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一位同事聊起,她那读大学一年级的儿子刚谈了恋爱。同事的儿子是福建人,谈了位河北籍的女生,也很久没写这个话题了,就结合自己的大学、恋爱、工作经历,综合地写一篇。
不管是家长、教师还是辅导员,谈到恋爱都讳莫如深,认为在工作中结识的伴侣才有可能走到结婚,学习中谈的恋爱多半半途夭折,毫无意义。这种思维放在计划经济时代算是真理,那时人们思想相对单纯,“从前车马很慢,路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目前的生活节奏大幅加快,人们思想日趋多元,更希望“出厂即可使用,无需打磨调教”,大学未谈恋爱,猛然走入婚姻的这批人,尤其是男士,就给贴上“迂腐”“木讷”“直男”的标签;加之男女比例失调这一严峻现实,就算在体制内,也难免不忍受挑拣的目光。
因此,自己认为大学恋爱非常有意义,是值得经历的,现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
世界是由两性构成的,男领导管理女员工,女领导管理男员工,男女员工间沟通协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由于男女两性在立场、思维方式、表达方式、理解深度上自然存在较大差异。不懂得两性思维差异,在沟通协调中就可能出现分歧,产生内耗,降低合作效率,而大学恋爱则提供了一个两性相处的良好机会。虽然一段恋爱只能相处一位异性,但产生的经验可以经过改造和取舍,举一反三地迁移至日常与其他异性上,增加沟通的润滑程度。
从这个角度上说,大学恋爱能够为工作中的两性相处准备经验和素材。
对于双方的观察和自我认知,是恋爱中的重要内容。谈恋爱前,必须得知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需要找什么样的人,确立目标;之后在茫茫人海中观察、接触。对方的相貌、言语、音色、行为背后都含有一定的情绪和需求,自己要解读、发现,无形中练就了发现自我、察言观色、分析信息的能力。放到考研中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拥有怎样的性格,适合报考怎样的专业和学校;放到求职中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适合怎样的工作。
走进的过程中,就会有事情和经历,会有不同的观点和声音。听到不同的观点和声音时,自己该如何做,是和对方雄辩到底,分个输赢;还是共情理解,拿出和解方案,实现双赢,既考验个人智慧,又考验两人默契。不管是分输赢,还是求双赢,重要的是把不同的观点和声音调配成相同的。争辩中明白原则性、方向性的问题和立场,知晓彼此的利益底线;求双赢中贯彻“小事讲风格”,生活有温度。实际上,从大学恋爱开始,世界就不再非黑即白,开始出现灰色区域,模糊地带,很多事情本身无关对错,只是关于是否符合自己或彼此的选择、利益。这就是为职业场景进行初步的适配和探究。
坐而论道谈不成恋爱,恋爱往往通过一些具体的事情不断地展现和升华,两人通过分工与合作共同出演一场只属于两人的悲喜剧,这是一场绝佳的生命体验。或许谈了恋爱,两人才能体会何为“举案齐眉”,何为“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何为“情有几分,是温存;还有几分,是涩涩的酸楚”,何为“这就是爱,它再累也不觉得苦”。谈了一场恋爱下来,注定不会一帆风顺,肯定充满了起落浮沉,甚至牵动了双方家长,展开了博弈。但回顾下来,总归是增强了阅历,收获了成长,甚至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对世界独有的视角和体验。
如果大学期间错失了恋爱,虽然一样可以获得观察力、自我认知,也可以从日常细节中分析解读出他人的心理动态,但实现这一结果的路径可能复杂许多,远难于恋爱。可能学生干部有比较多的机会与学院领导、辅导员或者其他学生干部沟通交流,普通学生的在校交际范围则完全局限在宿舍和班内有限的几位朋友之间。即便该学生极度想“打开向外的窗户”,频繁参加校级公选课,他(她)遇到的也顶多是其它院系的同学,观点、认知相差不大,难以取得质的突破。
普通学生的家长如果没有引导他们如何待人接物,毕业后步入社会,工作中可能比其他人更慢于进入角色,出现言行不符合礼节,做事无利他思想,言语立场非黑即白,毫无城府等特点。他们可能会在工作中莫名被针对、被背黑锅,再被莫名其妙地淘汰出局。得到的理由仅为“能力不足,不适合这份工作”,无人会坐下来将其过往言行逐一拆解复盘,点出失当之处。与他人倾诉,对方出于成本和面子的考虑,也会将原因归咎于客观因素,如大环境、公司老板、业务水平等,不会触碰其认知的内核。
这类学生如果想厚积薄发,后来居上,要具备两点素质:第一,具有毫不服输,一往无前,愈挫愈奋的性格;第二,具有高内隐性心理状态,凡细节都要反复拆解,一定要琢磨出来龙去脉。这两点素质可有效地弥补大学中没有谈恋爱,没有担任学生干部带来的成长缺陷,也能弥补原生家庭中没有教授待人接物的遗憾,但和同龄人中谈过高质量恋爱的人相比,他们可能要落后五到六年。
中国高等教育发展几十年,已经从精英走向了大众,社会上不缺少专业技能高的人才,而缺少专业水平既高又懂得待人接物、拿捏分寸的人才。后者不管在自然科学还是社会科学领域,都具有高度不可替代性。未来工作上的进退、淘汰的理由,可能不是真得技能多高,而是这个人用得“顺手”,少了其,“感觉不顺畅,像少了点什么”。或许达到这一境界,起点仅仅是一场较为有质量的大学恋爱。
但较为遗憾的是许多大学生将恋爱娱乐化,抛弃了交往关系的内核,停留在吃喝玩乐和日常吵嘴口角上,不仅浪费了许多时间和钱财,而且让旁人觉得十分矫情,少了边界感。一些辅导员将恋爱行政事故化,以耽误学业,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进行妖魔化,强行压制。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教育领域的不作为,让学生错过了人生成长的重要机会。
大学生是以学习、生活为主,学生干部、勤工俭学(包括低成本创业)为辅,从主业入手,精细化地解决日常生活的问题,在异性相处中逐步建立信任和感情,实现学业、爱情、经济“三丰收”,降低毕业后相亲的成本、结婚彩礼。这不仅是大学恋爱的理想状态,而且符合国家在社会稳定、移风易俗层面的政策要求。然而大学生的认知水平相对不足或者“当局者迷”,需要教师、辅导员、家长将其以他们能接受的语言装入脑中,是摆在面前的一项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