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与未婚夫已恋爱八年,多次试管,终于怀上了他心心念念的孩子。
羊水破裂那天,怎么也联系不上答应陪我生产的男人。
我独自在家,拨打120后,试着再打给他。
终于接通了,他却说:“别再打了,今天我结婚。”
我错愕地僵住,强忍下腹中阵痛,“阿宴,我就要生了,能……”
他直接打断我:“别闹,你预产期在一周后。”
“瑶瑶只是想要一个婚礼而已,不爽就憋着。”
电话被无情挂断,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再也支撑不住倒下,头磕在玻璃桌上,眼前发黑。
救护车笛声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我感觉孩子的头在涌出,可手怎么也抓不到摔远的手机。
从昏厥中醒来时,我身下一大滩血,和一个浑身黑紫,早已没了呼吸的宝宝。
我咬断那根血肉相连的脐带,把孩子裹进怀里。
踏进霍沉宴的婚礼现场。
霍沉宴正在台上给林瑶戴戒指,神色专注又温柔。
这一路,我一直在给他找理由,想是有他说不出口的苦衷。
满堂祝贺,没人注意到,浑身是血的我。
舞台的LED背景图,让我呼吸一滞。
手绘的城堡和星空,花瓣缠绕着他们的名字首字母“HL”。
这幅画,我画了整整半年,作为周年纪念日礼物送给他。
当时霍沉宴爱不释手,笑着说:“等我们结婚,背景就用这个。”
可等来等去,我等到的却是“霍沉宴和林瑶”。
到了新人给父母敬茶的环节。
爸妈喝茶后,眼眶湿润,递出厚厚的红包。
刺痛了我的眼。
我出生时被抱错,后来又被人贩子拐走,在孤儿院长大。
前两年,爸妈才找到我。
林瑶待我极好,将她拥有过的一切都弥补给我。
因此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爸妈很欣慰,也很喜欢霍沉宴,说他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盼着我们快些结婚。
却背着我,主持了他和养女林瑶的婚礼。
霍沉宴接过话筒,看着林瑶,眼神温柔得像从前看我那样。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一天。”
“因为我遇到了此生挚爱。”
我死死攥着怀里冰冷的孩子,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忽然想起,霍沉宴穷途末路时,我毫无怨言陪他挤在狭小的出租屋。
为了让他安心在事业上打拼,我每日给他做饭送饭,再回到昏暗的租房里做计件活。
那时他抱着我,哭成泪人:“林倩瑜,我霍沉宴这辈子绝不负你,否则天打雷劈!”
而现在,他正在给另一个女人戴戒指,说她是此生挚爱。
割裂的荒谬感袭卷全身,我忽然有些想笑。
“霍沉宴!”
我大喊出声,一步步向那头迈过去。
爸妈看到我,脸色一僵,尴尬地低下了头。
所有人看着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霍沉宴一脸嫌弃,“林倩瑜,你今天非要来扫兴吗?”
他扫了一眼我身上的血,眼神冰冷,“你以为涂几包番茄酱,我就对你心软了?”
“你再不甘心,瑶瑶也已经是我的老婆。”
我硬撑着走到他面前,想告诉他宝宝死了。
可霍沉宴一脚将裹在毯子里的宝宝踢飞。
我慌忙抱回宝宝,一口血顶上喉咙,再说不出话。
霍沉宴眼底都是嫌恶:“林倩瑜,你还带了臭鸡蛋来砸我婚礼!”
“快把她拖出去!”
他几个兄弟冲过来,抓着我就往外拖。
护紧怀里的孩子,我抬头,对上林瑶眼底的挑衅。
此前一口一个嫂子叫我的他们,现在满脸嘲讽。
“林倩瑜你别搞事,耽误宴哥娶媳妇。”
“你就是个被白嫖了八年的烂货,啥也不是。”
我像一件垃圾般,被丢出酒店门外。
看着辽阔的天空,一时竟不知该往哪里走。
【2】
我用力撑起身子,两腿间湿黏一片,全身散架了一般。
我把儿子往怀里紧了紧,沿着道路走了许久。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随便报了个地址。
刚坐上车,母亲打来电话。
她声音哽咽:“小瑜,是爸妈对不起你,但是请你让一下你瑶瑶吧。”
“她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脑中嗡鸣,声音抖的不成样:“妈,我们的母女缘,就此尽了吧。”
没等她再说话,我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手机跳出好几条消息。
是林瑶发来的。
很多很多,她和霍沉宴的亲密照。
有旅游的,有偷欢的,还有求婚的。
更有无数和我一样款式的衣服首饰,他都备了两份。
【小瑜,我不会和你说对不起,因为爱情从来没有先来后到的说法。】
【阿宴早就不爱你了,只是看你怀着孩子勉强忍到现在,他已经够负责了。】
【希望你能接受现实,真心祝福我们,我还是你的好姐姐。】
真是可笑,她一个抢了我男人的小三,教我什么是爱情。
“师傅,把我送到殡仪馆吧。”
司机有些诧异,但没说什么,调转车往殡仪馆开去。
不想再折磨自己和可怜的孩子了。
十分钟后,我复制查到的号码,将林瑶发来的全部照片以及她的个人信息,出门习惯,全部打包发给了霍沉宴的仇家。
那人以前和霍沉宴有矛盾的时候,试过绑架我,霍沉宴把我保护得很好,没得逞。
最近他们在争一个可以跨越阶级的项目。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到达殡仪馆,热心的工作人员看我满身血,想叫救护车。
我拒绝了,这一刻,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
工作人员满脸怜悯:“要不要再看一眼?”
我点点头,抚摸皱巴巴的小脸。
在我肚皮上插了无数针孔,求来的宝宝。
应该拥有爸爸妈妈无限爱意,却不幸来到这个世界,没吃过一口奶,没感受过一刻温暖。
触感冻得让我心碎。
宝宝被推进去,再出来已然是一个盛满灰的小匣子。
我找了一处租房回到这个窒息的家,已是一周后。
手握上门把手,一阵熟悉的低喘声从缝隙传出。
“好老婆,快叫老公。”
“老公……”
“我爱你,你是我的……”
我手一顿,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瞬间涌上了喉咙。
我倒退几步,想转身离开。
可宝宝所有的物品都还在婴儿房里,不能让恶心的人玷污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霍沉宴动作一窒,下意识推开林瑶,拉过毯子包裹在她身上。
然后手忙脚乱地穿戴好衣服。
“你怎么不等我接你回家?”
霍沉宴往我怀里看,只看到一个黑色小匣子,随即皱起眉头。
“你自个儿回家,没带上宝宝?”
我低眸,抬了抬宝宝的骨灰盒,嘴里喃喃:“宝宝,我带回来了。”
“他就在……”
林瑶突然出声打断我,“小瑜,你再胡闹也不能不顾孩子啊。”
“你知道阿宴多紧张孩子,所以想用孩子做筹码对不对?”
霍沉宴的眼神瞬间一沉,对着我,抬起他的手掌。
巴掌落下,我重重摔倒在地。
骨灰盒也跟着摔开,粉末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