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恋爱
第二次过草地时,我和另外四位女同志被调到总参谋部四局工作,开始接触刘伯承同志。但这不是初次看到他。那是在六月中旬一、四方面军于懋功会师后,我们驻在川康边界的杂古垴。有一天早晨,我们刚刚吃饭就接到通知,要机关工作人员整装列队,欢迎中央代表团。
上午九时左右,中央代表团来了。顿时,从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响亮的口号声和掌声,整个山寨沸腾了。中央代表团有十几位同志,其中有两位尤其引人注目:一位是头发斑白、有学者风度的林伯渠同志;另一位是戴着眼镜、有军人气质的同志。我向站在身边的陈明义同志问:“那个戴眼镜的是谁呀?”他说:“他是刘伯承总参谋长。”从此,刘伯承给我留下了印象。
我调到总参谋部四局工作后,和伯承同志见面的机会多了,经常在一起行军,从第二次过草地到过雪山,有时我掉队,他鼓励我前进。在军务繁忙的情况下,他还抽空教我学政治、学文化,给我讲历史。他诚实朴素,平易近人,办事严谨,知识渊博,使我十分敬重他。尽管当时他正遭受张国焘的迫害,可是一点也看不出他情绪低落。对革命前途,他总是充满信心。在行军时,我经常听到指战员们赞扬他能征惯战,道德品质好。由于彼此接触较多,由熟悉而产生了感情。当他向我提出婚姻问题时,我有些顾虑,觉得我们之间的经历、学识等相差较大,不太合适。后经他诚恳地解释:“我们的结合是自由恋爱。我们都是无产阶级革命者,为了共同目标走到一起来的。志同道合,有共同的思想基础。”经他一解释,我毅然地答应下来。但是,这时伯承同志因反对张国焘的逃跑主义而被软禁,撤销了他的总参谋长职务,让他到“红大”当校长,实际上是军事教员,因而我们也无法结婚。
1936年7月在甘孜地区,二、四方面军会合了。随后两个方面军共同北上,我们再次穿行茫茫草地,再尝沼泽之苦。在快过完草地时,伯承同志提出去二方面军工作,张国焘勉强同意。八月初,我们走出了草地,我随伯承同志来到甘肃成县曲子镇。
中秋前后,当全军沉漫在三大主力即将会师的欢乐之际,在曲子镇这个靠近清源河的甘南小镇,我和伯承同志结成了终身伴侣。婚礼极为俭朴,没有鲜花和丰盛的酒宴,只有战友们的衷心祝愿;没有崭新的被褥,只有跟着我们爬雪山过草地的简单行李;更没有红烛新房。在我们相识的这段时间里,从杂古垴相见,到共同走过雪山草地,经历了人间罕见的艰难困苦。在这样的环境里结婚,我们感到是那样的幸福,那样的富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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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荣华《征途漫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