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伟
来源:醍醐战略研究院(ID:THZLYJ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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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与商洛,一处是平原之地省会主城,一处是山水之地地市小城;一个是千万人口万亿产值,一个是百万人口百亿产值;一个是文化厚重的古都,一个是生态富集的山城。有地理差异、规模差异、人文差异,又有一线接驳的地理,一小时通连的交通。在这些层面去看,两地之间取长补短融合发展,既符国家十五五期间都市圈发展的指引,也符合陕西省双极带动的实际。
所以说,西商融合算是很好的发展战略构想,西安需要商洛青山绿水的疏解,商洛需要西安千万人口的消费与各类产业的外溢。尤其对于商洛来说,锚定大城市,服务大城市、吃定大城市,反向虹吸大城市的人口红利、人才红利、产业红利,不求所有、但求所用是非常必要的破局路径。
但是,从构想到现实,需要时间、实践、试错,尤其是两情相悦和上层推动,而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和平级互动。
西商融合,西安和商洛,两个行政地域,到底应该怎么融合?这是一个容易叫响,却并不容易做实的事情。一方面是陕西各地域之间长期存在融合、协同、一体化叫得多、喊得响、落不实的老毛病,比如老生常谈的西咸一体化问题,比如雷声大雨点小的关天经济区问题;另外,西安周边很多地市也都喊出了西安制造,他们配套。但问题是,怎么解决西安愿意给?他们能接住?企业愿意来?成本怎么降?纳税怎么算?所有的这些,是一整套的发展系统。
西安的人口消费和产业链条不溢出,西安相当于有矿卖不出,无法实现腾笼换鸟,转型升级。周边地市在承接和承载西安消费与产业潜力时,定不清、引不来、转不了、留不住、聚不多,周边就会被持续虹吸,而享受不到反向虹吸的发展红利,等同于抱着金碗讨饭吃。就会相互怪罪对方陷入恶性循环,一个太强势持续虹吸,一个没本事活该掏空。继而丧失本应形成的区域性规模市场和整体竞争力,去抗衡和分羹全国其他地方的竞争力。高铁时代和以其为迅捷便捷逻辑的高效时代,地理隔离越来越弱,地方发展竞争,便愈发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融合之难,难在理念,更难在利益。就像西咸一体化,多少年了,一体化也没有真正成型,只是交通等基础设施上有了一些联通。其根本还在于利益,都只想要白菜芯,不想要边角料;都想要现成的,不想要等一会。农村有句老话说:人多好干活,人少好吃馍。两个独立行政区划之间的博弈,则更是如此,主次、好坏,权重大小、利益多少,都有自己的一本账、一套经、一些难。
回到西商融合这个议题。西安与商洛,二者之间是地缘相亲,但确实又门不当户不对。2025年,西安GDP约为13902.67亿元,2025年商洛GDP约为967.37亿元,不及零头,相差十几倍。这不仅是省会城市和地级城市的差距,人口大市与人口小市的差距,平原城市与山区城市的差距,更是发展阶段、发展水平、发展理念的差距。
但是,商洛和西安毕竟一线接驳,毕竟山区与平原差异性互补,毕竟是高密度和低密度的关系,水泥森林和绿水青山的关系。天然就有了办公室与后花园的关系。看上去合适,怎么合心意呢?观念常常比利益还难打破,尤其是强者本身就不是真强的实际情况之下,所谓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又怎么能真心诚意、用尽全力地去渡别人呢?
西商融合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商洛,是商洛需要积极主动的事情。要塑造自己、强大自己,建立在市场和政府两个层面赢得博弈的能力。因为,合作的本质是价值。商洛不能因为自身的现状和规模,长期去做两头在外的产业。必须依赖自身要素,来发展放大属于自己的特色产业。籍此,抓住一头,即前端要素原材料在自己手里,后端应用市场在外部在全国,或者说以西安为最近大市场的全国市场。
同时,因为商洛是个为全国牺牲的地方,一江清水供京津、陕煤木王平碳、引乾济石等等,造成了大量的生态管控、工业受限、厂矿受阻、占补不平衡和水资源损耗。所以非常需要跨地区的刚性机制,来进行二次调节和分配。比如明确西安哪些产业的配套比重应在商洛境内配置,工会福利中的度假、特产等多少比重应是商洛的产品。与之对应,商洛的住房、农特产、旅游景区、康养消费等对西安的企业主和市民朋友应该给予特定特殊的专属价格优惠政策。
西商合作,合作是两个主体之间的事情,除去行政的推力,更要撬动的市场的合力。只有市场这些毛细血管之间一体化来参与西商的交织交互,这场合作的风就真正变成了发展的风口。
全国人民去西安过年,到海南度假。那么,西安人就极具基础到商洛来过年加度假。平日里度假,春节时过年。这并不是畅想,大可以实现,商洛有这样的地理、山水、人文和日渐丰盛的供应。就像我在无拙庄中所写的一个系列文章:有一种生活,到镇安吃饭;有一种生活,到镇安睡觉;有一种生活,到镇安散步。这在高铁时代和后城市化周期,大有可为!
要认识和找到西安和商洛,在不同领域的差异性与互补性,让产业在适生土壤里。生活圈、生产圈、生态圈的形成,生活圈民间会自主自发形成,特别需要两地政府在民生领域程序、数据打通;生产圈民营企业会自主选择,但大要素大市场需要上层政府的配置机制和政策推动;生态圈既有构建设计,更有物竞天择的过程周期沉淀。
西商融合是一场深刻的区域经济地理重构。也是西安拓展发展腹地、商洛借势跃升,共同服务构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抉择。更是以西安为中心的中国城市圈周期,在新时代的必然尝试。是有关西安的发展引领,更有关商洛的发展协同。还是西安周边地级市县所有高速、高铁一小时和半小时辐射区的城市,应该主动保有的发展观。它要求两市以超越一城一地的视野,将商洛的绿水青山与西安的科创产业、消费市场紧密结合,实现资源优化配置与功能互补,通过“生产圈”赋能、“生活圈”同城、“生态圈”增值,最终实现“1+1>2”的协同效应,迈向高质量一体化发展。这是一项需以系统思维、战略定力扎实推进的复杂系统工程,需要久久为功!
但,也正因为难,才有意义,才需要探索。西商融合,不仅仅是两地的主动选择,更是国家发展的大势所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明确指出,要以城市群、都市圈为依托,构建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的格局。重点推进三个方面同城化建设:
其一是,便捷高效的通勤圈:推动轨道交通“一张网”运营,发展市域(郊)铁路,打通城际“断头路”,实现城际客运公交化 ;其二是,梯次配套的产业圈:强化城市间分工协作,推动“总部+基地”“研发+生产”等模式,形成中心—外围梯次分布的产业链条 ;其三是,便利共享的生活圈:促进教育、医疗、社保等公共服务共建共享,推动政务服务联通互认,提升居民跨城生活的便利性 。
更为关键的是,国家还支持在都市圈范围内依规划跨省统筹建设用地指标,进一步破除行政壁垒 。将京津冀、长三角和粤港澳等重点区域列为率先实践区,其中《现代化首都都市圈空间协同规划(2023—2035年)》已获批,成为全国首个国家级都市圈规划范本 。同时,今年两会期间提出,加强重点城市群协调联动,健全规划统筹、产业协作、利益共享等机制,实施国家产业转移发展提升工程,深化跨行政区合作。
西商融合在十五五国家发展战略全面调整的大背景下,从城市群走向都市圈,那么就是要深度精准协同分工,围绕中心城市,找定位、配资源。诸如西安这样的特大中心城市亦如“三加二”一样,将很快进入具体实施周期。
在当前一片“西安工作、商洛生活”的主流声音之外。商洛所真正拥有的机会恰恰是“西安生活、商洛工作”,这也正是商洛所需要发展的和补强的。惟有产业和企业,才能真正托举商洛更进一步的发展,来摆脱长期的排名垫底。西安与商洛的地缘关系和交通便捷性也决定了,在西安人口消费溢出的大趋势下,商洛也天然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环境差异和地缘优势。但是产业的溢出和人才的溢出,却是不轻易以地理边界为唯一核心的,这需要政策的杠杆撬动,才能真正借得东风获得头筹顺势起飞。
前者,“西安工作、商洛生活”是标准收益动作。可以尝试在天然优势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设立“西商消费导入基金”与品牌联推机制。比如:市级财政联合出资1亿元,对在西安地铁枢纽、主力商圈开设商洛农林特产品旗舰店给予前三年租金补贴+直播带货流量扶持;推行“西安机关食堂、学校食堂定向采购商洛食材”清单制,三年内实现100种产品进西安“菜篮子”工程保供体系;引导两地房企合作,探索康养度假地产新产品新模式;推动让高铁公交化的机制措施等等。
后者,“西安生活、商洛工作”是超高收益动作,可以两市探索共建“产业飞地、科创飞地”等多领域多形式,共享税收收益与创新资源,实施“项目共招、利益共享”园区的合作机制。比如:西安各产业经济强区与商洛七县区一对一结对共建产业园,招商落地项目税收地方留存部分按3:7或4:6分成(商洛占优),并允许西安企业以“商洛注册+西安展示”方式参与政府采购,破解“外地企业难进西安市场”的堵点。
同时,为防止“叫的热、落地冷”的局面。可争取配套在上级进行立法,以保障西商融合协作区空间(参考合肥新桥机场模式),将消费导入量(如商洛在西安农产品销售额)、产业承接数(西安外溢规上企业落户)、通勤人次纳入两市相关干部KPI,从而切实推动西商融合从“文件融合”走向真实要素的流动。并可共同推动创建全国平山区域一体化融合发展的先行区。
西武高铁和西康高铁马上相继开通了,双高铁时代的商洛与西安,是一条直线的两端。未来融合需向更深层次、更广领域迈进。当一地的发展超出行政区划,则需要上一级的政府部门来协调,形成跨区域的发展机制。这是人口、产业、消费等分工协作的必然。通过新的政策建构和新的时空关系,实现两城一家,把彼此变成对方的地盘。商洛成为西安推门而入的后花园,西安成为商洛推门而入的桥头堡。
抛砖引玉,一言蔽之。西商融合发展是商洛需要更主动贴近、更努力争取的事情,要在全国大市场和发展大趋势中找机会、找定位,持续扎根形成自己特色的面目,建立起都市人放松的后花园内容场景消费模型,吸引更多人在22℃天然氧吧享受深蓝生活、体验美丽中国。
这场恋爱,愿两情相悦,也有家长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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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 | 肥肥
编辑 | 张生 轮值主编 | 玉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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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高伟:战略学者,天使投资人,人文经济学家,多地政府决咨委成员,著有《春秋眼》。致力于持续提出前瞻性战略擎画,推动中国面向世界输出人文经济研究成果与发展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