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有类似这样的行为:
比如:
看到一个异性,第一反应不是和ta成为朋友或其他关系,而是下意识地思考ta适不适合处对象;
认识一个新的人,接触后不是自己的理想型,就变得很冷淡;
又或者,如果你和一个异性走得比较近,周围人就会八卦地起哄说:“你俩在谈恋爱吧?”
逢年过节回家,长辈一见到单身的你就会上下打量说:“你太瘦了,不好找对象,多吃点。”
其实,这些都可能让人想到最近网上讨论非常激烈的“性缘脑”。
什么意思呢?
“性缘脑”,是一种性缘关系至上的思维模式,指的是和异性相处时,总是不自觉把异性代入潜在伴侣的角色,一看到异性,脑子里就冒出对方适不适合谈恋爱的想法。
在“性缘脑”眼中,性缘关系凌驾于其他任何关系之上,觉得男女之间,只能有“恋爱结婚搞对象”的选择,没有“做普通朋友”的其他可能性。
其实严格来说,“性缘脑”不是一个心理学概念,而是一个衍生出来的网红词汇,和我们经常讨论的恋爱脑一样,戳中了很多人。
那么,我们如何判断自己是不是“性缘脑”?它是怎么形成的?又会对我们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性缘脑”的3大特征
或许有的朋友还是有点懵,到底哪些情况算“性缘脑”,哪些不算呢?
我们先来看看“性缘脑”的3个典型特征:
1、把所有异性都往处对象的方向去想
“性缘脑”遇到一个异性时,形成的第一反应是从恋爱的角度审视对方各方面的条件,然后不自觉地用择偶标准来评判ta。
符合自己择偶标准的,就想进一步发展,并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从而忽略了周围其他的人事物。

举个例子:
新学期伊始,班里来了一个新同学,你觉得ta的外貌、衣着、谈吐等,和你的理想型都很接近。
于是你开始在脑海里给ta打分,并将ta代入恋爱关系进行幻想。
而且你从一开始接触ta就带有强烈的择偶目的,并把你们之间所有的互动,都当做是否可以成为恋人的试探,而完全不会考虑,对方会不会和你成为很好的朋友、饭搭子、学习搭子、兴趣搭子等。
2、认为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无法与异性发展性缘之外的其他关系
有“性缘脑”的人,如果发现对方不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就会立马失去和ta进一步交往的热情,甚至开始排斥和躲避对方。
比如:
朋友小丽今年32岁,母胎单身至今,然而身边几乎一个男性朋友都没有。
其实她也遇到过一些欣赏的男性,但尝试接触后,只要发现对方和自己的理想型不一样,就马上丧失交流的欲望,刻意淡化或避开所有交集,连普通朋友都不考虑。
因为在她的观念里,和异性的关系只能是“处对象”和“陌生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常见的情况是,很多人在恋爱或者结婚后,会主动拒绝掉所有和其他异性的相处。
比如:
绝对不加兄弟老婆的微信,绝对不和闺蜜的老公私聊或独处,如果有伴侣的同事对自己好一点,就会很反感等等。
3、习惯用性缘关系的眼光去评判他人
如果你身边存在“性缘脑”,你会在不知不觉中被ta们用性缘的价值观进行各种评判,凡事都能跟“爱情“扯上关系。
比如:
你和朋友约饭打扮了一下自己,朋友见面就八卦:“最近气色这么好,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某天因工作问题和同事起了冲突,同事会打趣说:“脾气这么冲,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又或者在一个团体里,你有时会被起哄说和另一个异性很般配,一看就是天生一对,然后不顾你们的意愿和想法,把你们进行性缘配对。

比如:
和一个人刚认识时,觉得对方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男性或女性的身份,平等看待双方。
认为异性之间可以出于单纯的互相欣赏而交往,而不是自己或别人的“性资源”。
可以很自在地和异性相处,不害怕被误会、被议论,也不会自我怀疑。
以上这些都是没有“性缘脑”的表现,即认为性缘关系不是唯一且最重要的关系,生命中还有很多其他重要且有趣的人际关系可以发展。

“性缘脑”是如何被塑造的
1、性吸引是人的原始本能
我们应该考虑到作为一个物种,蕴藏在基因层面,想要自我复制、自我延续的因素的影响。
2、成长环境中“爱情规范”的精神洗脑
美国莱斯大学哲学教授Elizabeth Brake 认为,社会有一套“爱情规范”(Amatonormativity),即认为人人都会、也都应该走入爱情的社会规范,认为爱情是浪漫的、排他的、长久的,情爱关系胜过其他任何关系。
例如:
一个人没有处于恋爱或婚姻状态,人们会默认ta将来一定会走进婚恋阶段。
不结婚的人,被默认为人生是不完整和不完美的。
恋爱、已婚的人,被默认为在各方面比单身的人更幸福,甚至觉得单身的人就是孤独的、可悲的、不幸的。
婚恋关系,被默认为比友情关系或其他人际关系更重要、更亲密。

并且,这套“爱情规范”针对的是异性之间的爱情。
Brake指出,“爱情规范”其实是社会异性恋本位(heteronormativity)的一种延伸,不仅友情、亲情等其他关系是缺位的,性少数群体的关系模式也是缺位的。
它从古至今一代代地传播下来,根植在人们心中,就形成了一种“婚恋霸权压迫”,让人们潜移默化地去服从、去对其他人进行规训。
这种规训会渗透在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尤其是以下3种:
(1)被教育要成为一个有“婚育价值”的人
例如,父母会教育女孩说:“你不会做家务,长大了没人要”、“你不够温柔体贴,以后没人喜欢你”、“你不结婚会被全村人嘲笑”;男孩则被要求要有“阳刚之气”,要成功,要出人头地,才会被女孩喜欢。
(2)“男女关系不纯洁”论
在我们的成长环境中,常常被教导要与异性保持距离,否则就是“不纯洁”、“不检点”。
想起我初中时,有个班主任曾要求班上的男生和女生在日常相处中保持1米的安全距离;
平时只要有某个男同学和女同学走得比较近,班上就会慢慢传出他们“在谈恋爱”的风言风语,或者被集体起哄;
再之后就被班主任得知,或被拉去办公室谈话,或被叫家长。
因此,很多人因害怕被人传播八卦,害怕被父母和老师教育和惩罚,就逐渐放弃了和异性的正常接触。
在这种风气之下,很多人会默认男女之间是没有纯友谊的,只存在以性缘为前提的交往;
也不知道男女之间除了性缘关系的其他关系是怎样建立和相处的,由此慢慢弱化甚至丧失了和异性当普通朋友的能力,形成了“性缘脑”。

上野千鹤子在与铃木凉美的书信集《始于极限》里写道:团块世代也许是被“浪漫爱”意识形态洗脑最严重的一代人。而洗脑装置就是少女漫画与电视剧。
纵观我们从小到大诸多爆火的影视剧,爱情和婚姻是其中的“主旋律”。
例如:
无论再强的女主都需要男主拯救,坏男孩会被好女孩救赎,有对象的人会自动与所有异性保持绝对距离,接受一个异性的关心就是默认性关系等故事情节。
这些文化产品对爱情的刻板印象渲染,会让许多人以为,似乎人天生就要被性缘关系绑定,进而对“性缘脑”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性缘脑”对我们的影响
在“性缘脑”的支配下,人们只与符合自己择偶需求的异性交往,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身上,让亲缘关系、友缘关系、师生关系、同事关系等其他关系,都要为爱情关系让位。
这种将性缘关系凌驾于其他任何关系之上的思维方式,会极大地限制我们与外界联结的更多可能性。
例如:
人们很难想象除了找一个人恋爱结婚生育,一个人也可以幸福到老的可能性;
很难想象一个人也可以和朋友结伴养老的可能性;
很难体会到除爱情之外的更加多元化关系的魅力。
在这样的思维局限中,我们的视野、感受以及行为模式等,都会被极大地禁锢住,没有人是“获益者”,无论男女。

作为父权制赖以存在的基础,“性缘脑”常常让人作为一个生命个体被看见的最大价值,就是婚育价值。
例如,适龄女性未婚未育,会被议论说“一定是ta有什么问题才没人要”、“不结婚生育就是没有价值、人生不完整”;而适龄未婚男性也会被议论“连个老婆都娶不到,没出息”。
在这种价值审判和裹挟之下,男女都在潜移默化中成了被隐形压迫的“受害者”。
被凝视、被选择。即便内心不想勉强自己进入婚恋,也会由于在意外界的评判而被迫卷入固定的人生轨道,陷入严重的内心冲突,导致精神内耗。

如何走出“性缘脑”的局限
摆脱“性缘脑”的根本方法,是意识到问题存在之后,走出“性缘脑”的局限,建立“祛性缘思维”。
看到一个网友说:
“被性缘脑禁锢真的会错过很多精彩,很多有趣的人都很值得当朋友,但是如果用伴侣标准来筛选的话就很容易错失。”

想起一个朋友夏天,她27岁的时候,刚告别一段恋爱长跑。那时她非常焦虑,因为快到人们认为的30岁婚恋年龄大关了,父母长辈都在花式催婚,而她身边一个可以发展的男性都没有。
于是,她开始以婚恋为目的拓展人脉,包括玩社交APP、参加不同的兴趣爱好团体如报团去徒步、组队打羽毛球、去健身房运动等等。
期间也认识了一些异性,但只要发现对方不是她的“菜”,就马上丧失交友的兴趣。
一段时间下来,对象没找到,朋友也没找到。
后来夏天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世界局限在婚恋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呢?
假如自己是带着一种交朋友、学习、长见识、体验不同生活方式等心态,去结识新的人,见更广阔的世界,而不是只奔着恋爱结婚去的,我的生活该有多丰富啊。
当夏天意识到这一点后,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变得自由了。父母催婚时,她也不再跟他们吵架,只是听着,有时敷衍回应一下,有时也诉诉苦说“我也想找,可是找不到嘛”,挂了电话,继续安心享受自己的生活。
夏天依然渴望爱情,但清楚地知道爱情不再是唯一的、最重要的人生课题了。
所以,当你发现自己受困于“性缘脑”的思维体系中,你意识到自己并不想认同这种价值观,你不想服从这种上百年来的“爱情规范”,那么你可以试着跳出这个框架。
这个世界上,我们首先都是一个人,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个体,然后才是男性和女性。
当我们把心打开,不再用单一的“性缘”滤镜看对方,我们可以看见更加完整而真实的生命,看见更多自由而多元的选择。
这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让我们活得更加开阔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