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叉烧今天也不想努力了
04
学校的社团向来秉持贵精不贵多的原则，在社团审核中加入了极其严格的筛选和淘汰制度，也大大激活了社团的活力。类型多样化是社团的一大特色，从off带着gun一路走来，gun勉强从他勒得死死的臂弯里伸头打量着两侧的摊位，看的颇有些眼花缭乱。
话说……引导员不是应该带着他慢慢走，一边介绍一边补充社团学分的事情？这个学长……gun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off，干净阳光的脸被遮挡视线的刘海割裂成几部分却依然很好看。
这个学长……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从刚才就一直带着他快速掠过。gun害怕自己给别人带去什么麻烦，默默吞下疑问。
除了部分较为安静的社团是通过图片文字之类视觉化进行展示之外，还有进行即兴表演的吉他社，带着音响轮番表演的合唱团，五彩斑斓的coser也模拟着动漫角色的人设进行招新，很是热闹。
off也并非什么正事也没干，带着gun往里走的时候，他发现off人缘极好，几乎一半的社团都有认识的人，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有些还会顺手给gun塞一些零食。
“吃吧吃吧，反正也是他们社团经费买的，不花自己的钱。”off撕开冰淇凌的包装塞进gun手里，自己则拿着其他的，带他继续走，“我告诉你，这些个社团啊别看花里胡哨的，其实没啥意思，你等我带你去看最好玩的！……”
但氛围在某个瞬间忽然变了，原本还会低声嗯嗯嗯地附和他的小学弟突然没了声响，off停了长篇大论转头看去，却见gun正愣愣地盯着前方看。
顺着的目光，off也看见了前面的摊位——星光街舞社。跟其他摊位不一样，街舞社抛弃了桌子，帐篷后移，在空出来的地上铺了一块五六平大小印了logo的地垫。
因为已经是纳新后期，街舞社根本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娱乐活动，两个dancer正在进行随机battle。随着一段炫酷的Powermove（大地板动作）结束，男生以头和手腕为支撑，交缠的双腿在空中再次做出Freeze Frame（空中定格），围观的社团成员都忍不住迸发出掌声。
音响里音乐自动续播，另一个半蹲在边缘喘着粗气的男生却已经举手投降了。
“我，我不行了……歇会歇会……社长你是跳舞机器吧……呼呼……大地板都不带喘气的……”
……
“想试试看吗？”
“什么？”gun看入了迷，晃神间都没反应过来off在说什么，只抬头愣愣地看着他，刘海下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点点光芒。
off只觉得小学弟这个样子莫名好看，心里偷偷塌了一块。果然……自己还是不适合当坏人啊……
“街舞社，想试试看吗？”off又重复了一遍，“我可以带你过去，保你通过面试。”
“啊……”gun扭头去看，被叫做社长的男生笑着在点人继续游戏，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和嘴角的微笑，诱人又性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off已经做好准备带他过去的时候，gun突然转过身来：“可是，学长不是想带我去你的社团吗？”
有那么一秒钟的慌乱，off假装皱起眉：“什么我的社团？我只是个引导员。”
gun抬手小心地指了指被刻意翻转地吊牌：“我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是上一次没敢进来，但是我也看到了引导员的吊牌跟你这个不一样……主要是，我不小心有看到背面……”gun紧张地舔了舔嘴角，抬眼观察off的表情，“学长这么做肯定也是有原因的吧，比如，你的社团很需要人……其实，我也很愿意去学长的社团的……”
“你还真的是……小看你了……”off瞪着眼，哑了老半天，才长长地出了口气，“呼——我也不至于心胸狭窄到这个地步啦，既然说了当你的引导员，我作为学长也会好好帮你的。况且，每个人的社团名额都有两个位置。只要能留给我一个……就当我带你进来的报酬吧！”
off话锋一转，眯着眼睛笑起来：“不过……我要的，不止这个。”
？？？gun犹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刚刚还看着很可靠的学长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眼看着off越靠越近，gun已经想要拔腿就跑，下一秒却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伏在他的雪糕上，狠狠啃了一大口，以至于剩下的一半雪球和边缘的巧克力脆皮都落入狮口。
有那么一瞬间，gun就觉得就算是自己，他也能一口吞下，这个危险的想法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唔（走）——”off一扬下巴，嘴里含着大口的雪糕支吾着就带着gun往那边冲。
gun原以为他只是陪着自己去申请，却见off一个高跳，落下时一个巴掌已经在gun惊恐的眼神中落在了那个社长的背上——
“啪！！！”
男生原本撑着膝盖半蹲这，猛然背后遭了一击，痛的他立刻站了起来，整个人往后仰着。透过沁了汗而变得半透明的白衬衫，能看见男生漂亮的蝴蝶骨受了惊，用力地蜷缩在一起。
“xie off！！！”社长一转身就看见一张眼熟又欠揍的笑嘻嘻的脸，“你欠揍是不是！”
“哪里啦，给你送绝世天才来了，喏——”
不等gun缓过神，身后一股力道把他推离了off的臂膀，仿佛骤然脱离了安全区。因为off的介绍，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身上，gun下意识地低了头，不自觉攥紧的拳头挨着身侧，卷着裤腿的布料。
不安和紧张冻得他全身麻木发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生不解地用表情超off皱着眉询问，可off却只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放心？难不成，还真的是绝世天才？可哪有跳舞的人社恐到这个地步的。
男生不解，可依然还是微微蹲了些，慢慢地拍了拍gun的肩膀，柔声道：“别害怕，既然喜欢跳舞，总要慢慢接受大家对你的关注的，对不对？现在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看你表演一段吗？只要是你会的或者freestyle，那就更棒了！”
gun看起来放松了些，他下意识回头找off，对上了他满是笑意的眼睛。
gun看见off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鼓励，好像在一遍一遍地告诉他，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我会一直，一直相信你。
05
记忆是一个很奇怪的物什，它像你掌心的手纹一样。时间过去，你攥紧了拳头，它陷入骨肉里不见了。可它却被写进每一寸皮肉，写进街巷的角落，写进窗格的护栏，写进楼梯的扶手，写进每一个你去过或是没去过的城市里。每一道印记都是抓挠、刻凿、猛击留下的痕迹，随着你向某一个人摊开手掌，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深入骨血。
现在，off隔着舞社的大门和内里教室的玻璃，隐隐看见gun一点点讲解着慢动作。他能清晰地回想起他“拐骗”gun的那一天，男孩闭着眼，在无尽的黑暗里舞蹈，生疏、青涩，是未成熟的青柑，害怕到一直打颤，却从厚重的土壤里倔强地冒出头来。
“这人我收了，没接受过系统的训练，能自学到这个地步……说不准，还真被你挖出一个天才来……”
off忍不住想笑，甚至笑容越来越大，明晃晃的门牙夺去了前台小姐姐的注意力。
在看到前台已经忍不住站起来赶人的样子，off赶紧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khun off，抱歉我们花费了些时间去确认一些细节，您要查的资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吧。”
“好，我这就过去。”off看向舞社教室里，gun已经示范完毕，正喊着拍子让小朋友自己尝试。
在等我一会，一会就好。
……
“off，我妈的送别会定在了明天早上，我希望你能来主持。再怎么说，你也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了。”
“知道了。”
off下意识摸了摸上衣口袋，只摸出来一根电子烟。他烦躁地把泛着金属光泽的垃圾低配扔进车门的储物格里，启动了车子。
发来信息的是off的堂姐Jing，堂姐的母亲——也就是off爸爸的妹妹，off的亲姑姑Kelay，在三天前因为手术并发症去世了。
于是在三天前的晚上，off踏上了最晚的一班航班回了国。
off对姑姑Kelay的所有印象，只有一个，Kelay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个侄子，甚至于是憎恨。憎恨off害死了自己的哥哥，憎恨他的不成器，憎恨他的一切。
“khun off?”梳着背头的男人伸出因为常年夹着烟头而泛黄的手指，在off面前晃了晃。
“啊……抱歉，我不小心走神了。”off抓住头发扯了扯，好让自己重新集中起注意力，“这是所有的资料是吗？”off拉开资料袋，寥寥几页的资料落在咖啡桌上。
“因为您的委托比较突然，我们这两天也在尽力调查，当然更详细的我们调查到之后会再跟您汇报的。”
off打起精神来，眼神在一行行白字黑字间逡巡，在触及某个关键词的瞬间，下意识攥紧了纸页。
“这……怎么会……你们的资料可信吗？”off抬起头盯着那人，眼神凶狠，几乎把那人吓了一跳。
“当……当然！后面有我们收集到的证据。不过您也知道，毕竟不是正规渠道，我们也只能从复诊记录里面查到，但真实性也是可以保证的。”
真实……这就是真实吗？off只觉得有种无尽的疲惫感。
……
“妈！我回来了——”gun进了门，把手里的袋子在门口衣帽架上挂好，提着手里的菜进了厨房。待他从厨房出来到了客厅，才发觉出不对劲来。以往gun只要一喊，母亲就会立刻应声，从房间里出来给他一个拥抱，可是今天，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惶恐。
“妈？妈！”gun赶紧跑去房间，又转身去厕所——没有人。两室一厅的格局很小，gun几乎两分钟不到就确定了，家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gun转身朝门外冲去，母亲Beky行动不便，除了gun每天推着她去透气，平时根本不会自己出门！到底是谁把母亲带走了，又是什么目的……gun想不通也不敢想，只能咬着牙，努力镇定情绪。毫无头绪之下，他飞快地往街口跑，只要想上大路就必须经过街口——哪怕希望渺茫。
“gun！——”是母亲的声音！
gun立刻紧急刹车，同时扭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这么一扭之下，脚下便打了滑，细小的沙粒毫不留情地划破了皮肤，扎进肉里。膝盖和掌心立刻涌出血来。
可一颗心却安定下来了，视线里，off急匆匆地定好轮椅，朝他跑来。
不待他到，gun已经自己站了起来，蹙着眉看自己的伤口。舞者最避讳关节和掌心受伤了，这也不知道会不会耽误课程。这么一想，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对off更没什么好脸色。
“gun……”off想上前扶他，却被gun往后躲了躲，绕开他往母亲那去。
“怎么不小心点，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啊？”Beky拉着gun的手腕看，摔那一下任谁看着都要吓一跳，“走走走，快回去，我给你上药，还得把沙子清理掉。你啊，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gun没说话，伸手去推轮椅，旁边却伸出一对爪子抢了去。
“我来吧，一会碰到你伤口就不好了。”
gun没说话，算是默认了off的行为。为了日常上班方便，gun租住的是一栋老旧公寓的二楼，没有电梯，平时都是gun一个人跑两趟分别把母亲和轮椅搬上搬下。这次，却和母亲一起等在楼梯口，看着off轻轻松松地抓着两边把手提起来，大步跨过阶梯，消失在转角。
一股淡淡的怅然若失还没完全冒头，off又挂着一张笑脸往下跑来，小心地背起Beky，还向gun伸出手。
“我自己可以走，你们先上去吧。”
off只好又哒哒地往上跑，把Beky安顿好刚折回身，就gun已经站在了门口，只是脚上的袜子都被蜿蜒而下的血染了一片红，off看着心里憋得难受，一声不吭地取了医药箱来。
可是沙子嵌得太深了，没有镊子，简陋的棉签和红药水根本无济于事，只勉强止了血。
“你这太严重了，走，我们去医院。”off站起来，拿起gun的一件外套，不等他反对又道，“你这样伤口只会不断恶化，你的课怎么办？”
gun没了声息，任由off给他披上外套，又侧身将他抱起来，一路小心避开伤口，到楼下塞进车里。
“我自己也可以的。”gun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小小声辩驳。他不敢说，刚刚那短暂的亲近竟让他有了一丝久违的安心和依恋。那样的情绪对如今他的境况来说，太过危险。
off似乎没听到，也可能并不在意，自顾低着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才歪过来替gun系了安全带：“医生已经约好了，我们先去处理伤口。”
“噢。”gun低下头，把心里那点别扭压了压，心思已经转到别处去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话刚问出口gun就反应过来了：“啊，也对，我的消息应该还是很容易知道的。”毕竟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Kelay眼皮子底下。
off会错了意，以为他在不满，只能苍白地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了。”
踏上去往俄罗斯的飞机时，他斩断了所有和过去的联系，包括gun，他不敢知道gun会怎么生气他的离开，就好像他永远不敢用gun去做人生的赌注。
“没关系，习惯了。”gun拿出手机，不愿再谈的样子，off也只能作罢，专心开车。
06
“这点伤，我早说了自己来也行的。”gun从床沿挪下来，缓缓地适应伤口的疼痛。因为清理伤口需要挑出陷进肉里的沙子，gun几乎是咬着牙在忍，但也并不妨碍他顶着苍白的脸色和隐隐湿润的额角说着硬气的话。
“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先走吧。”
“走什么，不是说了，约好了医生。”off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扣着gun的腰迫使他把一部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什么医生？！”gun抓住他的手臂，“我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off能察觉到gun几乎在用全身的力气抗拒继续移动，他向来不喜欢医院，更讨厌看医生。
“我知道。我……我们只是去做个检查，没事的。”
gun用力地想掰开他的手臂，可力气始终不如off，声音里都带了点惊慌：“你要带我去做什么检查？我什么事都没有。”
“我们去……检查一下你的腰。我约了副院长，他在这方面很有权威的，你不要怕，只是先看看……”off被gun抗拒得完全没法动，只能又扶着他重新在治疗床边坐下。
gun的脸色白的吓人，瞪圆了眼睛盯着他：“我的腰……你怎么会知道，我明明拜托了……”
“拜托什么？”off掰开他自顾攥紧的拳头，捏着他指甲在掌心掐出来的引子，尽量柔声道：“gun，我查到了你之前的复诊记录，我很抱歉……但是，你之前很害怕是不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但是去普科看诊疗结果不准确……所以，我们再去做一次检查好不好？也许，还有希望呢？”
gun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只是医院……他慢慢喘顺了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地害怕：“你要去，那就去吧。”至于结果，gun无声地哈了口气，嘲讽似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情况，再怎么样都只是无用功。
只是，只是看着off蹲在自己面前，哄孩子似的哄着自己，就像很久之前期盼了很多很多次的那样，真真切切地抱着自己，牵着自己的手，gun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off一开始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打定了主意非要把gun拖去CT室不可，可gun却答应了，让他觉得事情已然有了一半的希望。
检查很简单，只是拍了基础的CT和核磁共振，报告要明天来拿，off于是先送gun回家，叮嘱他记得先停一周的课，不然伤口因为动作反复撕裂开，更难愈合。
“我知道了。”gun低着头，用手指尖挠他掌心，“可以放开了吗？热……”
除了在检查室里，off就拉着他的手没松开过，连衣服都帮忙穿脱，这会车都到楼下了，还抓着他右手不放，两个人的掌心都悄悄地腻了一层汗。
gun私心里欢喜，又觉得不妥，始终低着头不说话，也不拒绝，off便也跟着装傻。现下到了地方，再不说，就是真的不妥了。
“不用太担心，我中午把你的病历给副院长看过，他告诉我还是有希望的。”off重重地再攥了一下他的手才松开，“今晚早点睡，我明早来接你。”
gun又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到底有没有希望，off自己大概也清楚吧。
“gun。”off喊他，昏暗的光线里，gun只能勉强看见他反着亮的眼睛，“我会带你找回你的梦想的，我保证。”
……
梦想吗？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梦想，又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把它弄丢了。gun仍然记得那天off爽朗的眉眼，仍记得那天他的心情，兴奋、害羞、充满了希望。可他好像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开闭的唇瓣在午后的日光里失去了声音，变得黑暗而无力。
很冷，鼻腔里全是各种垃圾和粪尿混合在一起又腐烂的潮湿臭味，身上全是麻木了，似乎有些疼，也许是太疼了，所以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gun想。
真的好疼啊，gun想这么喊来着，却发现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发出骇人的赫赫声。身体失去了控制，他只能勉强喘着细微的气，挪动沉重的脖子，他想搞清楚自己在哪。
右耳逐渐从不知道什么水里解脱出来，gun慢慢听见一些人在说话，在很高的地方。啊，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在这，只是左耳听不见了，gun慢慢反应着，仅限的感官在难以忍受的臭气里分析着。
“喂！你看看都干了什么！老大说了不能把人搞死的，你刚刚下手也太重了！”
“你好意思说我！刚刚砸他脑袋上的石头可是你扔的！别想跟老大赖我头上来……”
头好痛……好吵……这些人说的，是自己吗？……谁来救救我……渐渐有些清醒的脑袋准确地接收到了身体到处传来的疼痛，一波一波源源不断地冲击着神经，特别是腰……腰？！我的腰！gun心里猛地一坠。
“啊……”瘫死在地上的人突然喊了一声，沙哑难听，因为过于疼痛他似乎想把自己蜷缩起来，却无法控制身体，在几个男人眼中变成了时不时的抽搐和挣扎。
一个听起来更沉稳的男声介入了这场争论：“别吵了，要怪就怪这家伙太倔了，我不就让他下跪，艹居然敢打我！呸！还不是欠钱的垃圾……”
“行了，你们谁去打个电话，总不能真死在这，拉去老地方处理一下就行……等等，怎么会有……警察！快跑！！！”
“那！那他怎么办！”
“还管什么啊，警察来了他死不了的，死了还能找他妈！快走！……”
不，不行！不可以让这群人去找妈妈，不行！gun焦急的情绪压抑住了身体的麻木，他猛地睁开眼：“不可以！”
仍是一片黑暗，从窄小的窗户照进一缕破碎冰凉的月光，勉强延深到床上，触碰到gun露在被子外的脚趾。
gun这才发现，身上的被子大概因为自己的动作把他裹了个结实，所以他才会在梦里动都动不了……不，这也不是梦……是过去的一段gun永远不想再去触碰的回忆。
那个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呢，被打的时候，被追债的人用力踹在身上的时候，被那些人用石头砸了脑袋晕过去的一瞬间，到底在想什么呢？
要是，有人来救自己就好了。要是，off能来救自己就好了。
gun闭了闭眼，坐靠在床头，搂着膝盖，压下翻滚的戾气和悲哀。人或许有时候是该认命的，可是如今，off回来了，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动摇，忍不住想去相信off给予他的希望。
可是……真的可以动摇吗？off，早就不属于他了啊。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