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24年9月，我坐了两个小时高铁去找他。
这是我们恋爱的第四个月。他在外地出差，我说想去他那边玩一个周末，他说好。
那两天发生的事，让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谈了一场假恋爱。
02
我叫徐然，24岁，在一家律所做行政。
今年1月份认识的他，朋友组的局。他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但是笑起来挺好看的。朋友说他没谈过恋爱，24岁，初恋都还在。
我当时心里动了一下。
说实话，在现在这个社会，24岁还能是白纸一张的男生不多。而且他不吸烟，喝酒也少，看着干干净净的。
我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差。
03
我们聊了三个多月才确认关系。
他约会的时候很规矩，从来不会动手动脚。过马路的时候我主动挽他胳膊，他不躲，但也不回应。就那样僵着。
闺蜜问我进展，我说就那样呗。
她说，不是吧，24岁的男生，你懂的正常来说早就憋不住了。
我说他可能真的比较慢热。
但我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04
确认关系一个月左右，有一次在车里。
我实在憋不住了。
我说，你是对亲亲抱抱不感兴趣吗？
他说不是的。
我说，那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
他想了想，说觉得在车里不方便。
我想说那不在车里的时候呢，哪次你主动了？但我忍住了。因为再往前倒几天，我问过他一句更狠的话。
我说，我平时工作接触离婚案子见多了，你行不行你告诉我一声，不行我也能接受。
他听完，把脸转向窗外。
一个字都没回。
那个画面我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车窗外面什么也没有，就是黑漆漆的。但他愣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就是不看我的眼睛。
05
后来他2月份开始出差，常年在外地跑。
大部分时间靠微信联系。他会回消息，但不主动发。偶尔打个电话，说没两句就问"还有事吗"。
9月份的时候我想，这样下去不行。我得去看看这个人在外面到底什么样。
去之前我跟他说得很清楚，我说我去找你，但是咱俩不发生关系。
他说好，他会非常尊重女性。
他说到做到了。
过于尊重。
06
那两天我们住同一个宾馆，睡同一张床。
第一晚，他洗完澡出来，穿得整整齐齐的，躺下，说了句"晚安"，然后闭上眼睛就睡了。
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真的是在跟一个男人谈恋爱吗？
第二天白天我们去了游乐园，晚上回到宾馆。第二晚，同样。洗澡，躺下，晚安，睡着。
中间没有任何接触。
说句不好听的，就像旁边睡着的是我上铺的哥们。不对，还不如哥们。哥们好歹会跟我扯两句，摔个枕头什么的。他就是闭眼就睡，连翻身都很少。
可能你要说，你是不是也没主动？对，我没主动。
但白天发生的事，让我什么想法都没了。
07
那两天，他紧张到让我觉得这人根本不是社恐，是另一种东西。
在游乐园，我指着远处的旋转木马说一会去坐那个。过了两分钟，我问咱往哪走，他愣在那里，说不知道。我说刚不是说了吗，旋转木马。他说，哦，忘了。
我试着拉他的手。他的手僵得像块木头，而且我能感觉到他身子在往后缩。不是讨厌我，是真的怕。
我就把手松开了。
然后我觉得自己也有点可笑。拉自己男朋友的手，跟犯罪一样。
08
太阳很大，他说要给我打伞。
那个伞在他手里掐了五分钟，愣是没打开。好不容易撑开了，太阳在哪他不在哪打，晒得我脸发烫。
我说我自己来吧。
他不给。继续跟那把伞死磕。
他还借我的充电器用。不知道怎么拔，就直接硬掰。我没告诉他我心疼那根充电线，因为它还能用，只是有点松了。
你可能会觉得这不叫社恐，这叫没礼貌。但我看着他那副样子，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是不礼貌，他是连问一句"这个怎么用"都害怕。
09
还有一件事。
他洗澡的时候，把手机带进了浴室。
我承认我当时不舒服了一下。但我后来想了想，很多人洗澡都带手机，听歌什么的。叶文姐后来说她洗澡的时候也带手机进去听摇滚乐，说是那样洗澡有冲锋陷阵的劲头。
所以这件事不算什么证据。但我当时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然后第二天我在旁边，看到他跟领导发微信。
领导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很随意：“你干啥呢？”
他打字，四个字四个字地回：“报告领导。”
我愣住了。接下来每一条回复，都是以"报告领导"开头的。报告领导，报告领导，报告领导。领导说个玩笑话，他也回报告领导。
我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领导是个很随意的人，你这样反而会把距离拉远。
他说，我知道，我认同。
然后不改。
10
他打电话的时候音量永远是调到最小的。不是怕内容泄露，是怕自己说话不熟练被别人听到。
他不需要躲。他跟谁打电话都这样。
我跟他说过，你不是在掩饰什么秘密，你是在掩饰你自己。
他没说话。
那一刻我突然有点心软。我觉得他不像个24岁的男生。像一只不敢发出声音的动物。
11
后来我说，咱见见家长吧。
我不是着急结婚。我是想让我爸妈帮我看一眼这个人，我也想看看他家里是什么样子，了解他的成长环境。
他嘴上说好。
然后就是各种理由。家里装修了，单位领导换了，发票还没报销，得先回单位处理点事。
一个半月过去了，什么都没推进。
我说那行，你家装修你来不了，我家不装修，你来。看看我爸妈就行。
他说好。
到日子了，又推了。
有一次他说要送我去车站，我说我妈也在。他话音立马变了，说那，那算了。
好像我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12
从那次周末回来以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我到底还喜不喜欢他。
认识的前六七个月，我觉得可以。那时候我确实是抱着跟他好好处的想法去的。扑上去亲亲抱抱举高高的那种。
但那次旅行之后，我心里那点小火苗，灭了。
被灭掉的不是喜欢本身，是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从头到尾喜欢他的那些东西，全是从外面贴上去的。不吸烟，不喝酒，初恋还在，干净。
叶文姐说得特别直接。她说，小姑娘，你喜欢的是他身上附带的条件，不是他这个人。
她说得对。
我连他人格魅力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向我展示过他的人格魅力。他连自己都展示不出来。
13
叶文姐还问了我三个问题。
第一，他可能就是社恐，从小就不知道怎么跟人亲近。那你能不能接受这辈子跟一块木头疙瘩过日子。他不会哄你，不会抱你，不会主动做任何亲密的事，可能连伞都打不明白。你能吗？
第二，他可能不是不喜欢你，他是对所有女生都没兴趣。这种可能性也有。24岁的男生，该有的生理反应他没有。
第三，他就是不喜欢你，所以才什么都不做。
她说，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你能改变的。
14
我听过有人劝我，引导他试试，慢慢来。
我没听。
我才24岁。我不想用谈恋爱的方式去改造一个人。那不是谈恋爱，那是做慈善。
而且我真的试过了。我主动拉过他的手，主动问过他这个问题，主动去找他，主动提出见家长。
每一次，他都往后退。
一个人不想让你靠近的时候，你走多少步都没用。他会往后退得比你走得还快。
15
后来我们没有正式说分手。
就是联系越来越少了。他继续出差，我继续上班。偶尔发条消息，隔很久才回。
然后有一天，我就不发了。
他也没找过我。
这段感情结束的方式，跟它的过程一样。没有撕心裂肺，没有大吵大闹。就像一个本来就没什么温度的东西，静悄悄地凉透了。
16
我现在想起来，还是有些遗憾的。
遗憾的不是失去他。遗憾的是，我24岁，最好的年纪，认真喜欢过一个人，结果连个像样的吻都没有过。
连个拥抱都是我求来的。
上周我在律所楼下等电梯，看到一个女生踮起脚亲了她男朋友一下，男生低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一个很小的动作。
我站在旁边，突然鼻子有点酸。
不是嫉妒。是替自己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