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人分三六九等,但不管哪一等沪上女人,出去聚餐仍是要秀包的。这是铁律,人生的意义在于把别人比下去。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牙缝里抠钱,只为买一个亮闪闪的大logo,如果不拎出去当众显摆,这一切是为啥。
至于包是什么档次,有多稀有,哪怕限量版也用来当买菜袋,便是一个人一口气长短的问题了。毕竟活着,拼的就是这么一口气。
同理,男人也要秀。不过不是包,是女人。
Vincent跟一帮狐朋狗友,在梧桐区小资酒吧噶三胡时,雪茄或威士忌,还是配菜。真正主菜,当属各式各样女人。不是现场吃,是各位吃完在此地回味,点评,以及暗戳戳攀比。
可谓全球美食荟萃,没办法,Vincent朋友圈的档次,只会比他高,至少也平起平坐。他从比他低的朋友那里,捞不着好处,因此张罗这种高品位腐败局,格外勤快。
只是,想要在利益上攀攀交情,搭搭关系,情绪上难免受闷气。Vincent一听到俄罗斯嫩模、西班牙辣妹、意大利萝莉等字眼,嘴里仿佛满满一口伏特加还没咽下,就急吼吼一手拿勺挖海鲜饭,一手握叉捞通心粉。
人太贪心总归不好,到头来,Vincent听见自己肚皮咕噜长叫一声。品全球美食,他还没到那个财力,只好喝一个shot聊以自慰,倍感惆怅。
耳边笑声不断,闲话不断。有人吹牛皮,讲自家一分铜钿也没花,妹子就主动扑上来;有人聊口味,还是外来货色够劲道,缠得人压根下不去床;有人卖关子,问晓得自家女朋友啥来头伐,人家屋里做通天生意,路子野得不得了。
讲来讲去,女人终究是奖状,为不露声色,证明男人魅力。
总算,有人想起Vincent。整场局全靠他穿针引线,偏偏就他自己,还没分享一道米其林大餐。
Vincent摇头谦虚:“哦哟,我哪吃得起米其林,顶多本帮鳝丝面配一客小笼包。”
兄弟们齐声唏嘘:“少来少来,侬私底下的家底真要摊开来讲,简直吓煞人,阿拉又勿会跟侬抢,勿要介小气嘛。”
Vincent被逼没办法,只好心里盘算战利品。最近是有三样,各位看官要是忘了,可以翻翻旧账。沪上精英男的婚恋哲学(9)
女大学生小白花,活脱脱盲盒手办,样子好看但不中用,清汤寡水实在没味道,讲出来只会掉自家身价。
富贵女Sabrina,倒是一块亮闪闪奢表,但要往深了讲,毕竟Vincent没高攀上,细节怎么编,都有甘愿做鸭伺候她的嫌疑。
还有就是宜家女,性价比超高吸尘器,但是啥人会对外炫耀,自家淘到一台好家电?况且一提到她的好,所有人脑海,即刻回荡轰隆隆机器响声。
倒是有一样私货,让Vincent在数次餐饱后,真心实意回味过。女人即物品,此女也不例外,但外人绝不会想到,她居然是一条红内裤。
为啥是红内裤?一来,Vincent遇见这按摩女柠柠那天,穿的就是红内裤。身上多穿红,股票好通通红。
二来,这条红内裤穿太久,实在惬意。话说讲究女人的内衣裤,总是成套的,搔首弄姿时,多穿一点比不穿要性感。况且内衣裤要供男人脱,甚至饿狼般撕,要是太旧太邋遢,就无美感了。至于男人自己穿啥,内裤上有无起球,有无破洞,灯光一黑,根本无人注意。
Vincent观念里,女人从来都是被看的,哪有看人的道理。因此他花重金在西装皮鞋上,至于内裤,是越破越舒服。
柠柠给自己的感觉,便是红内裤。穿了跟没穿一样,太舒服,又太拿不出手了。
比鳝丝面,比小笼包,还要低档。
他决定闭嘴。
酒吧出来,后摇来的几个妹子,人形挂件般黏牢各兄弟。只Vincent形影孤单,边上兄弟看他一副落寞样子,便好心要让出妹子:“阿拉明朝一大早要开会,实在白相勿动了。喏,侬叫Vincent哥带侬去吃夜宵,讲起吃的事,伊绝对老法师,行家。”
妹子三步并两步地,黏了上来。
Vincent当即拒绝:“侬明朝要开会,阿拉明朝还要出差!行李到现在还没理好,下次噢,下次一定。”
顺手把妹子从身上撕下来。
不因为兄弟的女人不好碰。而因为狮子大开口,不确定到什么程度。性价比不高,Vincent容易有血亏感,但吃外食不买单,坏名声又会传到他人耳中。对Vincent这样的沪上精英男,出轨是美德,赖账则是十恶不赦。
这就是柠柠的好处。
到无人之地,Vincent总算逮住机会电话。响了一分钟,也只有柠柠让他有这种耐心。
终于接通,红内裤的味道扑鼻而来:“Vincent哥,阿拉刚刚下班,好哇?那就老地方见。”
路上,Vincent靠车窗边,酒意上头,晕晕乎乎,思绪一下子拽回两三年前的光景。
虽说Vincent是金融男,但挣得多,花得也多。尤其是花在别人身上。啥钱都能省,请人应酬、打点、嫖娼的钱,万万不能省。而靠人脉吃饭的人,最容易体虚,便想找地方按摩。
常去的几家高档会所,储值卡里还躺不少钱,可那是用来撑场面的,花自己身上,他是半分不舍得。于是辗转找了家,藏于犄角旮旯的小店。
前台老板娘是风骚老女人,脸上砌一堵墙厚的粉底,眼神探照灯般来回扫。正如Vincent能看到女人最私密的地方,老板娘也能看到男人最值钱的地方。
于是堆起满脸褶子笑,包围Vincent道:“哎哟喂,小阿哥穿得挺括,一看就是场面上的人!勿急勿急,帮侬安排阿拉店里顶呱呱的小姑娘,手法不要太好哦,保准侬按完整个人轻飘飘,下次铁定还要寻过来!”
Vincent眉头当即拧成疙瘩。上海男人的精明,是有什么,也要厚脸皮马上说出来的:“顶好的人,哪能会随随便便空着?莫不是没人点,才轮得到我头上?”
老板娘五根胡萝卜肥手,根根套金戒指,几乎甩到Vincent脸上:“侬勿要瞎讲八讲!哪是没人要,是伊金贵得很,不随便接活的晓得伐?人家要爱惜羽毛的呀!”
听到按摩女爱惜羽毛,Vincent只感滑稽,噗嗤一声笑出来。
老板娘见他不信,越发急了,唾沫星子乱飞道:“哪能勿要爱惜啦!手天天按要磨粗糙的,力气用光了就没劲道了,当然要省着点用呀!”
她边说边比划,全身肥肉一层叠一层,顺势晃动。这让Vincent想到灌肠。肠衣太小,而肉馅太满,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当场爆汁。他不由后退一步,怕她炸了,而溅自己一身。
老板娘浑然不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扯嗓子往里屋喊:“侬今朝福气好透了,我特地把伊叫出来,单独给侬安排!柠柠!柠柠!出来接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