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多待的那个月,我们像重新谈了一次恋爱.

用最初的心陪你走最远的路（六）·当下·第十一年①在老家多待的那个月，我们重新谈了一次恋爱

23年在河南的那段时间，你为了照顾我，我们又在老家多待了一个月。孩子们要上学，公婆带着他们先去了福建。走的那天，大宝抱着我的腿说妈妈你要快点好起来，二宝还不太懂，也跟着姐姐说了同样的话，挥着小手说妈妈拜拜。我站在门口看着车子开远，心里空落落的。你站在我旁边，说，孩子要上学，让他们先过去，你好好养着，我陪你。

就这样，老家的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这个场景有点陌生。因为结婚这么多年来了，我们还从未单独在老家待过这么久。新婚的时候是二人世界，但那时候要上班，要应付新生活，真正两个人安安静静待着的时间并不多。后来有了孩子，二人世界彻底变成了奢侈品。现在孩子不在身边，家里安安静静的，我们反而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有一天你跟我说，叫我教你做饭，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我。我给你系上围裙，你站在灶台前，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切菜的时候手指离刀刃老远，切出来的土豆丝有手指那么粗。我说你这是土豆条不是土豆丝，你一本正经地说，条比丝实在，这样夹着吃过瘾。炒菜的时候油还没热就把菜倒进去了，你还说怎么没有呲呲的声音。做蛋炒饭的时候，不可能是火太大了，炒的不均匀，粘锅了，我们就那样用铲子铲到盘子里给吃掉，谁也不多说一句，这样的日子中慢慢的找回了默契。

但是你学得很认真。我教你煲汤，跟你说水开了要撇浮沫，火要小，时间要够，可以不用盖锅盖。你拿着勺子，眼睛盯着锅，隔一会儿就问，现在好了没有。我说还早呢。把肉放入高压锅后，不急不躁，只为等一锅熬好的汤。

慢慢地，你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菜了。炒的土豆条从最初的大小不一，到现在的整整齐齐，从最初拿到一块肉不知道如何下手，到现在能切出丝，腌好并炒出来，从之前的笨拙到现在的熟练，你也在不断成长，而我在你的这些细微的变化中，一点一点的被治愈着。

那些天，你也开始陪着我出去散步了。不像以前那样，我说出去走走你说累，或者勉强去了也是走几步就看手机。这一次，是你主动说的。吃过早晚饭，你说，出去走走吧。我们走在村里的水泥路上，从水泥路走到外面的麦田里，你开始给我讲述你小时候背着书包独自上学的那些场景。路两边都一望无际的麦田，田里的麦子，绿油油的。你走在我旁边，步子放得很慢，和着我的节奏。有时候走到田埂边，我上不去，你伸出手来拉我一把。

走累了，我们就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一会儿，你还从兜里掏出纸巾擦擦再让我坐。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你说这是家乡的味道，我附和着，是呀，家乡的味道。你忽然说，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照顾孩子，以后换我照顾你照顾孩子。我看着远方，停了一会儿，说了声好。我们就这样走了一整个月。

从最开始的无话可说，到慢慢地有了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聊你小时候，聊我小时候，聊两个孩子，聊以后的日子，聊爷爷奶奶。聊着聊着，感觉那些失去的东西，好像又慢慢开始回来了。那些凌晨四五点的失眠、那些说不出口的疲惫、那些差点把我们拆散的日子，都在这些散步的日子里，一点一点被稀释了。



我感觉我们好像又开始重新谈恋爱了一样。不是那种热烈的、心怦怦跳的恋爱，是那种很慢的、很安静的、像是两个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决定重新认识彼此一次的恋爱。你学会了做饭，我学会了让你照顾。你学会了表达，我学会了接受。

后来你跟我讲，当时我躯体化之后，你才知道我已经那么严重了。你说你当时好害怕失去我。送我去医院的路上，你说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我平平安安，你别无他求。你说你当时的压力也好大，你也好崩溃。那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在医院里奔波，没人能帮你，只能你自己去解决。挂号、缴费、跟医生沟通还要交代公婆照顾孩子等，所有的事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你变得越来越稳重了，解决问题的能力越来越强，动手能力也越来越强。以前你不会做饭，现在我教你的时候，你学得比我预想的快得多。以前家里的事你不太操心，现在你开始主动分担了。



经历的事情多了，人就会变。你变了，从之前那个不操心的人，变成了一个能站在灶台前煲一锅汤、能在我累的时候说“你歇着我来”的人。从一个不知道怎么传话的人，变成了一个知道怎么说才能不伤人的丈夫。从一个把压力都吞进肚子里的人，变成了一个会跟我说“我也怕”的人。开始变得让我心安了。

还好这些都慢慢过去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那个差点溺死在悲伤里的我，已经能坐在这里跟你说笑了。一步一步走来，真是不容易。还好你坚持，还好我也没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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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的那个月，是我们婚姻的第二个春天。第一个春天是二十岁出头的时候，手牵手，觉得爱就是一辈子。后来我们经历了太多——新婚的磨合、孕期的慌乱、育儿的疲惫、抑郁的窒息、差点走散的那些夜晚。我们被生活磨得粗糙了，粗糙到差点忘了最初是怎么相爱的。但老天给了我们一个月。没有孩子，没有工作，没有那些繁杂的家务，只有两个人。你学做饭，我教你煲汤。你陪我散步，我们都主动分享小时候的故事。我们在这一个月里，把那些被生活磨损掉的东西，一点一点补了回来。


你说以后换来你照顾我。不是说等你真的变成一个多么能干的人，是等你真正明白——这个家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婚姻到这一站，浪漫变成了你切得粗细不匀的土豆丝，变成了你守在锅边一遍一遍问“好了没有”的耐心，变成了在田埂上你伸手拉我的那只手。变成了两个人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吸着家乡的味道。

还好你坚持，还好我也没放弃。那条最远的路，我们继续走。不是谁拖着谁，是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