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航航把运动包甩上肩膀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他耳廓边缘滑过去,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拉出一道锐利的光影。一米八五的个头,薄而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白色背心下若隐若现,锁骨到肩峰的弧度像是被谁精心设计过。他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九月的尾巴还带着夏天不肯退场的执拗,空气里有种干燥的热,混着橡胶球场特有的气味。
他已经很久没打过球了。
上一次站在球场上是三个月前,和公司里几个同事组了场野局,结果不到十分钟就被人撞伤了膝盖,养到现在才算彻底好透。医生说可以恢复运动了,但要循序渐进。刘航航当时点了点头,心想循序渐进的意思就是——终于可以回来了。
这个篮球场在城东的一个体育公园里,位置偏,但场地新,塑胶地面还泛着干净的光泽,四周的铁丝网围栏上爬了些不知名的藤蔓植物,绿油油的,倒添了几分生气。周末的下午,人不多,只有半场那边有三四个中年人在打养生篮球,动作慢悠悠的,连汗都没怎么出。刘航航环顾了一圈,选了最里面的那个全场,把包靠着篮球架的铁柱放下,从里面摸出那颗跟他辗转了好几个城市的斯伯丁。
他先运了几下球找手感,球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弹跳了两下,被四周的看台吸收了大部分回响。然后他开始投篮,从罚球线开始,一个,两个,三个,手臂的肌肉记忆还在,球划出弧线的样子干净利落,网刷拉一声往后一翻,像是某种温柔的叹息。
身体慢慢热了起来,汗珠沿着他的脊柱沟往下淌,在后腰处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洇进运动裤的腰边。刘航航脱了背心,随手扔在包上,赤着上身继续投篮。他的身材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好看——不是健身房里堆出来的夸张维度,而是长期运动打磨出的薄肌,胸肌的轮廓清晰但不臃肿,腹肌像被刀刻出来的,八块整整齐齐地码在腰腹之间,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切下去,消失在裤腰下面。肩宽腰窄,比例好得不像话,皮肤被夏天的太阳晒成了蜜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就在他弯腰捡球的那个瞬间,余光里闯进了一个人。
篮球场的入口处,有个人正弯腰系鞋带。他穿着黑色的篮球短裤和一件深灰色的压缩衣,衣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一副同样精瘦而有力的躯体。刘航航直起身的时候,那个人也刚好站起来,两个人的目光就在这一瞬间撞上了。
一米八五。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薄肌身材,甚至连肩宽和腰围的比例都惊人的相似。对方的五官不像刘航航那样带着几分清冷的锋利感,而是更偏向俊朗干净的类型,眉毛浓黑,眼睛很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刚出鞘的刀,凌厉又安静。
王涛也看见了他。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刘航航手里的篮球从指尖滑落,弹了两下,骨碌碌地滚了出去,谁都没有去捡。王涛系鞋带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捏住鞋带头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风从铁丝网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九月的温度和远处桂花的香气。球场边那排白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谁在鼓掌。
刘航航先反应过来,他弯腰去捡球,耳根却不争气地开始发烫。他心想,这他妈什么情况?他活了二十六年,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健身房、泳池、酒吧,什么样的身体没看过?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那种从胸腔里猛地窜上来的热流,沿着脊椎一路烧到头顶的感觉,他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觉得有点丢人。
王涛也动了,他直起身,拎着自己的篮球包走进球场,选了和刘航航隔了半个球场的那个半场。他什么都没说,从包里拿出球,开始投篮。但他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出手的节奏乱了,第一个球砸在篮脖子上弹飞了,第二个球甚至没碰到框。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王涛今年二十四岁,是一家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助理建筑师,大学时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毕业后因为工作忙打得少了,但球感和身体素质都还在。他今天来这个球场纯属偶然,本来约了朋友去另一个场地,朋友临时爽约,他在地图上搜了个最近的,开车二十分钟赶过来,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站在罚球线上,阳光把每一寸肌肉的纹理都照得纤毫毕现,汗珠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闪闪发亮,整个人像是从某个杂志的内页里走出来的。那个背影太好看了,好看到王涛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然后那个人转身了。
四目相对。
王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那张脸比身材还要惊艳,五官的线条利落又干净,眉眼间带着一种清冷的疏离感,但那双眼睛在看向他的瞬间,那种疏离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露出底下的某种柔软的东西。
他知道那种柔软的东西是什么,因为他在自己心里也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
一见钟情。
这个词以前对王涛来说就是个俗气的成语,是言情小说和偶像剧里用来骗小姑娘的套路。但此刻,这个词突然变得无比真实,真实到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理智。
两个人就这样隔了半个球场,各打各的球,谁都没有主动开口。但谁都知道,彼此的目光一直在对方身上流连。刘航航在运球突破的时候,余光会不自觉地往那个半场飘;王涛在投篮出手的瞬间,视线会偏离篮筐,落在那个蜜色的躯体上。好几次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弹开,然后各自假装专注地继续打球。
这种心照不宣的对峙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直到刘航航的球被一个该死的磕绊弹出了场地,骨碌碌地滚到了王涛所在的半场。
刘航航犹豫了零点五秒,走了过去。
王涛弯腰捡起了那颗球,抬起头的时候,刘航航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近距离看,这张脸更具攻击性——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像是一个完美的数学模型。汗珠沿着他的鬓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滴落,带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性感。
“球。”刘航航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要哑。
王涛把球递过去,指尖在篮球的表面上轻轻擦过,他没有松手。
“一起打?”他说,语气听起来随意,但指节微微泛白的力度出卖了他。
刘航航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不大,甚至可以说很淡,但王涛觉得整个球场的阳光都亮了几个度。
“好。”刘航航说。
那个下午剩下的时间里,他们打了一对一。没有观众,没有裁判,没有记分牌,只有篮球击地的声音、球鞋摩擦塑胶的声音、喘息声,和偶尔的简短对话。两个人的球风都不算凶,但很干净,每一次突破和防守都带着某种微妙的默契,像是彼此的身体早就认识了,只是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刘航航的球风偏技术流,运球节奏变化多端,擅长用假动作晃开防守;王涛则更偏向身体流,爆发力强,第一步启动极快,经常一步就过了防守人。两个人的打法互补得像是为对方量身定做的,打起来酣畅淋漓,谁也不让谁,但谁也没有真的想赢。
打到第三局的时候,王涛从右侧突破,刘航航横移过去防守,两个人在空中同时起跳,刘航航的手掌按在球上,王涛的手掌按在刘航航的手掌上。身体在空中短暂地交错,刘航航的胸口贴着王涛的肩膀,汗水和汗水交融,体温透过薄薄的压缩衣传递过来。
那一瞬间太近了,近到刘航航能看清王涛睫毛上挂着的那滴汗珠,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干净的、混着洗衣液味道的体息。他的呼吸一滞,手上的力道松了,球从两个人的手中滑脱,弹在地上,蹦蹦跳跳地滚远了。
谁都没有去追。
他们就那样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汗水沿着各自的轮廓线往下淌。刘航航赤着的上身和王涛被压缩衣包裹的身体之间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那些蒸腾而上的热气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暧昧得让人心慌。
“我叫王涛。”王涛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运动后的沙哑。
“刘航航。”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这一次,谁都没有躲。
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塑胶场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安静的拥抱。
他们又打了一局,然后并排坐在篮球架下面的阴影里喝水。刘航航拧开瓶盖的时候,水洒了一些在胸口上,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流,他随手用毛巾擦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王涛的目光追着那滴水珠走了几秒,然后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刘航航一定能听见。
“你经常来这里打球吗?”王涛问。
“第一次来。”刘航航说,“之前膝盖受伤了,好久没打。”
“膝盖怎么了?”
“韧带拉伤,养了三个月。”
王涛下意识地看了他的膝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我也是很久没打了,工作太忙。”他顿了顿,“今天本来约了朋友,被放鸽子了。”
“那还挺巧的。”刘航航说,嘴角又弯了弯。
王涛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觉得这个下午太不真实了。一个普通的周末,一个偶然找到的球场,一个原本会被放鸽子的约会——这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日常,竟然阴差阳错地拼凑出了这样一个画面。如果今天他迟到了五分钟,如果他在上一个路口等了那个红灯,如果他选择了另一个球场,他就会错过这个人。
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蹿上一阵凉意。
“加个微信吧。”王涛说,掏出手机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急切,“以后可以约球。”
刘航航看着他递过来的二维码,没有立刻扫。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王涛的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那个要深得多,带着某种了然于胸的、心照不宣的东西。
“好。”他说,扫了码。
微信的提示音响了,两个人的手机屏幕上同时跳出了对方的头像。刘航航的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什么都没有;王涛的头像是一张他站在某个建筑模型前的照片,穿着白衬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得体而疏离。
和他们此刻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刻的王涛,头发被汗打湿了,乱七八糟地贴在额头上,压缩衣的领口被扯得变了形,露出的锁骨上全是汗。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坐在设计院里画图纸的建筑师,更像一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浑身散发着一种原始的、不加修饰的生命力。
而刘航航,赤着上身坐在夕阳里,蜜色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每一块肌肉都在余晖中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坐在办公室里敲代码的程序员,更像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艺术品,美得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他们又在球场边坐了十几分钟,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做什么工作的,住哪里,平时除了打球还做什么。刘航航说自己是程序员,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王涛听到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这副让人过目难忘的身体里面装的居然是一颗写代码的脑袋。王涛说自己做建筑设计,刘航航说怪不得,说你身上有股设计师的气质。王涛问什么气质,刘航航想了想说,就是那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要靠才华的气质。
王涛被他说得耳根一红,低头拧瓶盖掩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球场的管理员过来喊关门了。两个人收拾东西往外走,穿过那条长长的甬道,经过那排白杨树,走到停车场。风大了一些,吹得树叶哗哗地响,也吹干了他们身上残留的汗意。
王涛的车是一辆深灰色的SUV,停在车场的最里面;刘航航的车是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外面。两个人在停车场中间的空地上站定,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先走的意思。
“今天挺开心的。”刘航航说。
“我也是。”王涛说。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那种沉默不尴尬,甚至带着某种隐秘的甜,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都知道今天发生的事超出了“球友”的范畴,但谁都不愿意先点破,因为点破就意味着要面对某种未知的东西,而那种未知既让人期待又让人恐惧。
“那……下次再约。”王涛说。
“好。”
刘航航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王涛一眼。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把那张脸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他站在那里,一米八五的个子,薄而有力的身体,在夜色中像一株挺拔的白杨。
王涛的心又跳了一下。
“路上小心。”刘航航说。
“你也是。”
刘航航笑了笑,转身上了车。王涛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白色轿车的尾灯亮起,慢慢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消失在夜色里。然后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手心里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子。
他松开手,深呼吸了一口九月的空气,桂花香更浓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刘航航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句: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
对面几乎秒回了。
“我也是。下次什么时候打球?”
王涛盯着屏幕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他想说“明天”,想说“每天都行”,想说“不只是打球,我们还可以做很多别的事情”,但他忍住了,打了两个字:
“下周?”
“好。周末见。”
周末见。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一个承诺。王涛把手机收进口袋,仰头看了看天。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见几颗星星,但他觉得今晚的夜色格外好看。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把车窗摇下来,让晚风灌进来。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但他不想关上。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他跟着哼了几句,发现自己心情好得不像话,好到想唱歌,想笑,想跟全世界说——今天,他在一个篮球场上,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有一米八五,有一副让人移不开眼的薄肌身材,有一张让人一见钟情的脸,有一个笑起来会让人心跳加速的弧度。
那个人叫刘航航。
他不知道的是,刘航航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同样把车窗摇到了最大。风把刘航航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也懒得去整理。他在想王涛系鞋带时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在想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在想两个人指尖同时按在篮球上的那个瞬间传递过来的温度。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像烙在视网膜上一样,闭上眼就能看见。
他也在想一件事——王涛的手臂上有一道疤,在左小臂的内侧,大概三厘米长,很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像一条小小的银色蜈蚣。他想知道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想知道关于王涛的一切。
这个念头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他没有意识到,从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开始,他的世界已经悄悄地、不可逆转地发生了某种变化。那种变化像一场无声的地壳运动,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地底下的板块已经碰撞在了一起,迸发出的能量足以重塑他今后所有的山川与河流。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等红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是王涛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拍的是今天球场边的夕阳,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画面,铁丝网和白杨树的影子被拉成了一条条细长的线。
图片下面跟着一行字:“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刘航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回过神来。他踩下油门,车驶过路口,城市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又一片流动的光影。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发送。
“夕阳好看,你更好看。”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但他不想撤回。
王涛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他站在浴室门口,拿着手机,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行字。
夕阳好看,你更好看。
他看了五遍,然后整个人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下去。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散,镜子上蒙了一层雾,他的倒影在雾气中模糊不清,但他的心跳清晰得像擂鼓。
他拿起手机,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全部删掉。最后他只回了一句话:
“那就别等周末了。明天,老地方,下午三点。”
刘航航的消息来得很快,快得像他一直等在屏幕前。
“明天见。”
王涛把手机扣在胸口上,躺在浴室冰凉的瓷砖地面上,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心想——
完了,彻底完了。
他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人手里了。
而他一点都不想爬起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八分,王涛推开篮球场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时,看见刘航航已经在了。
他还是穿着那条黑色的篮球短裤,上身套了一件薄款的白色卫衣,帽子没戴,松松地搭在肩后。阳光比昨天更烈了,照在他身上,透过白色卫衣的薄料子,隐约能看见底下那具身体的轮廓。他正站在昨天的那个位置,一个人在练投篮,动作流畅得像一段编排好的舞蹈。
听到脚步声,刘航航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昨天不一样,没有了试探和克制,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天空。他朝王涛招了招手,动作随意而自然,像是在招呼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王涛走过去,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他想起昨晚在浴室地板上躺了十分钟才爬起来,想起凌晨两点还在翻来覆去地看那个聊天框,想起早上对着衣柜发了半小时呆不知道该穿什么。这些在别人看来大概很可笑,但他不在乎了。
他走到刘航航面前,两个一米八五的个子面对面站着,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着对方。
“你来得真早。”王涛说。
“我怕你等。”刘航航说。
四个字,轻描淡写的,却让王涛的眼眶一瞬间有点发酸。
篮球在场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他们脚边,谁都没有去捡。风又从那排白杨树的缝隙里穿过来,带着和昨天一样的桂花香。远处那几个中年男人还在打着他们的养生篮球,球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某种遥远的背景音。
他们就这样站着,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动。
然后刘航航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王涛的手背。
那个触感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但王涛觉得整个人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他反手握住了刘航航的手指,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你昨天说夕阳好看,你更好看。”王涛的声音有些哑,“我想了一晚上,不知道怎么回。”
刘航航看着他,等着。
王涛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想说的是——你比这世上所有的夕阳加起来都好看。”
刘航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握着王涛的手紧了紧,指尖嵌入王涛的指缝间,十指相扣。
“那还打球吗?”刘航航问。
“打。”王涛说,“但先让我牵一会儿。”
篮球场的铁丝网围栏上,那些不知名的藤蔓在九月的风里轻轻摇晃。白杨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唱歌。
两个一米八五的薄肌帅哥,站在午后的篮球场上,手牵着手。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们都觉得,这大概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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