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跟着大人们看老剧,满屏痴男怨女。琼瑶剧、武侠剧、神话剧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爱情是天,爱情是地,没了爱情人就活不下去。
可你细看就会发现,那些荧幕上最惨的人,往往不是被渣男害惨的——是被自己心里那个叫“爱情”的东西害惨的。
一、王宝钏:挖了十八年野菜,她挖的到底是什么?
《薛平贵与王宝钏》,网上最近骂得凶:“恋爱脑祖师奶奶”。相府千金不做,非要嫁穷小子薛平贵,跟亲爹三击掌,寒窑里挖了十八年野菜。
听起来够蠢吧?
但你想想,王宝钏挖的是野菜吗?她挖的是一口气——一个她自己编出来的剧本:女主角为爱吃苦,男主角总有一天骑着高头大马来接她,所有人都会承认,她的爱情最伟大。所以后来薛平贵回来,第一件事是找人假扮土匪试探她:“你会不会背叛我?”这都不跑?不是傻,是不敢承认自己花了十八年搭的宫殿,是个赔本买卖。
恋爱脑最要命的就是:不是看不清对方是人是鬼,是舍不得砸了自己亲手造的“爱情神像”。
二、七仙女和白素贞:神仙也逃不过“爱情剧本”
七仙女放着神仙不做,下凡嫁董永;织女洗澡被牛郎偷走衣服,结果“被告变真爱”。小时候觉得浪漫,长大了一琢磨:七仙女在天上快快乐乐的,干嘛非要剔仙骨、受剧痛,去换个柴米油盐?她爱的是董永吗?她爱的是“我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的那种高潮感——比董永本人过瘾多了。
白素贞更典型。修炼千年,快成仙了,为了许仙水漫金山,最后压雷峰塔下。许仙好在哪儿?值得一条千年蛇精搭上全部修为?白素贞爱的也不是许仙,是她脑子里那个“才子佳人”的模板。
三、琼瑶剧:依萍和如萍,到底谁更“爱”那个空气?
《情深深雨濛濛》里的依萍,明明自己当歌星赚钱,多飒啊,一碰到何书桓全完了。何书桓一边说“我只爱你”,一边跟如萍暧昧,依萍一次次原谅,哭得稀里哗啦。为什么?因为在她心里,爱情就该百折不挠,哪怕这人不值得,也不能承认——承认了,她信的那个东西就碎了。
如萍更离谱。何书桓明明跟姐姐好上了,她还在“成全大爱”“小爱化大爱”,把一厢情愿美化成神圣奉献。她根本不是爱何书桓,是在演自己脑补的深情女二号剧本。
四、金庸江湖:游坦之挖眼睛,阿紫跳悬崖,郭襄上峨眉
《天龙八部》游坦之迷恋阿紫,阿紫迷恋乔峰,乔峰心里只有阿朱。游坦之为阿紫挖出自己的眼睛给她,阿紫看都不看他一眼,跳崖跟乔峰走了。这叫啥?叫爱上爱情的人,最怕的就是爱上那个具体的人。
阿紫爱的也不是乔峰,她爱的是“有个男人保护我宠我”的感觉。游坦之爱阿紫,享受的是“我就是全心全意爱你”的那种悲壮感——至于阿紫是谁,不重要。
《神雕侠侣》郭襄,“一见杨过误终身”。踏遍天涯海角找杨过,最后一个人在峨眉山出家。她爱的真是杨过吗?她爱的是十六岁那年遇见的那个少年侠客,是那个在她青春里闪闪发光的画面。换一个人,郭襄也会这么执着——她缺的是个能寄托全部幻想的对象。
五、还有太多太多……
祝英台为梁山伯殉情,孟姜女哭倒长城,窦娥冤里哭天喊地的窦娥……这些女性,有的甚至都不怎么认识对方,就已经为对方吃尽了苦头。她们用一辈子,去兑现一个从未实现的剧本。
说到底,恋爱脑最大的悲剧,不是爱错了人,而是把你想象中爱情的仪式感和悲壮感,看得比你自己真正的生活还重要。你演的是一场只有你一个人入戏的戏,对方可能连台词都没背完整,你却已经哭着演完了全本。
六、写在最后:别把自己活成老剧里的女主角
那些年老剧教会我们为爱不顾一切、奋不顾身,却没教会我们如何爱自己。
别活成王宝钏,天天在黑暗窑洞里挖野菜,幻想着远方那个虚影有一天会来接你。也别活成依萍,明明有本事,非得在一个不值得的人面前哭得死去活来。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一个人演完独角戏;真正值得的爱情,不需要你拿命去赌。谈恋爱之前,先把脑子里的剧本翻出来看看:那上面写的,到底是对方的好,还是你把所有渴望投射在他身上的光?
我们不是活在一部跌宕起伏的悲情剧里。我们活在真实的人间,真实的心痛,真实的柴米油盐里。
希望你的爱,多一点给那个最该被爱的人——你自己。那个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不用靠挖野菜证明价值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