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继弟恋爱的一周年,我们的地下恋情曝光。
我被逼跪在祠堂前,被他妈百般羞辱。
周矜宴姗姗来迟,漫不经心道:「妈,玩玩而已,你至于吗?」
「我又不蠢,不至于娶一个二房的拖油瓶。」
此后,我远走他乡。
直到,我的婚礼前夕。
周矜宴给我打来电话,声音依旧懒懒的。
「别闹脾气了,继续和我谈不好吗?」
「我有钱有闲,精力又旺盛,哪次伺候得你不舒服?」
新婚丈夫搂住我的腰,问:「老婆,谁啊?」
对面沉默片刻,挂断电话。
那晚,号称千杯不醉的周矜宴难得失态,醉酒后大闹祠堂。
1
大三那年,我多了个继父。
他们之间的故事很俗套。
继父热爱徒步,有次在深山中摔断了腿,差点成为猛兽的盘中餐时,被我妈所救。
他被我妈的英勇和善良所打动。
一来二去,二人就有了感情。
我妈跟着继父来到京市,那时她才知道,继父家世显赫,是当地排得上号的豪门。
我妈和我说这些时,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型杀猪盘。
直到,我根据她发的地址,寻到周家老宅。
我妈拉着我,喋喋不休,「你周叔叔为人很好的,彬彬有礼,对我也很好。」
「听说他的儿子也是个人才呢,高中就创办了自己的公司,我的昭昭这么优秀,你们一定会处得很好。」
我妈幻想着一家人的生活,满脸都洋溢着幸福。
这是我爸去世后,我从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周矜宴。
他在落日下弹着钢琴,指尖跳跃。
就算弹着慷慨激昂的克罗地亚狂想曲,神情也依旧是淡淡的。
他总是这样慢条斯理,好像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我认识他。
京大的风云人物,大一,比我小两届。
不过他很少来学校。
说实话,书本上的知识早就教不了他什么了。
他富裕显赫的家庭背景、从小耳濡目染的商业知识,都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令他在商界厮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很多京大毕业的学长学姐,都去了他一手创办的公司。
一曲毕。
周矜宴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你就是我的姐姐吧,初次见面,幸会。」
我低下头,他的手很漂亮,指节分明,白皙瘦削,透出淡青色的血管。
这样的手,天生就适合签合同。
我回握,「你好,我是俞昭。」
晚饭的气氛还算融洽。
饭后,继父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矜宴,你陪昭昭出门逛逛。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总是有话讲的。」
周矜宴带我去了商场,刚要进去,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好友喊他出去喝酒。
我识相道:「放心去吧,我自己随便看看。」
周矜宴向好友应好,挂断电话后,对我道:「一起去吧。」
我一怔,没想到他会邀请我。
周矜宴笑得散漫,「我爸不是说,让我们培养培养感情吗?」
2
我跟着他去了酒吧。
吵闹的包厢里,有人问:「宴哥,这是你的新女朋友?」
「土里土气的,和你以前喜欢的那些,都不一样啊。」
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回答。
周矜宴笑着拍那人的后脑勺,「管好你自己,说话这么难听,迟早被人追着打。」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往我身上射来。
很快,包厢又热闹起来,有几个漂亮时髦的姑娘找我玩游戏。
我第一次玩,总是输。
几杯酒下肚,反应更是迟钝。
又一次输,我正要喝酒时,周矜宴夺过我的杯子,反手拿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她第一次来酒吧,你们悠着点,别欺负她。」
其中一个最娇俏的姑娘双手环胸,满脸愤愤。
「矜宴哥,愿赌服输,这算什么欺负啊,你这心也偏得太明显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姑娘叫鹿鸢,是周矜宴的青梅。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家世相当,亲密无间。无论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句般配。
周矜宴最爱她的时候,为了帮她出口气,和人赛车,差点丢了半条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没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一次争吵,她赌气和别人在一起了。
周矜宴默契远离,也开始谈恋爱,换了一任又一任女友,几乎没有空窗期。
听说鹿鸢也回头找过他,每次,他都是回答:「不好意思啊,我有女朋友了。」
……
听到姑娘的话,周矜宴一下就冷了脸,「我不偏她,难道偏你吗?」
我喝得有些发懵,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周矜宴踢开面前的矮桌,淡声道:「玩够了,我先走了。」
他起身要走。
刚要迈出步子,却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来,朝我伸出手,「回家了,姐姐。」
他喊我时总是这样,发音含糊不清。
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异常暧昧。
我大概是喝醉了。
从他恹恹的淡灰色眼眸里,竟然看出了几分柔情。
我搭上他的手心。
后来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午夜梦回,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偌大的卧室里。
觉得一切不真实得像场梦。
3
周矜宴不知道,其实,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大一时,勤工俭学,在富人区找了份家教的工作。
薪资可观,但学生难缠。
有天,我辅导完功课正要离开,保姆突然叫道:「夫人最喜欢的那条项链不见了!」
我本来并没在意,直到突然瞥见,学生藏在保姆身后,对我做了个鬼脸。
更可怕的是,我在我的包里,真的摸到了一条项链形状的东西。
我紧张得不知所措。
这时,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来到我面前,拿过我手里的包,翻出里面的项链。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心想,完了,什么都完了。
学生叫嚷着,「哇,新来的家教老师是个小偷!」
少年瞥他一眼,淡声道:「我看到了,是你把项链塞进老师包里的。」
说着,他转而看向雇主,「王总,这就是你的家风吗?」
「合作的事情,我应该再考虑考虑。」
他才十六七岁的模样。
但骨子里的骄矜和压迫感,像一座陡峭的高山,直直朝人压来。
雇主满头大汗,连声道歉。
少年却看也没看他一眼,询问我:「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我跟着他到了别墅外,他的车我在电视上见过的,好几百万,我奋斗一辈子都买不起。
更丢人的是,我连开门都不会,一直踌躇着不敢上前。
大概是看出我的窘迫,他亲自为我开门,「上车吧。」
车上,他紧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都是我看不懂的线条和数字。
我不敢打搅他,静静盯着窗外。
直到下车,他才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有个朋友正好在找家教,你联系他,说是周矜宴介绍的。」
后来,我再没见过他。
他介绍的那家人对我很好,很尊重我,学生也很听话。直到他们举家出国,我才换了兼职。
在周矜宴那个阶层,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早就不记得了。
但我记得,一记就是三年。
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人不动心呢?
4
和我妈的婚礼,继父是想好好办一办的。
周矜宴只说了一句话,「爸,你这么大张旗鼓,你认为我妈会袖手旁观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周矜宴他妈的名号。
后来从周宅的佣人那里,我得知那位出身书香门第,祖辈从清朝就开始发家。
周家能鼎盛至此,少不了她的助力。
但她性格刁蛮,控制欲极强,继父苦不堪言。
终于有一天,继父累了,提出了离婚。
周矜宴他妈性格高傲,在离婚协议上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就满世界乱跑。
这一过,就是八年。
对此,周矜宴倒是看得开,「无所谓,换种活法而已。」
说着,他猛地凑近我。
淡灰色的眼眸,像要直直望进人的心里去。
呼吸交错时,他突兀地开启新话题。
「他们竟然说你是我女朋友,我们很般配吗?」
「要不要试一试?」
对上男人戏谑的眼神,我可耻地心动了。
但碍于我们现在的关系,我没答应。
周矜宴也不恼,笃定道:「姐姐,你会同意的。」
那段时间,我进了新的课题组,整日泡在实验室,忙得晕头转向,没把他这句话太放在心上。
公子哥一时兴起而已。
次日,师姐指着楼下大叫:「你们快看,那是周矜宴吧!他怎么来学校了?」
「他手上拎着饭盒,是要给人送饭吗?奇怪,鹿鸢也不在我们医学院啊。」
我朝窗外看去。
似乎是有所感应,刚刚还低头看着手机的男人抬头,朝我挥手笑。
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我可以上去吗?】
和他一同上来的,是拎着数十杯奶茶和饭盒的保镖们。
周矜宴的笑容无懈可击,「以后,请各位多多关照我的姐姐。」
那天以后,鲜少出现在学校里的人,竟然风雨无阻地出现在实验室楼下,拎着打包好的餐食。
实验室无人不艳羡,「呀,周矜宴又来了,俞昭,你命可真好,周矜宴竟然成了你弟弟。」
师姐仰天长啸,「什么时候我妈也能这么努力一把,我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听到这种话,我只笑笑,依旧对周矜宴不冷不热。
他也不急,像是在等待一个自投罗网的猎物般,气定神闲。
直到那天,楼下化学实验室传出一声巨响,紧接着,整栋楼都开始摇晃。
不知道有谁说:「爆炸了,快跑!」
兵荒马乱,火光冲天。
我看到有个身影逆着人流跑来。
是周矜宴。
我正要喊他,却看到他瞳孔骤缩,满脸惊慌,「小心!」
5
周矜宴替我挡下掉落的灯管,脑袋缝了十一针。
京市这些富家子弟,受父辈庇荫,但大多资质平庸,算不上什么天才。
周矜宴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家世显赫,能力出众,具有敏锐的商业嗅觉。
无数人想得到他的优待,从他手里分得一杯羹。
有他在的地方,总是热闹。
不少人得了消息来医院看他。
有人不解,「宴哥,你对你便宜姐姐这么好,还舍命救她,至于么?」
周矜宴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薄唇没有一丝血色。
但这张脸,依旧俊俏得令人心惊。
「没办法,我家老头子喜欢她妈,我啊,也得爱屋及乌。」
「是吧?姐姐。」
他拉长尾调,像极了撒娇。
向来散漫的眼眸里,好像多了些别的色彩。
又一次,周矜宴说他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
我心里清楚,他只是图个新鲜。
但有个念头却在日复一复的追逐和拉扯中,生根发芽,根深蒂固。
我想,万一呢?
万一我是特别的。
万一我得到以后就不会再心心念念,午夜梦回时总是想起他的脸。
我答应了。
周矜宴在这时候提出条件,「对了,地下恋情,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会给我们都造成困扰。」
在一起后,他对我比从前更好。
他不算个太有耐心的人。
他的时间太宝贵,总有接不完的电话,开不完的会议。
但他会一件件给我挑选合适的衣服和包包,会陪我在实验室熬到深夜。
某次,他朋友从国外回来,看到我,惊叹道:「昭昭姐,你什么时候这么漂亮了?」
周矜宴勾着唇角,心情愉悦。
爱人如养花,我现在这样,是被他一点一点浇灌出来的。
下一刻,好友看向他,道:「宴哥,我做你姐夫怎么样?」
周矜宴眼眸一暗,嘴角的弧度却并没改变。
「你去追啊,追得上,我算你厉害。」
那晚,周矜宴潜入我的卧室。
「姐姐,我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吻着我的耳朵,咬牙道:「有我在,我看谁这么不长眼,敢和我叫板。」
狭小的浴室,肢体相撞,万物躁动。
与我们的父母,仅有一墙之隔。
在我循规蹈矩的二十多年里,我第一次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很刺激,也让人生出妄念,如果这样过一辈子就好了。
6
是从什么时候起,鹿鸢这个名字,在我耳边出现得越来越频繁的呢?
是每一次聚会,但凡周矜宴离席,都会有人感叹。
「宴哥现在碰都不碰钢琴了,他以前总和鹿鸢四手联弹的,他俩这么一对金童玉女,是多少人艳羡的对象啊,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鹿鸢也是作,当年他们最好的时候,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宴哥也愿意给她摘下来。只不过那次,宴哥彻底心寒了吧。」
「心寒?不可能的。你忘记上次鹿鸢在巴黎失联,宴哥急成什么样了?那一夜,京市但凡有点权势的人都被宴哥吵醒,就为了找到一架能马上飞巴黎的私人飞机,失联不过十二个小时,宴哥就飞到了她身边。」
人人都惋惜:「明明是这么般配的一对。」
没人知道我和周矜宴的恋情。
自然也没人避讳我,都在我面前敞开了谈。
我静静听着这一切。
直到有一天,鹿鸢找到我,「喂,你帮我把周矜宴约出来,我有话想和他说。」
我抿了抿唇,「你约就好了。」
鹿鸢不是没干过这种事,以旁人的名义,将周矜宴约出来。
有一回,他实在是恼了,直言聚会可以,但要他和鹿鸢单独相处,没门。
要是有人再敢搞这种事,朋友别做了。
没人敢帮鹿鸢,她就打起了我的主意。
有人嘀咕,「什么啊,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真不知道宴哥对你这么好干什么。」
鹿鸢突然凑近我,试探道:「你不会喜欢上周矜宴了吧?」
她的目光一寸寸滑过我的脸,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们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我转身就走。
鹿鸢在我身后,叫道:「喜欢上自己的继弟,俞昭你恶不恶心啊?我要是周矜宴,晚上都得做噩梦!」
我没有理她。
但这句话,就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
周矜宴也是怕被这样中伤,才会选择隐瞒吧。
没多久,我和周矜宴在一起的一周年。
他很用心做了准备,经常神神秘秘的。
我精心打扮出席,刚到约定好的餐厅门口。
鹿鸢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过来,眉眼弯弯,朝我道:「谢谢你啊,昭昭姐。」
一瞬间,周矜宴什么都明白了,脸色猛然一沉,「都给我滚。」
有人劝道:「宴哥,鸢鸢都拉下脸向你道歉了,你还要生她气生到什么时候啊?」
周矜宴瞥他一眼,「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众人慌忙离开,踏过一丛丛紫蓝色的鸢尾。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恰巧,也是鹿鸢的最爱。
周矜宴冷着脸问我:「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他就打断我,「算了,我不想听。」
7
周矜宴大步离开。
其他人纷纷想不通。
「不对啊,我听说宴哥找人包餐厅,还准备了上万朵鸢尾花,看这架势,肯定是要和鸢鸢重归于好,所以我马上就告诉她了。但宴哥这反应……」
「是啊,明明鸢鸢最喜欢的就是鸢尾花,这花不是给她准备的,还是给谁?难不成,宴哥那天是要和别人表白?」
那天以后,我和周矜宴就陷入了冷战。
就连师姐都察觉到不对劲,问我:「昭昭,你和周大少爷怎么回事啊?吵架了吗?他好久都没来了。」
我扯开嘴角,「他最近很忙。」
等我再次从实验桌前抬起头时,已是深夜,外面的大雨依旧没停。
新进实验室的大一学弟拿着伞,道:「师姐,我送你回宿舍吧。」
我也没扭捏,低声应好。
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撑着一把黑伞,手指间一点猩红的火光。
雨帘密布,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学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首饰盒,面色绯红,声音发抖,「学姐,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低头看了眼打开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纯金的。
还没等我开口,周矜宴一脚踹翻了垃圾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是周家的女儿,是你这种寒门能攀得上的吗?」
「给我滚。」
学弟被吓得拔腿就跑。
我正要走开,周矜宴掐住我的腰就吻了上来。
缠绕,撕咬,带着惩罚的意味。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抵着我的鼻尖,低喘,「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我爸会爱上你妈了。」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这句话的意思。
一声怒喝猛然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鹿鸢冲过来,抬手就要扇我巴掌。
周矜宴掐住她的手腕,「你在闹什么?」
她红着眼睛,怒吼:「周矜宴,你找女朋友也该找个好点的!找这么一个拖油瓶来气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周矜宴将我护在胸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他反问道:「和你有关系吗?」
我能听得到他胸腔里的跳动。
急促,有力。
他是在雀跃吧。
他终于肯定,鹿鸢是爱他的,他终于报复成功了。
鹿鸢哭着跑开了。
周矜宴没有追,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直到她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他好像这才想到什么,低头对我道:「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被惯坏了,口不择言。」
8
鹿鸢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了周矜宴他妈。
次日,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贵妇就抵达京市,径直杀到了周宅。
不巧的是,这一天,我妈陪继父去参加晚宴,周矜宴去了公司。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在我的视角里,是我在繁重学业和糟糕爱情的夹缝之间,终于得到片刻喘息机会。
正要享受这难得的时光时,一个貌美的陌生贵妇气势汹汹闯进花房。
在扑鼻的香气里,我得到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你这个贱货,你怎么敢勾搭我儿子的?!」
花房外围满了佣人,却没一个敢上前劝阻。
「把她带到祠堂去,让她给周家的列祖列宗磕头赔罪!」
她身后的保镖迅速上前。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我的反抗无济于事。
我被掐住后脖颈,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
额头撞击水泥地,不绝的闷响回荡在祠堂里。
她嗓音尖利,「你妈是个狐狸精,你也是个小狐狸精!」
我忍无可忍,「你们早就离婚了,我妈不是小三,他们是自由恋爱,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我又被扇了一巴掌。
「你还敢顶嘴!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烂事都捅到学校去!到时候我看哪家医院还敢要你,我看你还怎么做你的优秀毕业生!」
这时候,一道懒懒散散的嗓音突然响起,「妈,你把我的脸面当什么了?」
他妈陡然噤声。
周矜宴姗姗来迟,漫不经心道:「妈,玩玩而已,你至于吗?」
「我又不蠢,不至于娶一个二房的拖油瓶。」
现在,口不择言的人,成了他。
他瞥我一眼,「还跪着干什么,起来啊。」
「这上面的,不都是周家的列祖列宗吗?要跪也应该是我来跪。」
他妈拦住他,「是这个贱货勾引你,你又没做错事,你跪什么跪!」
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妈和继父来了。
继父没有指责我,只是叹口气,「但你们总归是一家人,于情于理,都不该在一起。」
「法律不允许,我们的阶层也不允许。」
我妈将我护在身后,红了眼眶,「昭昭,要是你真喜欢他,妈妈可以和周叔叔离婚,只要你幸福。」
周矜宴他妈大叫起来,「你和这个老货在一起就算了,现在还要你女儿抓住我儿子这棵大树,什么好事都让你娘俩占了是吗?你还要不要脸啊?!」
她越骂越起劲。
到最后,竟然要动起手来。
周矜宴烦不胜烦,架住他妈的手臂。
「我说了玩玩而已,你还要闹什么?」
「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也要吃吃家常小菜。」
玩玩而已。
对我,只是玩玩而已。
9
我不记得那天我是怎么回的宿舍。
只记得后来,我再也没回过周家老宅。
所幸,我忙着毕业忙着实习,大多数时候,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我妈给我打过电话,「昭昭,周叔叔没有怪你,他还把你弟弟骂了一顿呢,你就回家吃个饭,就当是妈妈求你了,好不好?」
我平静道:「妈,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那是你的家,但我不需要。」
「你要是想我,我们可以出去吃饭,等以后我有了自己的房子,你也可以多来看看我。」
说完,我就借口忙挂了电话。
某个深夜,我从实验室回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孑然而立,薄唇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看到我来,他掐灭烟头。
事实上,周矜宴很少抽烟。
周爷爷死于肺癌,听说走时很痛苦。他也害怕吧。
正要从他身边走过时,我的手腕猛地一紧。
他嗓音低哑,「我爸的生日,你也不回家?」
「你们去就好了,我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别人问起来,我懒得编谎话。」
周矜宴松了手,「成。」
我想了想,又道:「纪念日那天的事,和我没关系。」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了,但我不想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他点头,「我知道。」顿了顿,又道:「你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他的脸隐在黑暗中,神情不明。
只有那股熟悉的雪松香,在寂静中无声地扩张领地。
我摇摇头,「那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他欠我一个道歉。
周矜宴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这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我们之间的感情,像是一场火山爆发,灾难发生时有多声势浩大,结束时留下的疮痍就有多触目惊心。
更可笑的是,大概只有我觉得触目惊心。
10
毕业后,我去了遥远的北方,再后来,远走北非。
回国后因为工作调动,我回到京市。
再次见到周矜宴,是在一场火灾里。
我刚下急救车,就有人将我推到他面前。
本以为不会再遇见的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相逢。
时隔数年,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敛,周身的气质冷峻而又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所幸我戴着口罩,他好像并没认出我,静静地坐在酒店外的花坛上,如往昔般俊朗的脸庞沾了脏污。
几分狼狈。
旁人催促,「快快快,先帮周总包扎。」
我这才注意到,周矜宴衣袖高挽,裸露的手臂上是一道狰狞的刮伤。
我拒绝道:「不好意思,还有更多伤者需要我。」
火灾过后,酒店外哀嚎遍野,伤势比他重的人比比皆是。
我拎着医疗箱奔向他们。
那人低吼,「你知道他是谁吗?!要是他出了一点事,我们整个酒店都要完蛋!你也别想干了!」
这场火灾,已经让这里完蛋了。
我恍若未闻,加快步伐。
等我忙完,周矜宴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身后。
「现在轮到我了吗?」
大概是吸入太多烟尘,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点点头,替他包扎。
周遭喧嚣,他靠得很近,呼吸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怎么舍得回来了?」
我动作一顿。
原来他早就认出了我。
这时,一辆玛莎拉蒂在我们身旁停下,有人匆匆从车里跑出来,询问:「宴哥,你没事吧?」
紧接着,一辆又一辆豪车映入眼帘。
这些年,周家的商业版图不断扩张,簇拥着周矜宴的人只多不少。
不过手臂擦伤而已,也引得这么些人争先恐后前来探望。
我被挤到边缘,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走到一旁,拿起一瓶矿泉水,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喝水。
有人认出了我,迟疑道:「宴哥,这好像是你那便宜姐姐吧?叫什么昭昭来着……」
周矜宴嗓音低哑,「俞昭。」
「哇,她变化好大,这张脸,可比老陈力捧的那个小明星漂亮多了。」
我在救死扶伤,他们关注到的,只是我藏在口罩下是否美丽的面容。
「宴哥,你觉得我追她怎么样?废墟中的白衣,太有感觉了。」
周矜宴的回答,和五年前没什么不同。
「你去追啊。等你们结婚,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那人追问,「多大的红包?」
周矜宴笑着点燃一根烟,「城东的庄园,够不够?」
那人抚掌大笑,「好,没准到时候宴哥你和鹿鸢的婚礼,还能和我们的一起办呢!多浪漫!」
11
从这以后,我每天都能收到一束硕大的鲜花。
再附带一封手抄的情诗,落款处的名字是魏声。
周矜宴的身边总是热闹。
时隔经年,我已经没法将这个名字和某张脸对上号了。
同事朝我眨巴眼,「哎呀,这次送来的不是锦旗,是鲜花!又是哪家的帅哥被我们俞医生迷倒了?」
别的同事跟着起哄,「那他的竞争对手可多了,上到院长,下至患者,都想给我们俞医生介绍对象呢!」
我无奈笑笑,抱着花下楼,将其扔进垃圾站。
一周后,我刚连轴转做完几台外科手术,正要打车回家时,始作俑者开着一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来到我面前。
「俞医生,能否赏脸一起吃个晚饭?」
在他身后,紧跟着几辆豪车。
他的朋友们纷纷探出脑袋,「昭昭姐,你就答应嘛!」
「今天可是魏少的生日,我们一起去吃个饭聚一聚,这都多久没见了。」
我的余光瞥见坐在黑色迈巴赫里的周矜宴。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脸上的神情,依旧风轻云淡。
我抿着唇,「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魏声挑眉。
「请你以后不要给我送花了,我们办公室有人花粉过敏。」
魏声还没说话,一道沉静的声音陡然插进来。
「你男朋友呢?倒是找出来给我看看。」
是周矜宴。
我答:「他在国外,还没回来。」
周矜宴冷笑,「你不觉得你的谎言很拙劣吗?如果不愿意,直接拒绝就好,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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