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老婆和我一起吃早饭,说起她一个在男性前同事,被裁后投资干了一家小餐馆,然后被税务工商消防卫生各种部门一顿查,倒闭了。后来帮他姐开服装店。说起他的婚恋,据说本来买了房也准备娶妻生子,后来事业不顺,最后说是正在给网上女主播打赏,金额越来越大,有点水漫金山收不住的意思。
从历史看,中国古代婚恋基本没有自由恋爱,都是两个亲人的父母辈张罗,我不是想要推崇它说它是传统智慧或者是批判它说它是封建糟粕,而是想聊聊过去这种形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它实际上就是婚姻双方家庭的利益勾兑,利益勾兑有前提,这个前提就是生育资源。
生育资源这个词很精妙,单纯的生育是谈不上什么“资源”的,生育能成为某种资源的前提是跟继承权绑定。哦,冷知识,至今为止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废止继承权,即废除资源的代际积累。
所以李家儿子和王家女儿结亲,再生个孙子,那李家的资源和王家的资源都要被这个孙子继承,只不过孙子跟爹姓李,以后李家还在王家就不在了,等李家的孙子再娶妻,可能就娶的是赵家姑娘,朱家姑娘。
所以李家一直是李家,叫“祖”,李家娶的姑娘流水价的换,叫做“宗”,过去说“祭祖祭祖”,宗庙祠堂里很少有非李家的牌位,所以那时女性牌位进祠堂对于女性来说是稀有的事,所以大概率宗亲随着时代推进慢慢就消失了不为人所知,因此女方很少愿意“下嫁”,我嫁给比我高的人,我没了就没了能高攀本来就不亏了,但如果我下嫁给比我低的人家,我还得没,我就不乐意。这是古代的背景。
从这个背景来看,父母婚姻包办的事就非常可以理解了,婚姻与生育不过是资源继承的手段,但是从表面断章取义来看,似乎是女性通过婚姻流入上层,容易把继承与资源勾兑理解成性资源变现。这种误解必定出现在婚姻当事人身上,因为他们俩是局中局,很难跳出来看清整个事的脉络。
举个例子,说,当时康熙亲政的最大阻碍是鳌拜,所以必须有朝廷重臣三请皇上亲政,谁最合适呢?内阁第一首辅大臣——索尼。
当时索尼已经年岁很大了,就成天称病不去开会,直到有一天,孝庄皇太后去索尼家,说要把索尼的孙女赫舍里娶进来给康熙做皇后,这一下病入膏肓的索尼马上从病榻上跳起来,一门心思帮着康熙对付鳌拜。
同样的事还发生在康熙削番吴三桂造反,为获得索家支持,康熙立赫舍里所生二皇子为太子。
这个事在外面看来就变成了赫舍里性资源或者生育资源变现。实际上是爱新觉罗家和索家的资源勾兑。
现在说回来,把上一辈两个家庭的资源勾兑误解成这一辈的性资源或者生育资源变现,就会出现今天诸如彩礼、房车一类的荒唐事。
那么在古代,性资源变现和生育资源变现的案例有没有呢?也有。
性资源变现就比如从良,而生育资源变现往往是奉子成婚。这一类事情多见于女方家庭毫无可供勾兑的资源(当然,资源是否值得勾兑,这是一个相对问题,这要看对谁),就用这种办法先进去,然后进去了再想办法,比如《知否》中的林噙霜,十分典型。
综上,婚姻可以被解读为两种方式,方式一,合伙人资源勾兑;方式二,性资源或生育资源变现。
前者取决于双方家庭资源和资源掌控人的意愿,后者则不可避免的要谈“性价比”。谈性价比的过程往往就是相亲和婚前家长们见面,性价比的结果往往是订婚与婚约。
订婚与婚约往往不具备法律效力,所以在这方面也可以做些文章,就出现很多婚前纠纷。这本质上是前现代宗法婚姻关系与现代法律婚姻关系之间的灰色地带,也是一种在特定时代下,榨取资源的方式。
因此,广大男性最应率先看破这一层,他们似乎总是为了防止自己“绝后”而做着卓绝的努力,但实际上,纵观历史,一个家族如果绝后了,绝不是因为这个家族的某人娶不上媳妇,而是因为这个家族整体的没落。
家族没落首先体现在城市化,你很难举家买房买在同一个城市,城市与楼房天然的拆散了群居的家族空间,进一步弱化血缘连接,以前有“张家村”、“李家埠”,现在一栋楼里801和802大概率往上数八辈也没什么血缘关系。
抗战胜利后,以“大院”形式居住的那批人基本是最后一批了。他们的后代也得城市化,后代的后代也得城市化,血缘式宗亲关系不可逆的转变为原子化家庭。
血缘被城市化弱化之后,“宗亲”的概念被“利益共同体”替代,张三他爸是开公司的,大概率张三也开公司,张三家很难和滑雪运动背景的李四家勾兑。
这种背景下,据新华网数据,我国七亿多劳动人口中,有3亿多是自由职业者,其中快递员、外卖员、保洁保安、滴滴主播等行业的从业人员占绝大多数。
另外四亿人中公职、在编、大厂员工占大多数,这些人逐渐成为社会运转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但很难说他们是“利益共同体”,需要维护某种利益关系或有哪些关系网需要继承。因此资源勾兑的婚姻路径不通的状况下,他们被迫选择资源变现。
彩礼与房车则只是变现之一种,打赏擦边女主播是一种,还有很多其他形式五花八门,都不过是资源变现的双方意向合意。
到这里,从历史看婚姻这个事就算是说透了,但既然谈婚姻,不可避免的要谈一个广延性非常巨大的词语——“爱”。
我的看法是,“爱”好比劳力士,我的比喻不是说爱像劳力士那样贵,绝不是这个意思,而是说,它要像劳力士那样“配套”。
什么叫“配套”?比如张三穿优衣库,蹬自行车,然后带个劳力士,这就很奇怪,很不舒服,张三本人也压力很大。但假如张三穿优衣库,蹬自行车,带一块百十块钱的电子手表,那就很合适,很舒服。
爱,是一个人若干生活内容中的一部分,爱与其他的内容共同构成了这个人的生活方式,反过来说,他目前的生活方式决定了他爱的模样。
一个给姐姐服装店里当店小二的男人,是不能用房车彩礼这种方式去爱的,这对他来说太沉重。或许拿出更多时间去学做饭,做家务,研究爱人的爱好,陪伴与支撑是更适合他的方式。
或许,女方会说这样廉价的东西谁稀罕?不用担心,当她跟你谈性价比的时候,自然有人和她谈性价比。
古人说,人是复杂的,向上可直通神圣,向下可畜生不如。所以人在社会中,向上看和向下看都像看深渊,向上看贵无尽,向下看贱无尽。
那不如水平向前看,总能找到与你视线等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