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后我和朋友吐槽:
我:这剧里的人生就是为了恋爱。
学习的奖励是约会,变得更好是为了配得上对方,去哪里读书都要围绕恋人转,有能力出去读书但留下来的话怕恋人会因此觉得愧疚。出去玩就是一群情侣分开各自玩。
朋友:古早言情剧都没这么夸张吧?
我:对!异性恋都不这么写了。这迟来的言情洗礼中我还反而理解了身边异性恋的脑回路,毕竟他们才是最正统的恋爱文化起源地。
在剧里,男主之一是这样的人设:
小时候被你救过命;
单恋你十年;
长得帅身材好、成绩第一;
吃穿住行,无微不至,像对婴儿一样照顾你;
怎么拒绝都不气馁,每天都要表白。
这种设定简直就是为受众量身定制的梦中情人。
但我只觉得窒息。
一颗水灵灵的,全部,永远属于你的大白菜。
这让我想到心理学中的浪漫爱情神话(Yela, 2003):一种被广泛灌输的观念——人生的意义来自浪漫关系,爱情能够解决一切孤独与不完整。
这种神话最容易吸引不安、焦虑,人们会把排他的性缘伴侣视作唯一的安全感来源,于是“恋爱即人生”成为了理所当然的叙事。
如今主流叙事是多么夸大这种虚无缥缈的关系?
默认幸福就是所有每个人必须身心有所属,只有结合和待结合的选择?
这部恋爱至上主义的电视剧,让我更理解了自己身上一直展现的“多偶倾向”。我无法展开恋爱关系,我热衷和不同的人做朋友,幸运时成为密友或挚友,拥有无绑定、非性缘的关系。
过去我的质疑模模糊糊:如果只和一个人共度一生,是不是在彼此不同的阶段来替代和不同的人相遇?这样真的能塑造健全的人格吗?
现在我的想法更清晰:感情就是一个个项目,有开始就有结尾。有经历就有成长。不断开启新的项目、认识不同的人,本来就很合理。
在性学和社会学里,有一个概念叫多元伴侣关系:它强调关系的多样性与流动性,主张在诚实与共识的前提下,允许多段亲密关系并存。与之相对的“一生一人”,其实更多是制度绑定,与婚姻制度、社会规范深度捆绑。
显然,恋爱至上主义符合财产私有制下的人类管理。我对自己说,这并非我的生活。
此外,谈到多段感情,一旦是多段性缘感情,就容易触碰另一个话题:荡妇羞辱(slut-shaming):当男性拥有丰富的情感和性经历时,常被夸奖为有经验、有魅力;而当女性做出同样的选择时,却可能被贬低为不洁。这种不平等的双重标准,本质上是对女性的规训。
虽然我是一名无性恋(无性吸引)者,异性恋朋友不在少数,我总在坚持:要么拆穿这种逻辑;
要么无所谓,不再把他人的评判当作枷锁。
但对朋友们来说,都如渡劫般难。我的九九八十一难也不简单。
只是看剧,《恋恋洗衣店》其实挺好看的,呈现了一种极致理想的浪漫,结局我也看哭了。
只是它让我再次确认:恋爱不是人生的全部。
当我们允许自己在不同的关系中学习、告别、重启,人生也许更完整。
或许,真正值得追求的不是“永远属于你的一颗白菜”,而是在每一段关系里,都保留成为自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