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收债人的春天
他把拳头藏进花衬衫的口袋
用牧师的谎言叩开医院的门
一个穿制服的女子站在病房里
像月光突然照进他荒芜的院子
他第一次觉得
收债也可以是一件温柔的事
把欠条折成纸鹤
放在她父亲的枕边
二、笨拙的约会
他请她吃饭，像在谈一笔交易
每天一小时，不许迟到，不许逃跑
他不知道如何说“爱”
只会用蛮横包装心跳
坐在炸鸡店里
他把鸡腿夹到她碗里
说“多吃点，你太瘦”
眼睛却不敢看她
三、秘密的存款
他偷偷算过
她需要多少钱才能开一家小店
他偷偷算过
自己的生命还剩下多少时间
他把每一分讨来的钱存起来
像一个守财奴
却想把整个世界
塞进她的口袋里
四、最后的礼物
当病魔把他按倒在病床上
他想起的
不是那些收不回的债务
而是她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
他挣扎着爬起来
把存折塞进她手里
说“这是给你开店的”
像交代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五、葬礼上的新娘
她穿着他从未见过的白裙
站在他的遗像前
接过他没能说出口的誓言
“我愿意”——
这三个字
他终于等到了
当一个男人恋爱时，他的世界会变得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也会变得很大，大到愿意为她放弃整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