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叉烧今天也不想努力了
19
作为这些年来,咸鱼翻身诠释得最为成功的线下比赛,曼谷街舞大赛直接完全舍弃了老旧的线下呆板的比赛流程。全程接入互联网,在保证公平公正的比赛本质上,套用了近些年来爆火的娱乐模式。这也导致从上两届开始,不少街舞选手都逐渐在娱乐圈里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一直到做出改变之后的第三年,曼谷街舞大赛的热度达到了一个顶峰。
在官方放出决赛直播的消息之后,购票进入线上会场的观众已然达到了两百多万,这个数字放在娱乐圈或许不值一提,但是面对街舞这类比赛来说,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头了。况且,这场比赛还未开始,人数也在不断攀升。
“gun!你不要再低头了!”一声娇呵打断了gun的思路,他下意识摁灭了屏幕,一抬首就见kim正气鼓鼓地看着他,两只手上还拿着几只彩绘笔。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kim用左手手背抵在gun下巴处固定着,另一只手执着笔在gun的鼻梁处小心地画上一道流畅的线条,仿佛一道锋利的血线割裂了他的上下。
两人现下正面对面盘腿坐着,由于紧张,kim上半身向gun倾靠过去,两人之间仅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gun不由得绷紧了上半身,坐的笔直,又不敢胡乱动,毕竟一个小时之前就因为他乱动导致他脸上只能小范围卸妆上妆再重画彩绘,把kim气得不行。
“没看什么。”因为不敢乱动,声音硬生生从唇齿间挤压出来,几乎失了音准,含糊低沉。
kim换了白色继续:“你这个样子倒像是等什么重要的人。”
gun眨了眨眼,不接话,倒是kim后退开一些,端详了一下自己笔下的效果,才道:“是在等家里人的消息?”
“啊……对,是的。”男朋友,也算家里人吧?
等后半部分彩绘完成,kim兴奋地拉着gun来到镜子前。两人身高差不太多,gun微微蹲下一些,再靠近一点,两人脸上的彩妆就连成了一篇连续的绘卷。
红白交错的线条在两人脸上,若有若无平铺的白色颜料仿佛柔软的云絮,云卷云舒间,拥着偶见期间的绿粉色彩,恍见神明探下身子,一片赤诚。
“真的,太漂亮了!”gun感叹道,“跟我编排的核心实在是太般配了!”
不知是被哪个词触动了一下,kim害羞地笑了笑,颇有些不好意思:“从我第一次听你描绘这支舞蹈的时候,我就有些感觉了。一直到不断排练磨合,听着那首歌,才想出来的。”
“你是个天才!”gun眼睛闪闪发亮,他还是第一次化这么隆重的舞台妆,满心都是新奇,还拉着kim自拍了好几张。很快,映着两张惊艳妆容的笑脸被发送出去,却和之前的消息一同石沉大海。
“gun。”
gun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才抬头笑道:“怎么?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kim点点头,“一会拿给化妆老师就行……gun,你紧张吗?”
“当然会紧张。”gun学着她的样子故意皱紧了眉头,又很快松开,“但是有kim帮我,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kim哭笑不得:“你可别捧我了,别给你拖后腿就行。”
这次,可以说是他们都不甚熟悉的领域和风格。只要不出错,就万幸了。
“况且,这次也是我自己求着你跟你组队的,我……”
“kim!”gun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微微蹲着让两人的视线平齐,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韧,“是我们互相选择的对方。我信任你,所以,也请你试着相信我们,可以吗?”
曼谷的夜空很少夜星,kim不论何时抬头,都只能看见最闪耀的那一颗,高高悬挂在头顶。而如今,她再一次看见了那颗黑暗中最闪耀的星星,高高地悬挂在她的心上。
kim蓦然想起,排练的第一天gun盘对坐在她的对面,陷入清凉的晨光里,微小的烟尘围绕在他身边舞动。gun低低的嗓音温柔地在耳边响起:“我的构思是围绕着一对恋人的旅程展开的,我们每一个人……”
“gun。”kim失了神地唤了声gun的名字,“我……”
叩叩叩!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kim未完的语句,她惊了一下,才道:“应该是到时间准备了,我去开门!”
kim逃跑似的拉开玻璃门,门口站了一个瘦高的男人,穿着统一式的黑色工作服,脑袋上盖了一定黑色鸭舌帽,帽子压得低,和脸上的口罩一同掩住了脸。
“两位,导演让我来通知你们去集合。”
“好!”kim的声音异常高昂,她转头对gun说道:“快走吧,我们还要先去找化妆老师还东西。”
gun笑着点点头,至于刚刚kim没说完的话,大概是感谢或者答应努力之类的话吧。两人赶紧收了东西,从门口出去,那个工作人员倒是尽职尽责地一直在门口等着他们。
kim先拿了东西出去,走了两步,发觉身旁的人竟不见了,一回头,gun正停在门口,扭着头看那工作人员,蹙起的眉头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gun?”
那边gun才想起她一般,对着kim挥了挥手:“你先去吧,我,去个厕所就来。”
“噢噢。”kim倒没怀疑,“那你快点来啊!”
……
“唔?!”黑衣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抓住,再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拽进练习室,背部撞在关紧的玻璃门上,发出闷响,人连带着玻璃门都晃了晃。
“khun……”压低沙哑的声音还没说完,gun已然快速抬手掀了他的鸭舌帽,散乱细软的头发蒲公英般飘散又落下,稳稳搭在对方白皙的额头上,露出对方那双璀璨明亮的眸子。
“果然是你!”gun毫不客气地勾住那人的口罩带子,那张熟悉英俊清冷的脸也忍不住冒出张扬的笑容来。
off一点羞赫也没有,大大方方地揽上gun的腰身:“我家夫人果然聪敏过人。”
“你身上那股味道,我八百米都能闻见!”gun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家夫人,没个正经的。”
“我家夫人鼻子真灵。”off低着头,脸靠着gun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气流拂动,撩的gun浑身痒痒。
off脸皮厚,gun都懒得再去纠正,翻了个大白眼才想起来:“我给你发消息,你故意不理我?”
“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明明惊吓更多,gun往后靠了靠,离他远些打量了一番,“你上次不还说要准备投标忙的不行吗?还有,这次怎么不扮演投资商,改成场务了?”
off一脸神秘:“上次演的是金主的秘密小情人,这次演的是场务和大明星的绝世地下恋,当然不一样了。”
“……戏还挺足啊。”gun无语,两手却搂住off精瘦的腰,整个人都倚靠在他怀里,清甜的淡淡奶香在温热的体温下发酵得愈发浓郁,让人心安。
“不要怕,你一定可以的。”off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句。gun心里一颤,抬头撞上off的眼,两人挨得极近,近到gun能清晰地透过他那双温柔的眼眸,看见他心里那个被爱包裹的自己。
字字句句的玩笑,都是故意的,因为off明白他的心情和压力,所以才会在公司忙的不行的时候也要赶来,只为了和gun说几句话。
小孩眼里明晃晃的感动和欢喜不加掩藏,瓷白的小脸上是柔丽美艳的妆,显得更……可口了。off心底冒出一股热意来,那股热沿着血管支配着他的四肢圈紧了自己的爱人,低头欲赠送一枚“爱的慰藉”,却被gun敏捷地一个仰头躲了去。
“怎么了?”off委屈巴巴地撒娇。
明知道他是假装的,gun还是忍不住心软,面上却还冷着:“一会把我妆亲花了。”
“……”堂堂正室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妆,“那,换个地方好了……”
温热的亲吻轻轻地落在gun凉凉的耳垂上,染红了一片耳根。艳红清亮的耳朵迅速烧了起来,off没忍住又悄悄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那热度竟比舌尖还高上几分。
“off!”gun羞愤地捂着耳朵,“流氓!”
“喜欢吗?”
“你个变态!”
“那你喜欢这个变态吗?”
“………”gun算是彻底败给这个没脸没皮的人了。
……
20
“gun!你怎么了?”kim晃了晃gun的手臂,“比赛快开始了。”
“唔,没事,刚遇见了一只疯狗。”gun耳朵通红,一脸淡定。
疯狗?录制现场哪来的疯狗?kim还没再问,那边MC已经开始开场了,只好作罢。
决赛顺序现场抽签,一共七组,三组双人,四组单人。gun和kim还算幸运,抽到了第五,不算太靠后。
五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金色的指针走了大半圈,MC终于用他独有的高昂声音cue起下一组选手。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期待地板小王子和Locking公主kim的表现!”
开场以来一直以最大功率作业的舞台灯缓缓暗了下来,一圈的选手和评委都楞了一下。
不管从哪方面看,作为一个大地板和locking,gun和kim以往都是以炸场的方式,以最狂暴的街舞来迎接每一次的胜利。
可舞台上缓缓响起的音乐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是一段空远轻灵的吟唱。
“Far in the distance远方飘荡着
There’s a promise神明的应许”
gun蹲在舞台中央,低头蜷着身子。而kim则仰头下腰,看着仿佛隔空仰躺在gun的脊背之上。
随着音乐轻缓进行着,两人同时缓缓展开右侧的手臂,低垂的小臂被手肘带领着,仿佛旅人疲惫而机械的运动。
“天哪,居然是……”不完整的感叹在每个人心里被补齐,居然是——Urban。那是一个,不曾被人窥见的,深埋在gun心里的世界。
重音之下,两人极静极动之间迅速切换,身影分离,从指尖到身躯,舞台上的人仿若只是被神明支配的空壳。gun的头颅机械地埋低着,只在每一拍重音下,露出痛苦而虔诚的肃穆。
舞台的两端,他们是天各一方的旅人。音乐仍在继续,所有人的思绪都被那两道肆意舒展的身影吸引着,被带往故事的彼端。
“It seems far in the distance或许远在咫尺
I put it on the altar我将其置于圣坛之上
Though it was mine尽管它属于我
I put it on the altar我仍渴望神能听到我的祈求
There’s a greater city比这更令人神往的乐土”
苦难是神明的考验和恩赐,他将那恩典铭刻在肌肤上,抬首是灼烧的太阳,低头是冰寒的雪原。他是神明的信徒,在这片大地上徘徊,他在等待,他在寻找,寻找紧锁灵魂的钥匙,他在寻找独属于他的救赎。
“We have not seen我们未曾见过
We’re all waiting in the in between我们终其一生都在等待
We’re all seeking a homeland都在找寻心灵的家园
We’re all seeking a homeland我们望尽天涯路,寻找灵魂的归处”
……
gun的衣角随着身体贴地纷飞,从那无边无际的大地间获得痛苦和希望,他昂着头,仿若在荒原间舞蹈,路过的微风为他披上霞衣,他用绝望编织出过去,用星光铺设未来。
那是隐藏在深刻绝望下倔强的不甘,gun和kim的身影不停地在舞台间交错,他们好似都走在自己各自的苦难里,不断地擦肩而过。拼尽全力却无法拉住对方的手指和衣角,被隔绝的视线探寻不到对方一丝色彩,他们在寻找对方,更是在寻找自己。
“I’ve been a traveller我是漂泊的旅人
My destination is unknown漫无目的
I’ve been a traveller我是游子
I’ve been a foreigner是异乡人
With no place to call my own我的灵魂无处安放
I’ve been a foreigner我是远行客
There’s a greater city如此令人神往的圣地
We have not seen我们从未见过
We’re all waiting in the in between我们终其一生都在等待
We’re all seeking a homeland我们望尽天涯路,寻找灵魂的归处”
……
旅人攀上山峰,那一刻他看见了星星,星星的另一端,他看见了自己的另一半灵魂,他们紧紧相拥,他们融为一体,他们是神明赐下独一无二的杰作。
gun跪趴在地上,白皙的手指在空中无力又倔强地伸向天空,一直到另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两人的眼神交汇。kim细瘦的手臂往后一抻,gun仿若瞬间脱离了地心引力,整个人轻盈地跃向kim。一直若即若离的两道身影终于纠缠在一起,节奏一致却不尽相同的动作带给众人的是灵魂和视觉上的共同享受。
渐渐地,这场旅程已接近尾声……
“You’ve set your seal upon us你早已在我们彼此间烙上深深的印记
Your spirit lives inside us as a guarantee你的灵魂是我们过往唯一的印证
Your presence is the promise你的出现便是神明的应许
Until we meet the fullness of eternity直到我们的灵魂不再流浪,得到永恒的满足
We’re all seeking a homeland人生天地间,但求一片栖身之处”
……
音乐声减弱,舞台中央,gun和kim跪在地上,紧紧拥抱着对方,手臂上绷紧了青筋,两人脸上布满泪痕。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开了头,有人在欢呼,为他们发出赞扬,掌声轰然回荡在这片小小广场里。这两人的身体力量太过强大,每一段舞蹈都在用他们独有的身体语言讲叙着挣扎,不屈,痛苦,渴望,欢愉。也许是爱情,也许不是,但是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蕴藏在舞蹈里的核心力量,以至于不少人都跟着他们一起落下眼泪,那是每一个舞者都能深刻感受到的共鸣。
当gun慢慢从激荡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在评委席的斜后方,一个带着黑帽子黑口罩的工作人员,默默地对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gun甚至能脑补出他此刻的样子,仿若很久之前,他回过头,off便站在那,朝他笑着,眉眼里都是认真和信任。gun知道,他总是那样,一如既往地告诉gun,他一直在。
他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地看见自己内心的那道裂痕。它依然狰狞地展示着那段让人无可奈何的过去,它曾经狠狠地砍在他的身上,斩断了他的生活和梦想。
可是gun忽然发现,那疤痕如今看着居然也显得万分可爱。
“gun,你紧张吗?我现在好害怕啊。”kim抓着gun的手臂,几位评委虽然都表示那是一段令人震撼的urban,但分数要到最后才会公布。
用感情去和技巧比拼,连gun自己心里都没有底,虽然是自己的编舞但未尝没有腰伤限制的无奈。
那头MC已经开始从后位获得者开始宣布,gun的掌心也汗津津的,一直到宣布第四名的时候,出现了kim的名字。
“!!!gun!你是前三名!”这个还只有25岁的女孩看着比gun还紧张,一点也没在乎自己成绩的样子。
“嗯。”gun目光还算平静,但是眼底还是忍不住随着MC拖长的声音泛起波动。
“第三名!——我一直都很喜欢他的舞蹈风格,在这个舞台上,他尝试了许多自身领域之外的风格,他就是!——让我们一起恭喜——”
全场寂静下,gun忽的捕捉到了kim小声的碎碎念:“不要gun不要gun不要gun……”
纯粹的可爱让gun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在他的手掌落在kim头上的时候,那方也响起一道等待许久的男低音。
“恭喜plum!!!”
眼看着kim又开始新一轮的“祈祷”,gun只觉得好笑,那点紧张也消散了大半:“你可别一会给我一口毒奶。”
“……”没等kim思考出结果来,那边已经宣布gun获得了第二名,第一名自然而然落到了另一名选手身上。
那个身材细长的男人曾两度获得亚洲比赛的冠军,技巧上来说gun远远比不上他。
哪怕是如今第二的这个名次,gun也自知讨了点巧。就好像评委所说的,比起技巧的不断提高,如今街舞这一领域,感情丰沛的舞者,也是另类的“珍稀动物”。
拒绝了kim等人的庆祝邀请,gun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大楼的后门出来,他无比渴望想要见到那个男人,告诉他此刻填满自己胸口的情感和思绪,他需要off。刚出拐角,gun便看见那辆熟悉的小跑停在路边。
咔哒——副驾的车门被打开,off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小小的身影猛的撞了上来,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叹息一般在他颈侧喘息。
“辛苦了。”off愣了片刻,很快回应了这个拥抱,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克制着想将眼前这个人儿揉入身体的欲望。
窗外昏黄的灯光从前视玻璃悄悄地蔓延进来,却无奈地被拦截在中央的挡板处,只勉强窥得恋人交叠的手臂。头顶是在夜风里沙沙晃荡的凤凰木,在车顶映下树叶的影子,似乎也迫切地想看见些什么。
过了许久,gun才松开胳膊,跪在座位上的腿乖乖地放下,语气兴奋地看向off:“我拿到了第二!”
“我家夫人真厉害!”off也忍不住跟着他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gun抓着off的手,手指顺着他的手掌紧紧扣住,很是感叹:“我一直到这里才发现,以前执着的冠军梦是多幼稚。高校赛和这里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你迟早会是冠军的。”off的口气很坚定,gun哑然地竟从他的神色里看出比自己更坚定的自信来。
“学长。”
“嗯?”off有些恍然,gun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喊他了。
“我发现,我现在又有了一个新的梦想。”
“什么?只要你想,我都会尽全力帮你。”off坐直了身子,一副任君吩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样子。
“学长,我想,成为你的家人,一辈子的家人,好吗?”
“你……”off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走失了路,恍惚得连简单的词句都反应不过来了。
“学长,我爱你。”gun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那样温柔的力量,每一寸颤动的目光都透露着义无反顾,off忍不住想彻底陷进去。
“我爱你。”他又开口。
“我听见了。”off捏着他的后脖子,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子交叠着,近的off感觉他的眼睫毛都要融入自己的眼睛里,“我听见了,我也爱你。”off几乎是哽咽着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gun眨了眨眼,距离太近了,以至于他有些失焦,却很享受这样贴近的时刻,“以前我总觉得,若是某天我的腰彻底断了,我便也跟着断了。那种毫无希望又不见天日的生活,我是一秒钟也忍不下去的。
可偏偏是你回来了,我……我没有办法。学长,你总是说,我让你有一直走下去的力量。其实我也是,那些爱是是我的,可爱你的勇气,牵着你手的勇气,还有,一直一直想这样陪你到老的勇气,都是你给我的。
就刚刚,我都在想,如果拿不到冠军的话,我该怎么面对你,你为了我这小小的梦想付出了这么多……可是当我再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
我会转弯,会弯下腰矮一截,会低头,会假装没看到,会忘记,最后也会释怀。只要你一直抱着我,就够了。这样一想,我最终所有的梦和想念都汇聚成了你的样子。
所以,学长,你听清楚了吗?”
off觉得喉咙有点堵,他有点想哭。生命曾把他逼到了一个退无可退的地步,却又突然把背后的高墙变成轻飘飘的一页白纸。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哪个人一辈子不是将就着过呢。
可gun跟他说话,gun在跟他告白。
皎洁的月光从层叠厚重的云雾间坠落,off听见那天使对他说,我爱你。
“off。”gun又笑着喊着他的名字,低沉的嗓音在小小的车厢里徘徊着,“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想念你,无论身在何处,只要一想到你,我便有活下去的勇气。”
“……你是什么时候偷看了我的书。”不仅偷看了他抄在扉页的话,还背了下来?!
“不告诉你。不过看来off先生在俄罗斯那几年真的是对我朝思暮想啊。”
off在gun的闪烁着笑意的眼睛里沉沦了半刻,才缓缓开口。
“………是啊,我每天每时每刻,都想告诉你,我爱你,很爱很爱……”
番外
寒冬的风向来肆意,夜色之下,哪怕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那沉闷的唔鸣。高高架起的天空呈现出凛冽的青灰色,透亮皎白的月光毫无阻碍地铺满了整座小城,水光一般映照着没有一丝云朵的夜空。
从一体式的落地玻璃往下看去,低矮的坡屋顶都堆满了皑皑白雪,在静谧的夜晚中隐隐透出点蓝。错落之间,偶有尖锐的塔,刺破这片月蓝色的海。可细看之下,这座城又是极其温柔的,白雪掩盖的屋顶下,被挂上了两眼的彩色灯串,温暖雀跃地联结着那青砖小道,还能看见穿着厚重羽绒和羊毛围巾的人们热闹地穿梭其中。
但此刻站在落地玻璃前的男人,却无奈的皱着眉,嘴角闪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容。再仔细看下,便会发现男人的左耳正挂着一只蓝牙耳机,颇为可观的女高音正在那边絮絮叨叨。
“off?!我实在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来,骗我来公司找你,结果你自己跑了让我来帮你处理公司文件??你还有良心吗?!”
“p'Jing~~我这不是,也是无奈之举啊。你算算,我和gun都已经在一起快一年了。我你是知道的,这大半年好不容易才把公司里的那些老家伙收拾服帖了,gun那边如今行程课程也多得很,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出来,可不能在我这折戟啊……”
明知道off是在故意撒娇,但是Jing知道他说的确实是实情。这对多灾多难又别扭的小情侣明明在一个城市,却各自忙的团团转,却仿佛异地恋一般。
“好吧好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只能帮你处理杂务,那些大方向的事情我可不敢帮你做决定。”这便是答应了,off抿了抿嘴,压下有点得意的小尾巴。
“这样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p'Jing可真的是我最最亲爱的姐姐了!”
“油嘴滑舌的,你们这次打算去几天?”
“唔……”off伸出食指慢慢抵在玻璃上,丝丝刻骨的寒意立刻顺着玻璃蔓延上他的指尖,“大概,十多天吧。”
“……诶off!!!你们是去度蜜月吗?!!怎么不说直接在那边定居算了!!你这个混蛋!……”
off飞速地取下耳机,揉了揉被吼的有点痛的耳朵,顺便挂断了Jing的电话。十几天很长吗?他原本可是打算好好和gun在这边呆上两三个月的,只可惜某人黑着小脸盯着他定好了十五天后的机票。
gun悄悄地推开门的时候,恰好是off慢慢吐出“十几天”这个词的时候。于是,他也顺带听见了Jing在彼端崩溃的怒骂。
“p'Jing她还好吗?”
off这时才发现gun已经进来了,他笑着搂住gun,下巴在他耳边轻轻蹭着:“她说很乐意为我们提供坚实的后盾。”
gun:“……”他还没到眼瞎耳聋的年纪呢!
“东西都是收拾好了?”
gun乖乖点头道:“都大概分类放好了,你要去洗澡吗?”
“先等一会,我想再抱抱你。”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gun笑着收紧了抱在off脊背上的手臂,享受着恋人久违的体温和气味,这样令人心安的拥抱,已经缺席他们的生活太久了。
如今他们身处的房子,是off来俄罗斯一年多后在莫斯科买下的公寓,那时他也算彻底放下了回到故国的希望,打算独自怀抱着愧疚和爱恋了却残生。故而这公寓也布置得很是生硬简约,甚至除了卧室和浴室压根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公寓是简单的两室一厅,南北通透,还有一方十几平的小阳台,整体格局倒也安逸。只是厨房的水管和储物柜都还罩着出厂时的塑料膜,客厅除了简单的棕色皮沙发和一个搭着白色纱布的电视机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物件了。除了必备的家具外,连一个多余的摆设也没有,更别说off还提前找了人提前来打扫过,看着几乎是比酒店还空旷干净。
也许是当下的情绪正好,再次看到这个曾经被自己定义为“预备坟墓”的房子,不由地闷声开口:“其实,我想过要回去找你的。”
”回去找我?”gun仰起头用下巴抵着off的喉骨,声带震动沿着贴合的骨头传入他的心尖上,痒痒的。
“可是我不敢。我怕要是我回去了,姑姑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所以我一直都在暗中掌控公司的主导权,甚至也已经暗中策反了集团的几个。如果不是姑姑突然……唔………”
未完的话语被一个轻柔的吻堵了回去,两人早已对亲吻熟门熟路,gun却鲜少有主动的时候。没等off反应过来,便感觉到那小小的舌头撩应似的,轻轻舔了舔他的下唇。
因着刚刚off是抬着头回忆的,gun只能垫着脚尖努力去触碰他。没两下脚便酸了,小孩委委屈屈地亲没两下就松了劲儿,脚跟站实了控诉似的:“也不知道低一低头……”
不知道是在说他早该跟姑姑低头还是当下早该低头回应。
off是故意不顺着他,偏爱看他紧巴巴凑上来安慰自己的样子。可他也不敢真把gun惹急了,笑着低头亲了一下他刻意嘟起的嘴巴:“这样好了么?”
“不够。”
“那你先去洗澡,今天晚上………让你亲个够……”刻意压低的声音攀着发丝坠入gun的耳廓,低沉喑哑地在脑后盘旋。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gun却真切感受到了瞬间升高的体温,悄悄红了耳垂。
虽然说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是offgun两人正式再在一起以来,两人除了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就再也没有其他更进一步的举动了。
一方面是gun的腰还在去康复期要慢慢将养着,另一方面则是他们都忙得很,紧紧张张完成任务似的,不管是谁都不太愿意。许久不见之后,offgun都默契地想给对方最完美的初体验……
“啊,对了。”gun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刚刚四处逛了逛,发现次卧的房间锁住了,是锁头坏了吗?”
话音未落,gun仍挂在off腰胯的手臂就敏感地察觉到眼前的男人身体都僵硬了,好半响才道:“噢,那个啊,就是杂物间来的,没什么特别的,脏得很。”
嗯?!那个房间绝对不简单!但是到底不简单在什么地方,gun猜不出来。off不愿意说,他也只好暂时把这点疑问压在了心底,gun很有耐心,也有信心等off准备好了,自然会告诉他。
浴室在主卧,gun洗完澡出来却没看见off,床边只剩微微塌陷的凹痕。
“off?”gun把棕色的毛巾搭在脑袋上,赤着脚走出主卧。主卧斜对面便是次卧的门,这边刚一打开,gun便看见off慌慌张张地掩住次卧的木门,转过身来,他额头上竟冒了细微的汗。
“干嘛呢?”gun忍不住问。他实在是太好奇了,off从来不对他说谎,而且这次隐瞒的态度也很怪,不是害怕产生坏结果而隐瞒,倒像是,害羞?
off抬手下意识就要拽西装外套,抓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穿的是休闲服,只好尴尬地摸了摸脖子,眼神飘忽不肯看gun,直直地往浴室走:“咳咳,没啥,我就是进去收拾一下。哈哈哈我先去洗澡了,热死了。”
热?gun抹了一把鬓角滴下来的水珠,房间里的温度虽然已经升上来一些,但还是有些凉意的。再一抬头的时候,gun发现次卧的门竟又开了条缝,也不知是不是被中央空调的暖气吹开的。
既然门没锁,还自己开了,看一眼应该也不碍事吧?
gun侧了侧头听浴室里的声音,随着里侧玻璃门咔哒一声关上,闷在玻璃里的水声都传了出来。
off洗澡一般也要二十分钟,gun干脆也不吹头发了,直接赤着脚悄悄推开那扇颇为神秘的木门。
次卧的整体没有主卧大,大概20平的房间里空落落的,只在正中央靠墙放了一张两米的圆床。
gun抓着门把手,大敞的门让整个房间的情形完整地展现在眼前,他却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不敢迈出下一步。
那张圆床与其他任何人家里的都毫无区别,铺就浅灰色的床单,枕头杯子一应俱全。可是,这间房间布置的及其怪异。
除了圆床的一侧挨靠着墙壁之外,再没有其余任何家具了。门口正对着粗布纹的窗帘,半开的窗帘后是连到房顶的正片落地窗和青蓝色的夜空。
当然,如果说这些也都一切正常,gun慢慢踱步进房间,在关上房门之后,除了带着地暖的木地板和落地窗,连带着头顶一共四面墙壁全都设置了镜子!
镜面之间几乎毫无空隙,明明白白地照映出四个gun来,当他抬起头甚至能透过衣领隐约看见………这个房间,off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房间来?
gun踩在热意源源的地板上,忽然脑子里转过些什么,这,难道……gun拽住自己变热的耳朵,多少有点恼羞成怒,这个色鬼?!!!
gun下意识不想让off知道自己来过这里,更不想让他发觉已经默契地揣测出这个怪异房间的用意。正当他准备最后扫一眼就出去的时候,他敏感地发现靠近房门那一侧的镜面竟多了一道缝隙。
所以说,好奇害死猫。但是进都进来了,再多看一眼也无妨吧?
gun小心翼翼地侧耳倾听了一下,那边水声未断,off大概还得一会,只要他动作快些,就能全身而退了。
他走进那道缝隙,沿着缝隙一拉,竟是掩藏在镜子后的木抽屉。gun这才重新细细打量,这一面墙的镜子后应该是做了嵌入式的隐藏柜体———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随着木材摩擦的沙沙声,gun把木抽屉整个抽开,显露出隐藏的内容。那是一沓纸,准确来说是每张都在顶上沾了圆形贴纸的纸张,背面朝上,gun只好全部拿了出来。
这是gun第二次感觉到了不知所措,一张张纸,不,准确来说是gun许多照片,有些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全都被打印了出来,大小不一。
有大学时期还在上大一时候,自己刚被off拉去剪掉了那个盖住眼睛的锅盖头,清爽碎发下露出一双清澈又羞涩的眼眸,有他们以前一起出去玩拍的照片,他参加高校赛时社里的朋友给拍的。厚厚一沓里,唯独没有他俩的合影。
心脏有些干涩地,gun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百余张照片里,只有一张被反复搓摩起了毛边——是他们在一起第一天off拉着他的手拍的,off只出镜了一只与gun十指交叉的手。
gun突然就回想起那天的心情,清晰明朗地从心底里涌出来。开心,羞涩,不知所措,兴奋又害怕,冲动又克制。gun的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横冲直撞地鼓动着全身的血液。
“gun?”
心脏有一刻的骤停,gun尽量平静地把东西放回去,转过头微笑道:“今天怎么这么快?”
off随手拽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随手扔在地上:“担心你。”
担心什么?gun看着浸着斑点水渍的毛巾啪嗒一下落在地上,心也跟着剧烈跳了一下。
“我……”gun的视线不自觉地下移。
gun好歹有穿整齐睡衣的习惯,但是off向来喜欢只裹着浴巾就出来。说是怕衣服会弄湿,一开始gun还害羞,后来实在每天工作都很累加上看习惯之后也不在意了。
今天的off也是,光裸的上半身在灯光下显现出好看的,透了点粉的冷白色,灰蓝色的浴巾堪堪围在胯上,衬得他的腰又白又紧。深色的浴巾明明应该什么也看不见,可gun就是莫名感觉到一股燥热顺着脚后跟,连着小腿,穿过尾脊骨,再沿着肩膀扩散到指尖。
gun扣搓了一下有点麻木的手指,像是要把那股不对劲的热感稍稍缓解一下。
“没什么想问我的吗?”off的眼睛很亮,但又不是平日里清透欢快的亮。他沉沉地看着gun,头顶的灯光都照不透他眼底的深邃。gum清楚地感受到off身上的某种张力和侵略感。
那种,久违而熟悉的侵略感。
光洁的地面,生硬地承托着逐渐凝滞绷紧的气氛。
“我可以,亲你吗?”gun的声音带了一丝不自然的喑哑。
off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亲吻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gun仰起头,在off把手放在自己后脖子上的时候,他也习惯性地往他腰间拽。指尖触碰到有些冰凉的肌肤,gun瞬间就走神了。
周围暖烘烘的空气往他俩身上拱着,gun感觉自己好像即将失去平衡,唯一的支点都在贴合的唇齿之间。
这个吻轻柔而短暂,off离开了些,却发现gun眼神失焦,垂下头在他嘴角啄了一下:“在想什么?”
“你自己一个人躺在这的时候都在想什么?”gun反问。
那道热气忽然现了形,从腰侧摸上了gun的尾椎骨。因为怕冷,gun出来之后还是套了一件毛衣,宽松网格的彩虹毛线衣,并不算柔软的毛线被那只手摁着贴合在gun的后腰,毛茸茸地扎在皮肤上,好像万千细小的软针在不断试探他感官的极限。
“在想,”off仍认真看着他,仿佛那只作乱的手不是他的,“在想,起码在我离开之前的你,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
gun一愣,一瞬间连身后的感觉都屏蔽了。off这么一提,他才意识到,那么多张照片,没有一张是在他们分手之后的,一张也没有。
“这个房间,是我一点点,阴暗的私心。我私心地把那个你永远地留在这里,永远地环绕着我,陪伴我。”
off自认为自己还算坦然而深情,虽然这个房间确实有点变态了,但下一秒却看gun不满地啧了一声。
“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他?”
“嗯?”off愣了半秒,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快速道,“当然是你了。”
但是,不管是哪个,都是gun啊,是他最喜欢最爱的,阳光下的小学弟。
gun撇着嘴没了下文,off很自觉地低头讨好去亲他,却被gun一手掐住下巴挡住了去路。
“gun?”off被迫撅着嘴,疑惑地看着gun。
“今天是个好日子?”
“嗯?”off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作答,“是个好日子。”终于可以开始二人世界了,是顶顶好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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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开荤的后果就是,gun腰直接再次惯性拉伤了,虽然gun觉得这根本已经习以为常,有的时候他只是站着深呼吸了一下,也会造成惯性拉伤。但是off依然愧疚得不行,前前后后给gun贴药膏,按摩放松,做营养餐,顺便安安分分禁欲。
但依然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由于接连一周off颓丧的心情,gun决定在这里多留一周。
拉伤好的差不多之后,两人终于真正开始了这次度假。
此刻正是莫斯科即将入春的时节,今年的寒风似乎格外留恋这片美丽的山川大地。待off和gun花了一个多星期把登峰滑雪溜冰诸多保留项目体验完,那股阴冷的寒气才逐渐变得柔和。
在回去前的最后一天,off带着gun爬上了一座看着似乎是废弃的大楼天台,off紧紧与gun十指相扣,凛冽的寒风带不走他们交叠肢体间的温暖。他们站在天台边,看着浓郁的黑暗里,从高楼林立的天际,淡淡的金光给这座火热的城市镶上曲折的金边,然后是黄色和橙色裹住的一片红,从一片幕墙后探出头,冰冷的镜面将同样不带温度的日光折射铺向地面。
“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每一次,我都会想,看完这次日出,就往前再走一步……”
gun皱起眉,用力握住off的手,刚修剪过的指甲锋利地刮过他的手背。
off扭头向他露出一个笑,不是平日里故意露出的那种锐利又帅气的笑容,微微勾起的嘴角并不一味凹出夸张的弧度,平和的眼神传递出一种温和平静的回忆。
“还好,还好我把你追回来了。”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来了,off右侧的脸沉浸在灿烂明亮的光线里,却没能掩盖住他的笑声,同样的开朗明亮,和掌心坚定真切的热意一样,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