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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好人最容易犯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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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这个词，在希腊文中是eudaimonia，这个词的含义，柏拉图的解释是人生获得最好意义上的成功，亚里士多德的解释是人生的圆满，都是指人生一种非常好的状态。在英语中，通常把这个词译为happiness，即快乐，显然太窄；英国哲学家约翰·密尔译为well-being，即好的生活，最符合原义。我们就这样来理解幸福这个概念的含义，就是美好的生活，令人满意的生活，圆满的人生。什么是好的生活，什么是幸福，是希腊哲学的一个主题。柏拉图说：幸福是人类一切活动唯一不变的目标。亚里士多德说：幸福是人的一切行为的终极目的，我们永远只是因为它本身而选择它，正是为了它，所有的人才做其他事情。也就是说，幸福是人人都要的，没有人不想要幸福，只有幸福是目的，别的都是手段。
那么，什么样的生活是美好的、圆满的、令人满意的呢？古希腊哲学家的讨论围绕着快乐和德性这两个东西，德性指人的高级属性，包括理性和道德。争论的焦点是，对于幸福来说，到底快乐重要还是德性重要，哪一个是幸福的本质，是人生的目的。由此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快乐主义，主张快乐是目的，德性是必要条件，主要代表人物是伊壁鸠鲁；另一派是德性主义，主张德性是目的，快乐至多只是伴随物，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都是这个主张。
先讲快乐主义，介绍伊壁鸠鲁的观点。伊壁鸠鲁是比较晚期的人，比亚里士多德稍晚。柏拉图同时代的人中，快乐主义没有代表人物，但是柏拉图曾经指出，在实际生活中，大多数人都把快乐视为人生的目的。我们说伊壁鸠鲁是快乐主义的创始人，是因为他把快乐变成了一种主义，以快乐为核心范畴，建立了一个哲学体系，创立了一个哲学学派。不过，我们不要望文生义，一听快乐主义，就以为伊壁鸠鲁提倡纵欲，其实他是最反对纵欲的。据我所知，没有一个哲学家是提倡纵欲的，否则叫什么哲学家呢。
伊壁鸠鲁认为，幸福就是快乐，快乐是人生的目的，所有的快乐都是好的，没有一种快乐在本性上是坏的。但是，有的快乐会给你带来更大的痛苦，而有的痛苦忍受一下，最后会给你带来更大的快乐。比如说，你暴饮暴食，毁掉了身体，小快乐就带来了大痛苦，你节制饮食，身体健康，小痛苦就带来了大快乐。所以，你要算总账，理智地追求快乐。
德性也是快乐不可缺少的条件，你做了缺德的事，会受良心的谴责，还可能遭到报应。不道德之所以不好，归根到底也是因为不道德会带来痛苦。总之，追求快乐本身无可非议，但要遵循两个原则，这两个原则是我总结的。第一个是理智原则，你在追求快乐的时候，不要给自己埋伏下痛苦，不要损害自己；第二个是道德原则，你在追求快乐的时候，不可以给他人造成痛苦，不可以损害他人。
那么，什么样的快乐不会带来痛苦，是持久的快乐呢？伊壁鸠鲁按这个标准给幸福下了定义，他说：幸福就是身体的无痛苦和灵魂的无烦恼。你身体健康，灵魂宁静，你就是幸福的。所以，为了幸福，你不要做损害健康的事，也不要做扰乱灵魂的事。不过，健康不是自己完全能支配的，你再小心，仍然可能得大病。怎么办呢？身体的无痛苦做不到了，你就要把幸福的重点放在灵魂的无烦恼上，力争不让身体的痛苦扰乱灵魂的宁静。事实上，伊壁鸠鲁自己就饱受疾病之苦，而他学会了以极大的勇气去承受身体的痛苦，始终保持着平静和愉快的心情。
伊壁鸠鲁把欲望分为三类。第一类是自然而且必要的，比如饥渴。第二类是自然但是不必要的，比如开派对大吃大喝。判断欲望是否必要，标准是看它不满足是否会导致痛苦。一种欲望极强烈，但不满足并不会导致多大痛苦，就说明它是不必要的，是由虚幻的观念造成的。第三类是既不自然也不必要的，比如对权力和名声的欲望，企求戴上王冠、竖立雕像。应该按照这个次序来对待欲望，满足第一类，限制第二类，杜绝第三类。他强调，自然的需要是有限度的、容易满足的，而欲望一旦超出了自然的需要，就没有止境了，永远不能得到满足，这是痛苦的根源。贪婪的人无论拥有多么巨大的财产，赢得多么显赫的名声，他的灵魂总是处在紊乱之中，不可能真正快乐。
因此，伊壁鸠鲁提倡简单生活，他说了一句很智慧的话：只有最不需要奢侈生活的人，才能最奢侈地享受生活。这基本上就是知足常乐的意思，“最不需要奢侈生活”是知足，“能最奢侈地享受生活”是常乐。简单生活的好处，是给你带来自由和宁静，你用不着忙忙碌碌，也用不着违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或者力不能及的事情了。自足是最大的善，自足的最大价值就是自由。一个满足于过简单生活的人，自己安静，也不去扰乱别人，在人类当中就像神一样地活着。不过，伊壁鸠鲁不走极端，他补充说，简单生活也有一个度，如果你刻意简单，你犯的错误不比刻意奢侈的人犯的错误小。
伊壁鸠鲁最看重灵魂的宁静，一种快乐如果会扰乱灵魂的宁静，就必须反对。在他看来，性爱就是这样的快乐。他说，智慧的人不恋爱也不结婚。他自己没有结婚，可是他非常喜欢孩子，会和他的团体里的孩子通信。他的一个学生死得早，留下几个孩子，一直是他抚养的。罗素讽刺说，他要满足喜欢孩子的趣味，就只能依赖于别人不听他的劝告了。
朗读者：高昂，网名go on，中华文化促进会语言艺术委员会副秘书长、朗读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山西广播电视台职业播音20余年，专注于纪录片解说。听到他更多声音，公众号：声境界，ID：tyreader
帆布袋书法文字来自周国平老师新书《尼采语录》中尼采的一句话：你们一本正经，我万事游戏。周老师把这句话特意挑选出来，写成了一幅书法作品，体现了哲学家尼采不一样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