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钱。
和顾家小少yé恋爱时总向他要钱。
所以他把我踹了。
找了个不收礼物的清高男孩。
他的朋友圈都在祝福。
【恭喜顾少摆脱拜金男。】
【新嫂子zhēn不错!bǐ江屿萤那男的强太多!】
怎么还拉踩呢?
可我很忙。
忙着挣钱。
忙着还债。
忙到没有时间去问顾时明,为什么他明明说过要护好我,转头却变心了。
再后来。
在我打工的地方,总能遇到顾时明。
他追着我恳求:
「屿萤,我的钱都给你,求你回头看看我,好吗?」
不好。
特别不好。
他骗过我一次了。
不能再让他骗我第二次。
1
看到顾时明的朋友圈时,距离他官宣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我刚从做家教的地方回来。
高档别墅区就是远。
给高三孩子辅导完物理,再开着不知道几手的小电驴,回到我住的地方,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大晚上的。
让一个刚被分手的悲惨大学生,看自己前男友秀恩爱,属实有些残rěn。
但还是没rěn住。
点进去看。
照片里,顾时明牵着一个漂亮的男孩,笑得满脸甜蜜。
该死!
顾时明命zhēn好啊!
竟然能谈到隔壁舞蹈学院的系cǎo李呈。
便宜他了。
评论区的想法和我相似,但不完全一致。
在祝贺和羡慕声中,我看到自己的名字:
【恭喜明哥摆脱那个只知道要钱的江屿萤!】
【不止摆脱了捞男,还遇到超级好男孩!】
【对!今天我在现场!明哥mǎi了一堆奢侈品送给新嫂子,结果都被退了回来!新嫂子还说:『顾时明,我不要这些,我图的只是你这个人。』】
【哦哟!哦哟!哦哟!】
【好配!磕疯了!】
【新嫂子也太好了吧!bǐ江屿萤强太多!】
他们没有别的话题了吗?
怎么还拉踩上了呢?
好歹屏蔽一下我吧。
还是,本来就是说给我听的?
但好像他们说的也没错。
我只会和顾时明要钱。
在一起半年,就要了三十万。
他们嫌弃我是应该的。
手指又点开那张官宣的图片。
李呈的头kào着顾时明的肩,笑得灿烂。
哪像我一脸的市侩样?
年久失修的地下室,线路经常接触不良。
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zhēn糟糕。
怎么把眼泪都闪出来了?
闪得好狠啊。
连眼睛都受不了。
不然眼泪为什么一直往下掉?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老己,我们不是在十八岁逃出县城的时候说好了,以后再也不哭了吗?
怎么又掉眼泪了呢?
该死的爱情,zhēn是坏我道心。
2
可哭归哭,不能浪费电。
电费也很贵的。
我关了灯。
世界陷入黑暗。
看不见时,其它感官就会更明显。
我闻得到地下室的潮湿。
隔壁屋子传来老鼠啃噬木头的声音。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
和小时候一样。
再难受,只要哭够了就会睡着。
睡着,会忘记命运的戏弄。
就不难过了。
3
可是美梦终将会被闹钟打碎。
我不可能像小说里的主角。
分手了,就毅然决然出国,或者离开这座城市。
我有未完成的学业。
还有没结清工资的工作。
就算我抛下一切离开,追债的人还是会找上门。
zhēn没意思。
清醒后。
只能收拾好,重复着rì复一rì的生活。
只是昨天顾时明官宣闹得大。
有钱公子哥放了半城的烟花。
所有人都知道顾时明有了新对象。
有人从我身边路过,压低声音,小声讨论:
「校霸之前不是大张旗鼓追那个普通男孩吗?才到手半年,就喜新厌旧了啊?」
「谁知道呢?」
「也是。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呀!现实又不是霸总小说,有钱人家的少yé干嘛放着一个阶级的对象不要,要找一个普通人?」
「对呀,江屿萤什么都没有……」
我咳了一声。
聊天中的女生看到我,拉了拉身边同伴的袖口,龇牙咧嘴地暗示。
声音戛然而止。
但突然出现的季夜接过话头。
「你们怕他做什么,你们又没说错。麻雀只是不小心飞上了枝头,还妄想做凤凰吗?」
我以前和顾时明在一起时,季夜就讨厌我。
说我物质。
说我只是贪图顾时明的财富。
我和顾时明的分开,他有不少责任。
现在落井下石,太正常不过。
我想避开这些不必要的冲突。
却被季夜堵住进教室的路。
他斜kào着墙,嗤笑:
「你心虚了!」
我摇头。
想绕开,又被拦住。
「你没有?江屿萤,你的铜臭味都写在脸上了!你花了顾时明的三十万,你要zhēn没有贪图富贵的心思,你就还啊。」
季夜的话咄咄逼人。
像我小时候无数次被堵在校门口,要债的场景。
可如果瑟缩,就会被欺负得更狠。
我抬起头,对上季夜的目光:
「我会还的。」
季夜还在嘲讽。
「你拿什么还,你就是个一无所有的……」
孤儿。
他没有说出来。
有些尴尬地咽了回去。
因为这件事除了辅导员,只有顾时明知道。
是我和顾时明聊天时,不小心说漏嘴的。
顾时明答应过我,会替我保密。
但他还是告诉了别人。
他个骗子。
可他骗我的,又何止这件事?
早知道就不相信他会守护我的鬼话了。
钱确实是我借的。
我也一定会还。
我在很努力地打工。
一点一点地挣钱。
我已经还掉很多债务了。
总有一天会还完的。
我想反驳季夜。
被熟悉的声音打断。
「别为难他了。」
是顾时明。
我没有回头,都能想象到顾时明的样子。
fàng dàng不羁,一切都不在乎。
dú属于好命人的松弛感。
羡慕不来。
但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男声:
「算了,季夜。」
阳光的、落落大方的……
李呈。
他向前走。
仰着头。
以最优雅的姿态经过我。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昂贵而漂亮的布料划过我的肌肤。
高傲帅气。
不愧是富养出来的男孩。
我呆板无趣的黑 T 被裹进我贫困的底色里。
对bǐ太惨烈。
没有人说出来,但很多人都这么想。
顾时明紧随李呈其后,走进教室。
长相登对。
还有旗鼓相当的家世背景。
bǐ照片上还般配。
可是甘心或者不甘心,我都得走进这间阶梯教室。
我不能缺席,我要很高的绩点才能换取每年的奖学金。
有钱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资格说伤不伤心。
我在大家戏谑的眼光里走到第一排。
坐进我一直以来的位置。
只是曾经坐在我身边打瞌睡的人,现在在别人身边。
就连上课的教授视线转到我时,都不可避免带上一丝疑惑。
命运以最惨烈的方式告诉我:
剩下的路,都要一个人走了。
4
要一个人上课,上完课还要赶去咖啡店上班。
忙得昏头转向时。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风铃被撞出清脆的声响。
我抬头,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对恩爱的情侣进来。
我来不及躲避。
有人注意到我。
「哟,这不是江屿萤吗?顾少不要你,没钱维持骄奢无度的生活,出来打工呀?」
对面嘻嘻哈哈地笑着。
说出的话,一句bǐ一句难听:
「还是你指望在这种高档咖啡店钓qí tā公子哥?别说,你这种狐媚子长相的小受确实有资本。」
我想反驳。
可分手那天,我就因为季夜的投诉丢掉过一次工作。
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再和季夜对峙。
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顾时明。
我知道他现在嫌弃我。
可是我们在一起半年。
最开始,他好像zhēn的喜欢过我。
就算现在不喜欢了,也没必要闹得太难看。
可顾时明的视线只是淡淡地扫过我。
像面对无关紧要的事。
又或许是急着和我划清界限,向新爱人表忠心。
他转过去,同李呈说:
「宝贝,我们走吧,这个地方太过晦气……」
可是李呈不大愿意:
「我就是想吃他家的抹茶千层。怎么?你是不想见到你的老情人?还是舍不得你的老情人服务我?」
哄笑声连成一片。
「明哥,新欢旧爱怎么选啊?」
「那还用说,谁会选一个物质的前对象?」
「江屿萤怕是要伤心,弄丢了那么大的饭票……」
我无法bǐ较讥讽声和冬天残酷的寒风谁更难熬。
但我已经能在讥讽中保持微笑。
我忽视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笑着服务:
「请问,你们要的抹茶千层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
哄笑声似乎淡了些。
我继续重复:
「请问,是在这里吃还是打包带走?还需要别的东西吗?我们店最近上新的几款咖啡和樱花新品都很不错。」
我自顾自地介绍。
认zhēn地、专业地展示。
直到盖过嘲笑声。
我的搭档也终于反应过来,和我一起介绍。
顾时明没见过这样的我。
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他。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疑惑。
但似乎又被自己说服。
他正准备开口,被李呈打断:
「时明,你这前对象不错啊,服务态度挺好的。
「那我要一个抹茶千层,还要一杯冰美式,在这里吃。」
他说完,侧过脸和qí tā人说话。
「这家甜点很不错的,你们试试,今天我请客。」
有人开口:
「明哥在啊,怎么好意思让嫂子请客?」
李呈笑着,骂回去。
「我不习惯用对象的钱,我足够dú立,不像某些人。」
他的话并不好听。
可服务行业听过难听的话,又何止这一句?
只是之前被顾时明宠过。
难免会有别的情绪。
那时呀。
遇到说话难听的顾客,我总气得厉害。
一次没rěn住。
在约会时和顾时明吐槽。
他义愤填膺地替我生气,还哄着我:
「别去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但我还是坚持要去上班。
他只得妥协。
「zhēn是劝不动你,小倔驴。」
可上班哪有不wěi屈的。
再次被气到。
顾时明把我搂进怀里。
「别气了。以后你受了wěi屈就来我怀里。我给你mǎi小蛋糕。」
许是那rì的蛋糕太甜,让我起了白头到老的错觉。
我幻想着家庭琐事里,一些可能存在的小争吵。
多嘴问了一句。
「那如果是你给的wěi屈呢?」
他板起脸,假装生气:
「我怎么可能让你受wěi屈?」
或许,诺言的期限从来只有说下短暂zhēn心话的那几秒。
听完就该翻篇。
5
我学乖了。
无视李呈挑衅的话。
继续点单。
至于顾时明,顶多算个不会伸以援手的债主。
我不再有任何指望。
我听着一个又一个名称,下单。
他们点的多。
结账花了小几千。
李呈结的爽快。
他们走后,今rì和我搭班的小姑娘给我塞了一包纸巾。
「wěi屈的话,就去休息室哭一下吧。」
门口的风铃早就停止摆动。
只剩咖啡店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
他们都走远了。
不用担心落泪被谁看到,又被谁当做嘲笑的谈资。
可是我不想哭了。
我把纸巾还回去。
「没事,我顶得住。」
萤火虫终将会适应黑暗的环境。
我早就不会难过了。
6
本着不给生活找不痛快的态度,我拉黑了顾时明。
这样,就不用看他经常秀恩爱的朋友圈。
之前是我。
现在是李呈。
但顾时明向来招摇。
我们又是同一个专业。
自然不可避免地,从各个地方听说校霸和系cǎo的爱情故事。
我告诉自己,江屿萤,你还是不够忙。
zhēn的忙起来,哪有时间管这些事情?
之前,为了能和顾时明约会,我拒绝了一份下午六点半到八点半之间,辅导数学的家教工作。
现在空出了时间,我又重新去lián xì。
我的高考成绩足够漂亮,带出来的学生提分也足够亮眼。
很快,就找到了这个时间段的家教工作。
我除了正常上课,白天课余在咖啡店上班,晚上还有两场家教。
时间拉得足够满,就不会去想。
分手了,也挺好的。
还钱都能更快一些。
7
只是新找的家教工作有些尴尬。
我只看到雇主姓季,却没想到是季夜的妹妹。
我赶到季家别墅时。
季夜正准备出去。
我拿着准备好的学习材料,和季夜撞个正着。
他看清是我后,嗤笑出声:
「怎么都追到我家了?是打工太累,又挽回不了顾时明这个饭票,就想对我下手吗?」
他豪车的钥匙在手指间一转,眉眼都染上戏谑。
「难为你能找到我家的dì zhǐ。可惜我对你这种捞男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还是换一个人下手吧。」
我和季夜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只想赶紧避开。
但又想到季家给的酬劳高出市场价一倍。
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是来上班的。」
好在有人先我一步。
季母出来看到我,笑得温柔:
「是小江老师来了啊?快进来坐,以后我家望舒就拜托你了。」
季夜没想到我就是新来的家教老师,脸上的表情红了又绿,绿了又紫。
最后嘀咕了一句:
「估计没安什么好心。」
被季母一巴掌打在头上。
「瞎说什么呢?小江老师是我们好不容易抢来的!他可是我们市提分最快的辅导老师!」
季夜不屑一顾。
「mā,他就是被顾时明甩了的那个捞男。」
季夜还想说什么,被季母压下。
「zhēn不知道谁教你的?从小看人就带着恶意!一个人喜欢钱,说明他足够清醒,你命好不用计较这个,不代表别人不用计较……这些事以后别说了。」
季母训完季夜,转头和我道歉。
或许是恶意太多。
突然的理解太难得。
鼻头一酸。
可好歹是rěn住了眼泪。
我说:
「没事的。」
8
我又回到一开始的生活。
忙忙碌碌地勤工俭学、努力学习刷绩点。
到了发工资的rì子。
把所有钱加起来,有两万七千元。
还债两万五,五百的房租水电,还能剩下一千五的生活费。
可以mǎi一件新衣服。
以前约会时,顾时明吐槽过:
「你怎么翻来覆去就这几件衣服?」
所以后来的我养成了,每次发工资就给自己mǎi一件新衣服的习惯。
可这次是分手后,我第一次mǎi新衣服。
穿上衣服。
我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咧开嘴角笑。
原来一个人,我也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可为什么当初顾时明告白时,望着他hán zhe爱意的目光,我竟会生出依kào的想法?
可能是那时太苦了。
以为爱情是甜的。
尝过后。
才发现不过依旧是裹了蜜糖外衣的人生。
糖吃没了。
就会回到原本的模样。
我趁着月色,把衣服洗干净。
晒在一楼的院子里。
晚风吹过。
花香裹着洗衣粉的香气。
扑鼻而来。
我看了很久的月亮。
明天可以休息。
睡一个饱觉后,我又是打不倒的江屿萤。
9
休息一天。
我换上新衣服去季家别墅。
小电驴却被拦在半路。
拦路的,正是从我小学到现在,十多年阴魂不散的债主。
和他的两个小弟。
债主正正站在我的小电驴前面。
我绕开。
又被其中一个小弟堵住。
「江屿萤,该还钱了。」
可是约定好的每月两万五,我早已经汇过去。
他们来,应该是钱花完了,想逼我这个月多还一些。
之前的好几次,我都是和顾时明借了应急。
一个月有时候三四万,有时候七八万。
可现在,我没办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
无奈摊手。
「一个月两万五已经是我的极限,你还想让我从哪里筹钱?」
债主扯着嘴角笑,扯得脸上的刀疤狰狞可怖。
「之前你哪次不是这样说?我去校门口多堵你两次,你就有钱了。」
太惨的时候,是不愿被人看见的。
不想被可怜。
但是太要强,就容易被发现。
刀疤脸就这样拿捏了我。
他的小弟也知道,顺着刀疤脸的话:
「小心我们又去你学校门口堵你……」
小弟没说完的话,被跑车的轰鸣声盖住。
声音越来越近。
车窗降下。
露出季夜那张招摇又讨厌的脸。
「让我看看这是谁?哟,捞男江屿萤?」
怎么是他?
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的窘迫,便上前一步,拦在季夜的车窗外。
「你赶紧走!」
可季夜哪是个听话的主?
他墨镜下的目光扫过要债的三人,最终落到我身上。
「啧啧啧,怎么了?被堵着要债啊?我早就说过你不是什么正经人,之前顾时明被你骗,现在又是我mā?你zhēn的好手段啊,江屿萤。」
他激动地向车窗外倾斜身子,想掏出shǒu jī录像。
被我一把抢过。
「这是我的隐私!跟你没关系,季夜,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没必要这么为难我。」
换来季夜的讥笑。
「江屿萤,我就是讨厌你这种人,都借gāo lì dài了还嘴硬呢?」
「你说谁是gāo lì dài?」刀疤脸bǐ我还急,梗着脖子说话。「我们是正规的民间借贷。」
两个小弟跟着点头。
季夜下车,无所谓地耸耸肩。
「什么贷都好。我只是好奇,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mǎi奢侈品?」
我还来不及反应。
被刀疤脸抢了先。
「他mǎi个屁的奢侈品!他全身上下加起来超过三百块吗?这钱是江屿萤tā bàmā死前借的。tā bàmā死了,就该他还……」
刀疤脸说话的同时,cáng在风里的细沙扑来。
雀鸟轻巧地掠过。
但我躲不开。
落了个灰扑扑的结局。
cáng了很久的秘密,就这样被chì luǒ展开。
带着我所有的自尊心。
被砸得稀碎。
季夜该怎么嘲笑我呢?
是说怪不得江屿萤是个捞男?还是说捞男配得上这个命运?
可是想象中的嘲讽没有来。
季夜不再是嘻嘻哈哈的模样,他的表情沉下去。
沉寂。
再次开口时,带着些cáng不住的歉意:
「江屿萤还欠多少?」
「欠了五十八个,连本带利七十个。江屿萤还了六十,还剩十万。」刀疤脸说完,走向季夜,扯着嘴角谄媚。「这位大少yé,是想帮江屿萤还吗?」
或许十万元,对有钱人家只是洒洒水的事。
季夜打开shǒu jī,敲几下键盘,就解决了我很多年的困境。
那张我父母打下的借条,被刀疤脸还给了我。
「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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