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问张艾嘉:“你怕老吗?”
她笑了一下,说:“我怕不成长。”
娜姐看到这儿,手里的茶杯卡了几秒。在日复一日地忙碌里,一年又快过去一半了。四十岁之后的日子,快得像翻书。
一
十三邀这期拍得挺淡的。没什么激烈的东西。许知远和张艾嘉两个人坐在台北一间老屋子里,窗外有树,屋里有猫。张艾嘉穿一件白衬衫,说她二十多岁从美国回台湾,稀里糊涂进了娱乐圈,又稀里糊涂当了导演。
“我没有计划,”她说,“就是觉得这件事有意思,就做了。”
娜姐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广州的出租屋里,白天跟着领导四处调研企业,说服他们上数字化,似懂非懂,晚上狂读闲书,周末一个人跑去北京路吃老字号买漂亮衣服,沿着骑楼走着走着就能顺势拐进中山图书馆,又可以虚度一下午的青春。
也没计划。
那时候就是觉得眼前的花花世界太有意思,白天调研的外资企业特别酷——他们能把偌大的工厂全部数字化,把业务流程全部推翻重组,然后像变魔术一样,工人的效率就提高了,业绩和利润可以翻好多倍。
后来回武汉自己创业,糊里糊涂,一家公司开了12年,居然也活下来了。
做公众号,单位的运营小姐姐说:娜姐,你要研究算法,用技巧和话术把粉丝留住。这是娜姐第一次跟年轻人学,什么叫运营,什么叫留痕,心想年轻人想得真复杂。
但其实娜姐哪有想那么多,就是天生文科,喜欢写,喜欢说,而已。
张艾嘉说,她拍电影也是这样。《最爱》《心动》《念念》,没有一部是“我要证明什么”才拍的。就是有一个故事在心里痒,不拍不行。
娜姐懂这种“痒”。有时候太忙没时间补写工作手记或者生活日记,手会空,心会空。不是“我要成功”,是“我忍不住”。
二
人到中年,时间突然变得很宝贵,做每件事情都希望能有点用处。这种思维习惯是时间给我们的压力训练。
但那些没用的事呢?
发呆。闲逛。泡一壶茶。看一朵花开。追一线香看它在一明一暗中渐渐消遁。听雨声打在屋檐下的声音,想象着如果把屋檐换成芭蕉叶子,会听到是什么样的雨打芭蕉声?
什么也不做,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因为独处的时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显得如此的宝贵,反正不是小时候。
张艾嘉说她以前也这样。年轻时拼命工作,怕停下来就被淘汰。直到有一次生病,被迫躺了两个月,才发现“什么也不做”本身就是一件事。
娜姐创业的每一年,都很忙碌。今晚加班,回家路上,遇到下雨天的蓝调时刻,望着窗外被打湿的世界,音箱里突然传来一首蓝调的音乐。
一瞬间娜姐突然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这一切的忙碌,到底有什么意义。想想自己,为了做一个靠谱的大人,也是很拼很累的了。
到了家门口,突然不想上去,坐在车里听完了一整首歌。
那几分钟什么产出也没有,但一想到这样的时刻,心里便松了一块。
三
访谈里有一段,许知远问她:你怎么处理感情里的失去?
张艾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失去过很多人。有些是死亡,有些是走散。但你只能继续。继续爱,继续工作,继续相信下一个人值得你用真心。”
娜姐想起上上周约闺蜜逛公园。她母单很多年,独自一人开着一家公司,疫情最难的时候,她也没求过谁。她说最难受的不是深夜一个人回家、打开门客厅空荡荡的感觉,而是——
喝了一口茶,没再说下去。
张艾嘉结了两次婚,爱过很多人,七十岁还在恋爱。不是因为她幸运,没受过伤。是因为她选择不把自己活成一座废墟。
“受伤是肯定的,”她说,“但你要决定,是让伤口结痂变硬,还是让它愈合后继续柔软。”
四
节目最后,张艾嘉带许知远去她常去的一家老店吃面。老板娘跟她很熟,不用问就上了她要的口味。她一边吃一边讲,这家店开了四十年,味道没变。
许知远问:所以你对抗时间的方式,就是保持这些小小的不变?
她说:不是对抗。是跟时间做朋友。
娜姐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武汉的雨一直下,就没停过。
五
娜姐想,老了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是不怕老,是还有想做的事,还有想听的一场雨。
而此刻,雨就下在窗外,我就坐在这儿听。
娜姐写在后面
这期十三邀,娜姐看了两遍。第一遍觉得太平淡了,第二遍当背景白噪声,心里一直跟时间较着的那股劲儿,突然就松了。
立马给工作搭子发了条信息,我再不想着怎么偷懒了,我们一起好好干。
工作搭子回了一个:),也算是接受了一个女同事的善变了吧。
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完全没用”的小事?听雨、发呆、看香燃尽?评论区里闲聊两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