舍。
那一刻,我心里无比确定:这辈子,就是他了。
回到工厂后,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只是夜班实在熬人,虽说工作压力不大,可白天就算睡觉,也补不回精力。
有一天,我骑车走到红光十字路口,突然一阵恍惚,瞬间忘了自己要去哪里,甚至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站在这里,大脑一片空白。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才慢慢缓过神来,后来才明白,这就是俗称的记忆断路。
那段时间,他去了湖北嘉鱼县创业,做煤炉生意,雇了几个工人干活,他自己则负责跑推销、采购原材料。
我们俩靠书信往来,他写的字、说的话,总是和他本人的稳重不太一样,透着几分孩子气,可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他时时刻刻都在挂念着我。
上半年他的订单不多,便格外想来福建看我。
几次见面、书信往来下来,我也越来越确定,他是那个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便爽快答应了他过来。
他在我这里住了三天,眼看就要到端午节,他试探着跟我说:“要不一起回家过节吧”,言外之意,就是想先把订婚的事定下来。
我心里早已认定他,稍微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
回到老家,我们正式去他家见家长,他的兄弟姐妹也都赶了回来,可席间,谁都没提订婚的事,只是带着我去灰山港,买了两条特别漂亮的连衣裙。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时候资金短缺,父母帮不上任何忙,家里还欠着很多贷款,窘迫到了极点。
发现他的难处后,我二话不说,从银行卡里取了两千块钱给他,他拿着钱买了礼物去我家,我母亲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心照不宣,再也没提过订婚的事。
从那以后的整整四年,我再也没有往家里寄过一分钱,赚的所有工资,全都拿来替他家偿还外债。
端午节过后,我们各自回到工作的地方,快到中秋节的时候,他来信说,下半年订单暴增,忙不过来,希望我能去嘉鱼帮他。
说实话,几次相处下来,我早就对他日思夜想。
有一次,他很长时间没有来信,我后来才得知,他住的长江边涨了大水,当时我心里又慌又担心,生怕他出一点事。
所以收到他的邀请后,我毫不犹豫,立马向钜全活塞厂辞了职,直奔湖北嘉鱼,奔赴我的爱情。
主任黄川也特别理解我的心思,痛快地放我离开了。
中秋前前一天,他在武汉站接我,虽然已经接触好几次了,我还是感觉有点羞涩。
同行的还有和帮他送货的司机陈哥。一路上陈哥总说你一应该早点过来帮他,他一个人忙里忙外事情太多。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到了嘉鱼,他的煤炉厂在县郊区。真正的长江边上,走过长长的江堤,下面是一个造船厂的职工宿舍,他就在这里租了几间房子作为厂房。
工人住在厂房旁的一间房子,我和他住在对门的老卢家。
第二天开始他带我到处去见他的经销商,我一边听他和人家谈生意,一边观察。慢慢发现有的经销商很狡猾,不仅是在单价上压的比市场价格低很多,而且有的时候数量还对不上。
回家后看工人干活也是原材料浪费的严重,就连帮忙进货的陈哥运费的成本也比别人家高。
我暗自想,这些一定要去改过来,否则会利润会很少。我不知道的是,我凭补一个外企的管理经验来要求一家家庭销作坊的工人和客人。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他的厂子差点开不下去了。我是一个比较正统的女人,见不得人开一些有色的玩笑。自己不参与也不希望有人当我面说。
偏有一个我娘家发小在我们这边做事,那天中午在吃饭,有位有点姿色的少妇过来买炉子。少妇走了后,我发小就开了一句有色玩笑。
我当时就怒火中烧,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就把手上的饭碗往地上狠狠地砸下去,一边说你们要说流氓话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完我转身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谁也没有料到就因为这样一句玩笑话我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他们面面相觑。
事后我不知道我老公是如何安抚我的发小,更不知道其他的工人背后在如何议论我。
我以为他们会罢工,那时候正是赶货的时候。我又气愤有为担心。老公也一直没有过来。
那天晚上,很晚老公才回宿舍,他没有提起这件事。
第二天我自己不知道如何面对我发小,早餐也没有去吃,倒是我发小走到我宿舍来叫我。他说他以后会注意的。
在这里真的特别感谢我的发小,他的格局比我大不知道多少倍。
平时休息的时候他喜欢玩点小牌,我对这个也是深恶痛绝,所以总觉得日子过得很憋屈。
当然也有很快乐的时候,他知道我喜欢吃鱼,长江边上从来都不缺鱼,所以那段日子能买到的各种鱼我都吃到过。
我平时除了做饭还负责给炉子上漆,工作量也是蛮大的。但是如果我哪天穿的美美的不想干活,无论他有多忙,都会让我安安静静的呆着,他做饭做家务。
俗话说水清则无鱼,可惜当时的我真的不懂。我只是一味的想改变。想做大做强就要正规化。希望能利益最大化。
因为打牌和一些琐事,我们闹过不少矛盾,我甚至收拾好行李,想要离家出走,可终究心里放不下,舍不得这段感情。
也是那一年年底,我最敬爱的爷爷因癌症过世了,得知噩耗,我心痛不已。
我和老公说我一定要回去见爷爷最后一面,因为没买到车票,且要处理完订单。终究没有见到爷爷最后一面,但我的回家也给奶奶带来了些许安慰。
回家路上,我和他说了我在这里的不适,也和他分析了目前的情况,看起来业务量大,但是很多货款不能及时回收,不断地投入。
而打工的话就是实实在在的领工资,只要你付出劳动力,不要成本,永远也不会亏本。
就是我这种打工人的心态,把这种打工人的挂念不断地向他灌输,也因为需要不断投入资金,那年我亲自陪他去找他三叔贷款无果。
也可能是因为确实背后无人支持,他果断放弃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随我南下打工。
从自己当老板的生意人,变成了打工仔,直到如今,他依旧飘泊海外务工。
我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未完待续。
2026年4月25日于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