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陆故洲相恋了五年,后来才发现这一切是我一厢情愿。
我和他是在一起了五年,不是相爱了五年。

夜色微凉。
我拖着行李打开家门,入目的就是原本整洁干净的客厅被弄的一团糟。
啤酒瓶随意散在地板上,烟缸里塞满了烟头,客厅里还飘散着烟酒味。
我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陆故洲打电话,过了许久那边才接通,震耳欲聋的音乐让我把手机往拿远了些。
我开门见山道:“你在哪?”
陆故洲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姐姐,我在参加朋友聚会呢?怎么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我揉了揉额头疲惫的开口:“我现在已经出差回来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把家里收拾干净。”
那边声音太吵,我只听到陆故洲断断续续的撒娇声:“姐姐,我们都快结婚了,你就让我多玩一会儿嘛。”
我闭了闭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那边传来嘲笑声。
“陆故洲,快挂了,这么大人了还有门禁,你不也不怕丢人。”
“和兄弟出来玩,接什么女人的电话!”
“对啊对啊,周明舒那么爱你,你还怕什么。”
陆故洲信誓旦旦的下赌注,言语间全是得意,“像以前一样,过不了三天还不是眼巴巴的回来找我。”
电话那头陆故洲和兄弟谈话的声音很大,丝毫没有要顾及我的感受的意思。
把我的尊严往地下踩了又踩。陆故洲笑嘻嘻的留下最后一句话,就把电话挂断掉。
“姐姐,不聊了,今天晚上我就不回家了,爱你。”
我该习惯的,我已经数不清这是陆故洲第几次夜不归宿了。
我如今二十九岁,而他二十四岁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正是贪玩的年纪。

我看着乱糟糟的客厅,以前我肯定会默默把这些收拾好,等着他回来。
可如今我已经二十九岁了,陆故洲身上那股幼稚贪玩在我眼里已经成为一种缺点,我生平第一次生出厌烦的情绪。
我突然变得很累,不想一而再三的收拾他的烂摊子。
我去房间拿衣服,打算去洗个热水澡,看到我们养了三年的布偶猫糖糖,跑过来蹭了蹭我的腿。
我弯下腰抱起它,却看到了糖糖眼睛上被贴了长长的睫毛,它不舒服的小声叫唤着。我的笑意僵在嘴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愤怒。
糖糖一向调皮,之前我贴眼睫毛不小心掉在它的脑袋上,它都不舒服的把睫毛挠下来,这次直接被人用胶水粘在眼睛上面,我不知道它得有多难受。
他明明知道糖糖对我来说多重要。她在挑衅,他在默许。
我喃喃自语道:“不用爪子抓掉是想让妈妈知道吗?”
糖糖撒娇的“喵喵”叫了几声,似乎在回答我的问题。
我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去找卸妆水把睫毛取下来。
糖糖脸上也被打了腮红,我一点一点把它搽拭干净。
我安抚着糖糖的情绪,拨通了陆故洲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我坚持不懈的打,终于在第五个电话打通了。
我率先开口,“陆故洲,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都说当问出问题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了,但是我不死心。
那边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姐姐,陆故洲不想接电话啦,你明天再打电话呗。”
这个女生我知道,是陆故洲圈里和他称兄道弟的女性朋友——陈青青。
和陆故洲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对我有莫名的敌意。我态度很强硬,“把电话给陆故洲。”
陈青青小声吐槽:“真的是什么人啊,人家不想理你,还一直贴上去。”
我没忍住发了脾气,“糖糖的睫毛是你贴的吗?”
陈青青被我吓一跳,随后不满的嘟囔,“是我贴的那有怎样,不就是一只猫嘛,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我冷笑,“你连畜生都不如,你在这里装什么。”
和陆故洲在一起久了,我脾气温吞,别人都以为我好欺负,现在他触碰到我的底线了,我直接爆发情绪。
“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的,你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吗?”
陈青青被骂的连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不情不愿的把电话递给陆故洲,“诺,你的烦人精女人又给你打电话了。”
她故作委屈,倒打一耙,“她什么意思呀,在你这里讨不到好处,就拿我撒气。”
接过电话的陆故洲不满的抱怨:“都说了是兄弟局,你怎么就是不相信?”
“而且无缘无故骂人家一个小姑娘干嘛,我和她是清白的。”
我被气得发抖,“陆故洲,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回应我的是良久的沉默。
我握紧手机,糖糖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那边静了一瞬,陆故洲冷漠的声音传入耳中,“周明舒你真的有这么缺人要吗?就只会逼我。”
我沉默良久,陆故洲也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不好,软下声音哄我,“姐姐,我不是答应了和你结婚了吗?结婚后我就不能经常和他们玩了,你能不能不要管我太严。”
这已经是我们因为结婚问题而吵架的第五次。
从他十九岁到二十四岁,整整五年,我想我们应该有个家了。
十九岁的陆故洲努力上进,只为未来能给我更好的生活。
二十岁的陆故洲还没到结婚年龄,却满心眼里都是我,说想给我一个家。
二十一岁的陆故洲给我买了戒指向我求婚,承诺道只要他一到法定年龄就结婚。
二十二岁的陆故洲说,想创业赚很多很多钱,给我最好最好的生活。
二十三岁的陆故洲忙于事业,事业也在蒸蒸日上,却再也没有提过结婚这件事。
二十四岁的陆故洲却好像忘掉了二十岁的承诺。
我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连我自己都没听到。
“陆故洲,你真的爱我吗?”陆故洲没听到也没回答我。
我平静的很可怕,我说:“分手吧,陆故洲,婚礼取消。”
那边传来愤怒的声音,“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你爱结不结,你以后最好不要哭着来求我。”
然后就是电话挂断的声音。他笃定我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没过几天就去求他和好。我抱着糖糖痛哭。
五年的感情,结束的这样不痛不痒。

我和陆故洲认识的时候,他十八岁,父母刚离异,整个人极其颓废。
而我帮朋友的忙,去给他补课。
他脾气很差,我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能让他接受我,慢慢不再厌恶学习。
有一次他和别人打架迟迟没回家,我着急的给他打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我怕出事去他的学校附近找他。
看到他被一群小混混围在巷子里,我连忙拨打了110,然后冲了上去大声喊,“警察叔叔,就是这里有人打架。”
趁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他就往外跑,那个时候身体反应比脑子还要快。
跑出人多的地方,我才心有余悸的贴着墙蹲下去,身体一软,还好陆故洲稳稳扶住我才没有出洋相。
他好看的脸上挨了不少揍,眼角青一块紫一块,就连嘴角都挂着伤。
他好看的眉眼就这样看着我,他伸手为我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低低沉沉:“你不要命吗?”
我缓了一口气,朝他笑的很傻,“要的,但是也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后来我们在一起后,陆故洲提起这件事很自豪,说没见过像我这样勇敢对他奋不顾身的女孩子,像一束光照进他阴暗的生活里。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和陆故洲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
在慢慢相处中,我们两个互相生出情愫,在陆故洲十九岁生日那天,我们两个正式在一起了。

那次吵架总归还是不欢而散,陆故洲为了气我,已经连续三天没回家。
陆故洲觉得我还在闹脾气,晾我几天就老实了,毕竟以前他都是这么做的。
而我独自一个人带着糖糖搬离了那栋房子,在公司附近找了房子住下。
我和陆故洲的婚礼进行不下去了,我要尽快找个男朋友结婚,这是外婆的愿望。
为了陆故洲浪费了那么多年青春,我不会在继续错下去,陆故洲不爱我,但是我还有爱我的外婆,总会有人来爱我的。
我给沈安乔打电话,鼻子很酸,“我和陆故洲分手了。”
那边传来尖叫声,能感受到她的兴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个恋爱脑终于想开了。”
沈安乔一向不看好我和陆故洲,她觉得陆故洲太幼稚不成熟稳重,不适合我那时我一心一意爱着陆故洲,无论沈安乔如何劝说都没分手。
我苦涩一笑,“失望攒够了。”“他觉得我在逼他结婚,可是我已经二十九了,已经不年轻了。”
我终于把情绪发泄出来,“我好累啊,总是包容着他的小脾气,可是又有谁能包容我。”
“阿舒,不哭,世界上的男人千千万,姐给你介绍比他好一万倍的男人给你。”
沈安乔真给我介绍几个相亲对象,还逼着我去相亲,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一群奇葩。
最后一个相亲对象我只抱着试试的心态,下班后擦了个口红就去赴约。
服务员引领我到预约好的餐桌前,靠着窗,这个位置很好,能看到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和车水马龙的人间。
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他正在翻菜单,握着菜单的手修长又白皙。
我在他对面坐下,有些抱歉的开口,“不好意思,来的有些迟了。”
他声音低沉好听,“没事,时间刚刚好。”
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刚好卡在六点半,不多不少。
他的半张脸都被菜单挡住,只露出好看的眼睛。
我直接开门见山问道:“陆先生,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资料上只写着姓陆,名字叫什么我并未得知。
他合上菜单,不慌不忙的把菜单递给我,没回答我的问题,“看看想吃什么菜。”
我接过菜单,手指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温热的指尖温度让我抖了一下。
我低头点了几样爱吃的,把菜单递给他,他抬手招呼服务员上菜。
他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幽暗深邃的眸子,显得狂野不屈,邪魅性感,这张脸很眼熟。
他突然喊我的名字,“周明舒。”
我一愣,“怎么了?”“我是沈迳言。”
脑子轰的一下炸开,我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了半天才接受这个事实。
沈迳言是我的邻居哥哥,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后来一家子移居国外,我的父母离世后和他们再也没了联系。
他把茶水给我满上,“你着急结婚,我现在也急需一个结婚对象。”
他抬眼看我,眉目如画,让我失了神。
他说:“我们两个搭伙过日子怎么样?”
或许是沈迳言太养眼,又或许是他眼底的情绪让我深陷其中,我下意识点了点头,“好啊。”
他笑了起来,很好看,温润儒雅。
吃完饭太阳已经落山,整座城市灯火阑珊。
沈迳言把我送到小区楼下,我打开车门要走,他突然喊住我,“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好联系。”
我掏出手机扫码加好友,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加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动人:“嗯。”

沈安乔问我这次相亲对象怎么样,我如实回答。
“他是沈学长,沈迳言。”
一句话,让一向成熟稳重的沈安乔失了脸色,“不是吧!他回国了?”
沈安乔给我分析:“以前我就觉得沈学长喜欢你,这次和你相亲会不会是来和你续前缘了。”
我摇摇头:“他着急结婚,我也着急,所以我们两个搭伙过日子。”
沈安乔恨铁不成钢:“这么拙劣的借口你都相信啊。”
“你也不想想沈学长长得好看家世又好,会缺结婚对象?”
我一愣,想到他看我的眼神,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
“外婆年纪大了,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我幸福快乐的嫁人,陆故洲给不了,别人能给,沈迳言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不重要。”
沈安乔叹息一声,挂断了电话。
手机震动,我打开手机一看是沈迳言发来的消息。
【周末有时间吗?我们去挑婚纱和看婚房。】
我的字打打删删,最后还是回了一句【好的】。
他好像比我还着急结婚?

周末的时候,我起了个大早,沈迳言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他给我带了早点,让我在路上吃。一路上都很安静,等红路灯的空隙给我递了一瓶水,瓶盖已经被拧开,我受宠若惊。
这些小细节陆故洲从未做过,我微微失神。他开车来到市中心,带我走进一家婚纱店,里面各式各样的婚纱礼服,他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挑。
我挑得很仔细,他没有不耐烦,还会给我建议。
换了几件婚纱,我的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角落里的那一件婚纱,拖尾设计,后背深V领。
沈迳言注意到我的目光,让服务员把那件婚纱给我试。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去试试,很适合你。”
我换了礼服出来,裙摆在地板铺开来,服务员边帮我整理裙角边夸赞:“小姐,你先生真爱你,他在很认真的陪你挑婚纱呢,都没看过手机一眼”
我整理裙子的手顿住,回头看站在一旁的沈迳言,他也刚换白色西装出来,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愣了很久,才喃喃自语道:“真的很好看。”
他帮我带上头纱,让我站着不要动,“我给你拍一张照片。”
我乖乖站着等他拍完照片。
他把成品给我看,在他的镜头里,把我拍的特别漂亮。
沈迳言很高,我仰着头问他“那就这件了,你觉得怎么样?”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他的手很热,烫得我心里痒痒的。
他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很适合你,你穿起来就是最漂亮的新娘。”
他毫不吝啬的夸赞我,我微微红了脸,没细想他话里的意思。
沈迳言把照片发给我,我发了一个朋友圈,配文:总有人间一两风,填我十万八千梦
点赞的朋友很多,大多数都以为是我和陆故洲修成正果,纷纷献上祝福。
几百年不点赞我朋友圈的陆故洲破天荒的点赞评论。
【很好看,我们结婚那天你一定是最好看的新年。】
这个评论后面又被删掉了,我无所谓的耸耸肩,一一给朋友解释。
“新郎不是陆故洲。”

陆故洲的兄弟偶尔给我发消息,我不理的时候,就打电话过来。
“明舒姐,你来见一下陆故洲呗,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他的兄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对我说话毕恭毕敬,我彼时已经和沈迳言约好,今天中午去看望我的外婆。
我对着镜子涂口红,离开陆故洲后,我的气色好了很多,脸色红润。
那边断断续续传来陆故洲的声音。
“我又不离开她活不了,你打电话给她干嘛?”
“你看她那个舔狗的模样,独自一个人去挑婚纱,你见过哪个女人这么恨嫁。”
之前满眼都是我,对我舍不得说重话的少年,经过时间的消磨,对我越来越不耐烦,甚至对我恶语相向。
他兄弟也觉得陆故洲说话太过分,小心翼翼的劝道:“阿洲,你少说两句吧,等嫂子真生气了怎么办?”
“别到时候真哄不好了。”
陆故洲的声音嘚瑟又冷漠,“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德行,过几天她就会舔下脸来求我和好了。”
他兄弟尴尬一笑。
我手一抖,鲜艳的口红在我嘴角轻轻一划,与我精致妆容格格不入。
我说:“你找别人吧,我现在没时间。
刚化的妆容全被毁了,我用卸妆巾把妆全部卸掉,没心情再画,涂了个防晒赴约。
外婆还住在原来的小区里,经过几年的洗礼,小区已经有些破败了,外婆念旧,一直不肯离开这里。
沈迳言买了补品,外婆年纪大了,记性很差,已经记不得他了。
趁着沈迳言去厨房洗水果的间隙,外婆偷偷问我,“小陆呢?你和小陆吵架了吗?”
陆故洲虽然幼稚,但是在外婆面前一直很乖巧,对我也很好,外婆很喜欢他。
我犹豫良久还是打算如实告知,“外婆,我和陆故洲不合适,我已经和他分开了,这是沈迳言,您还记得吗?”
外婆偏头思考了片刻,还是没记起来,“幺儿,他对你好吗?”
我握紧外婆的手,点点头,“他对我很好的外婆,你放心。”
外婆回握我的手,“那就好,那就好。”
沈迳言洗完水果出来,苹果已经削皮切完块,他半蹲下来把水果切盘放到外婆面前,“外婆,明舒说您喜欢吃苹果,您尝尝这苹果甜不甜。”
外婆乐呵呵的吃了一块,然后和沈迳言聊起了。陪外婆吃完饭玩我们才离开,临走前沈迳言郑重其事的朝外婆承诺,“放心吧外婆,我会照顾好明舒。”
我看到外婆湿润了眼睛。
原来啊,外婆不是喜欢陆故洲,而是因为陆故洲爱我所以她才会对他好,谁对我好她就喜欢谁。

后面沈迳言带我参观了我们的婚房,还带我参加了他的兄弟局,把我介绍给他的兄弟认识。
和陆故洲他们不同,沈迳言的兄弟参加聚会只带自己的女朋友,没有乱七八糟的女兄弟,开玩笑也很有度,尊重女性。
“行啊,陆哥,第一次见你带女生参加兄弟局。”
沈迳言懒洋洋的瞥了一眼他,眉眼间尽是笑意,“叫嫂子。”
一群人乐呵呵的喊嫂子。
我有些无措,他过来牵我的手,“行了,你们的嫂子害羞了。”
兄弟局少不了喝酒,一个女生坐到我的身边,她笑得很温柔,“我是周砚的妻子,你可以喊我许薇。”
我点点头,“我叫周明舒。”
说完我才发现许薇肚子微微凸起,难怪沈迳言刚刚要去厕所抽烟。
或许是快当母亲了,许薇说话总是很温柔,“陆哥那么久不找女朋友,一直在等你吧?”
我怔住,不知作何反应。“我在他的手机里见过你高中时候的照片,有一次喝醉了还喊过你的名字。”
这些沈迳言从未和我提起过,他说他着急结婚,我相信了,但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沈迳言那么优秀,为人温润儒雅,肯定不会缺追求者的。
我突然想起高中时候的沈迳言,长得高大帅气,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那时候我父母没离世,我还是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公主,沈迳言是我的邻居哥哥,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陪伴我的哥哥。
在为我会为了解不开的物理题哭鼻子的时候,买糖温柔的哄我,“吃糖,别哭。”
然后耐心的一边又一遍给我讲题。他大我三岁,会包容我的所有坏脾气,后来家里出事,他出国我们再也没有了联系。
聚会结束,许薇朝我挥手道别,沈迳言站在我的身边,“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我摇摇头,但是我想我再也不会觉得他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不重要了。

这几天在和沈迳言的感情突飞猛进,和他的兄弟也熟悉不少。
所以当周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在给糖糖换了猫砂。
周砚语气很焦急:“嫂子,迳言喝醉了,你能来接他吗?”
我还没来得及讲话,周砚接着补充:“他喝得烂醉如泥,嘴里一直喊着你呢,谁都不搭理。”
我一愣,然后反应过来道,“你把地址发给我。”
换了猫砂我马不停蹄的赶过去,才发现这个酒吧是陆故洲常来的那家。
我没多想,走进酒吧,开始找沈迳言所在包厢。
另一边,陆故洲正在和一群好兄弟喝酒玩大冒险。
酒瓶口刚好指到他,朋友起哄让他选一个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故洲懒洋洋一笑,“说真心话有什么好玩的,我玩大冒险。”
他的兄弟笑得开怀,抽出一个纸条,并大声念了出来:“找一个在场的异性轻吻三十秒。”
大家都在起哄,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打开手机开始计时。
陆故洲扫了一眼,陈青青故作娇羞的上前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那就我吧,我离得近。”
陆故洲没拒绝,“行。”
我一路找着过去,找到一半在门半开的包厢里看到了陆故洲的朋友,我淡淡的看了一眼,眼睛扫到熟悉的身影。
他此时正在低头和怀里的女孩子吻得难舍难分,灯光四射,我看不清他的情绪。
他的兄弟最先反应过来,推了推陆故洲,小声在他耳边低语,我看到他猛地抬头,我们两个的目光在隔着一扇门对视。
陆故洲眼底闪过几秒的惊慌失措,然后笑得讽刺,他知道我一定会像以前那样,不管是谁的对错,我都是第一个低下头去求和的那一个。
隔着几米,他冷漠的开口,“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我没开口,甚至站在原地思考,以前我是多么的愚蠢啊,才会这么没有底线的去包容一个人。
可能是爱的滤镜,让我迷失了自己。
陆故洲觉得戳到了我的痛处,“我今天不会跟你回去的姐姐。”
我摇了摇头,“你回不回都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他冷笑:“都冷战两周了你还在嘴硬。”
习惯了冷嘲热讽,我还是下意识心痛,原来在我爱了五年的男人眼里,我是如此不堪。
音乐声音很响,振得我脑子发疼。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抬脚要离开,陈青青慌乱的跑出来拉着我的手,急忙解释:“明舒姐,我和陆故洲只是在玩游戏,你别误会。”
他的兄弟也在附和道:“对啊对啊,明舒姐,我们只是玩个游戏。”
我装作恍然大悟道:“哦,‘唇’友谊啊?”
我特意加重“唇”的读音,在场的都心虚的不敢看我。
随后我冷漠的甩开她的手,忽视她眼底的嘚瑟和故意给我看她红肿的唇。
“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我刚转身,陆故洲几步走到我的跟前,紧紧拉住我的手。
他的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气得大骂:“陆故洲,放开我!”
他没放开我,酒气扑面而来,“周明舒你可真有出息!”
陆故洲借着酒意上头,把对我的不满通通说出来,“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现在后悔了?我不是一直在听你的话吗?现在你这样是要闹哪出?”
我被气的发抖,不管不顾的用力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音乐声刚好结束,全场寂静,我甚至听到有人深吸了一口气。
我很少对他发脾气,这是第一次动手打他,我手疼的发抖。我红了眼睛,对他满眼失望。
“陆故洲,我之前没有闹脾气,也没有说气话,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故洲难以置信,还想纠缠,我后退一步,撞到了迎面而来的沈迳言。
他伸手把我稳稳扶住,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来一点喝酒的样子。
他微凉的指尖抚过我的眼睛,把眼泪揩掉,语气里全是关心,“还好吗?”
刚刚扇了陆故洲一巴掌,我的情绪得以释放,已经好了差不多了,现在沈迳言这么温柔的问我,鼻子一酸,眼泪珠子又要掉了。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我们走吧。”
沈迳言看出我眼底里的抵触,点了点头,冷漠的看了一眼陆故洲,然后随我一起离开。
沈迳言的兄弟路过陆故洲身边,用力的撞开挡路的陆故洲,“不好意思,你挡到我的路了。”
看到陆故洲黑了脸,周砚嘚瑟的一笑,“这是我的大嫂,你就别来染指了,你不配。”
很幼稚,但是效果见效,陆故洲脸色青了又黑。

周砚很有眼见的先走了,车上就只有我和沈迳言。
开车灯,狭小的空间里,沈迳言看着我的眼神炙热又深情,我心漏了一拍,下意识开口:“周砚说你喝醉了,烂醉如泥的那种。”
沈迳言轻笑,酥酥麻麻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里散开,“再不来家都被偷了。”
说完他凑近我,打开车灯,拿起我的手仔细端详着,手腕上有一块红痕,他脸上不复刚刚的柔情,白皙清隽的脸上染上一层霜,“真该死。”
刚刚就应该把陆故洲暴打一顿,欺负他的女人,太不要脸了。
我笑得乐不可支,“没事的,我打回去了。”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
陆故洲已经两周没回家了,回到家打开房门才发现以前被周明舒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一团槽,酒瓶烟头散了一地。他皱着眉头,有洁癖的他简直无从下脚。
“姐姐?明舒?”
他尝试着喊人,发现无人回应他,他不由来的心慌。
“糖糖?咪咪。”
可是现在也没有软软可爱的糖糖来蹭他的腿,朝他撒娇了。
他顾不得那么多,打开卧室的房门,才发现原本堆放着很多周明舒的衣服和首饰全不见了,还有糖糖最喜欢的小兔子玩具。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周明舒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
他那个时候被周明舒逼得抓狂,所以当明舒说出:“分手吧,陆故洲,婚礼取消”这句话时,酒精上头,他一怒之下对她说了狠话:“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你爱结不结,你以后最好不要哭着来求我。”
他以为她只是像往常一样闹脾气,等过几天她气消了他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和好如初。
可是现在她一声不响搬离了这个他们住了四年的房子,他第一次感到心慌。
特别是她现在身边还多了一位男性,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陆故洲头一次感觉他好像要失去周明舒了。

沈迳言带我见过沈伯母沈伯父。
他们对我依旧很喜欢,见面带我去吃了饭,沈伯母还带我去买了五金。
他们把我当作亲生女儿,和沈迳言一样,他们都想把最好的给我。
见过沈迳言父母后我们开始准备结婚用品。
沈迳言除了上班,其余时间都在挑选结婚请帖,请帖上的字是他一笔一划写上去的,只要有空闲时间就在书房里写。
周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商场挑选家具,房子刚装修好,装修好的房子空空荡荡,还差很多家具。
那么多年未见,沈迳言的眼光和我的眼光出奇的相似,挑选的沙发和床都一致。
我们还去选了窗帘,电视,床头柜……
陆故洲没耐心陪我选的家具,沈迳言耐心的陪我选完了,他没有一丝不耐烦,甚至还会和我讨论选哪套更好。
选完已经中午了,我挽着沈迳言走出商店,迎面碰到陆故洲和陈青青,没了我的束缚,陆故洲精神状态看着并不好。
看到我时他眼前一亮,随后看到我挽着沈迳言的手臂,脸色一沉,上前要把我扯开,沈迳言把我护在后面。
他牢牢截住陆故洲的手臂,语气很冷:“请自重,陆先生,这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三个字刺激到了陆故洲,他脾气变得暴躁起来,“什么叫你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沈迳言甩开他的手,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你的未婚妻?可是你有想过和她的未来吗?你陪她挑婚纱了吗?你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吗?”
“你和她一起挑过家具,一起布置过小家了吗?”
陆故洲被堵着哑口无言却还是在嘴硬:“我当然见过她穿婚纱的样子。”
他说的是我那次发的朋友圈照片。
沈迳言不咸不淡的开口,“哦?是吗?那是我和明舒一起挑的。”
“你没做到的我都做到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明舒是你的未婚妻。”
陆故洲不可置信,双眼通红的质问我,“他什么意思,周明舒。”
我上前一步,紧紧握着沈迳言的手,表明态度,“如你所见,我和他要结婚了,请帖就不给你发了。”
是沈迳言让我体会到了被人在乎是如此的美好,不用将就对方,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不用迎合别人,也会有人来爱我的。
陈青青被晾在一边,心情不太好,此刻站到陆故洲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明舒姐,才刚和阿洲分手你就找新欢,这也太……或许你们早就暗度陈仓了吧?”
陈青青在一旁添油加醋,陆故洲的脸果然变得更黑了。
他似乎找到了借口,疯狂释放自己的情绪,“你是不是背叛我了,要不然你们怎么会在一起那么快。”
沈迳言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安心,“希望陈小姐说话注意点,要不然我告你诽谤。”
“据我所知,在明舒和陆故洲恋爱期间,你一直打着和陆故洲是好兄弟的名头和他搞暧昧,还在暗地里败坏明舒的名声,勾搭陆故洲。”
陈青青被戳到痛处,气得指着我们大骂:“你有病吧!乱说什么。”
我耸耸肩,不慌不忙道:“他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倒是陆故洲的情绪很激动,“我问你,我们的五年到底算什么?你告诉我啊?”
我很认真的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陆故洲你不妨问问你自己吧,我们的这五年到底算什么。”
当外婆问他,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他吞吞吐吐的样子。
当我们还在一起时,他与他所谓的女性好兄弟过分亲密,甚至做着情侣之间才该做的事。
当他兄弟对我恶语相向的时候,他冷漠旁观,最后只说一句,他们只是开玩笑,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感受。
陆故洲怔怔的看着我,我不想与他有太过纠缠,拉着沈迳言走。
走到一半,被沈迳言拉住,我一头撞进他的怀里,鼻尖围绕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他垂着眼眸,声音很闷,“对不起,阿舒,我来晚了那么久。”
其实他回国第一件事就打听了她的情况,知道她谈恋爱了,还谈了五年,很快就要结婚了。
他本想放手的,可是从她的好朋友那里得知,她过得并不幸福,因为太失望,她和那个男人分手了,他才有机会乘虚而入。
我有一瞬间的愣神,下意识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的,是我遇人不淑。”
我第一次向他表露爱意,脸色微红,“不过,我很开心又能重新遇到你。”
他放开我,深深的望着我,声音嘶哑,“我可以吻你吗?”
他问的很克制,我踮起脚尖,用动作告诉他。
放在我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沈迳言加深了这个吻。

我们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带着糖糖一起搬进婚房,并开始筹备婚礼。
沈迳言很在意这次的婚礼,每次都是亲力亲为,都不用我操心。
我劝他不要劳累过度,他低头吻了吻我,“不累,我想尽快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我失笑,小脸通红,“你不是见过了吗?”
他神色很认真,“不一样的明舒。”
我趴在桌上看他写请帖,偏头笑,“那好吧。”
他摸了摸我的头,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这是我在陆故洲那里感受不到的爱意,他真的在慢慢治愈陆故洲对我造成的伤害。
期间陆故洲给我发过消息,我嫌烦把他拉黑删除了,他又换了一个号码烦我。
我不厌其烦的拉黑删除。
找不到我的陆故洲,把注意打到了外婆身上。
他用新的号码给我发一张外婆的照片。
然后发短信过来:【我们见一面,姐姐。】
我下了班,直冲外婆家,看到陆故洲在给外婆捏腿,献殷勤。
在我这里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在外婆面前乖巧懂事。
我忍着情绪,陪着外婆做了一顿晚餐,哄着外婆去看电视,才拉着陆故洲出门。
直到确定外婆在屋内听不到我们的谈话声,我才彻底爆发。
我气得大骂:“你明明知道外婆对我来说多重要,你这是要做什么?”
“要是外婆出了什么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外婆年纪大了,压根就经不起刺激,我很害怕陆故洲说出什么话来刺激到外婆。
我说话声音都在抖,哭着指着陆故洲:“陆故洲,能别再来打扰我了可以吗?我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你。”
陆故洲被我吓到,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很独立坚强的女孩,不需要他的保护,有着坚硬如铁的外壳,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所以当他看到我脆弱的那一面时,不知所措,甚至带着几分心疼,“不是这样的,姐姐,我没有要伤害外婆……”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你知道我多爱你……”
他说完想过来帮我擦眼泪,我推开他,眼底的厌恶不加以掩饰,“你太让我恶心了,陆故洲。”
“你的爱在我眼里就是一场笑话,我们好聚好散。”
他的手僵在空中,红着眼睛,楚楚可怜,“姐姐,别讨厌我,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只是想见见你。”
我被气笑了,真的心疼以前的自己。
“你贱不贱呐,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你拼命逃离我,可以找借口三天不回家,现在在这里假装什么深情。”
我突然想到二十岁的陆故洲,他那个时候年纪小,但是会照顾人,在朋友面前也会很尊重我,有一次有一个朋友说了我的坏话,被他听到后,直接和那个人断了联系。
二十岁之前的陆故洲真的爱我,而如今的陆故洲追求新鲜感,追求自由,心里有星辰大海,唯独没有了我。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一回头我就会在原地等你,你只是不习惯身后没了我,而不是真的爱我,收起你虚伪的爱,我不稀罕。”
看着陆故洲这副模样,我没有半点心软,只觉得陆故洲虚伪的要命。
我恶狠狠的盯着他,放下狠话,“别再来找外婆,这是我的外婆不是你的。”
陆故洲站在原地,我没有再理会他,返回去看望外婆。
外婆频频看向门口,看到我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外婆笑得很慈祥,“明舒回来了。”
外婆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口,“你和小陆是不是吵架了吗?”
我知道瞒不过外婆,点了点头,“外婆以后看到他不要再给他开门了。”
外婆答应的很爽快,并没有问为什么,“好,都听明舒的。”
她用长满皱纹的手摸了摸我的头,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沉淀了对我的爱。
“谁不让我外孙女开心,外婆就不理谁。”
我破涕而笑,撒娇的蹭了蹭外婆的手,“外婆最好啦。”
回到家,我委屈去书房找沈迳言,我一把抱住他,不让他动弹。
他放下写字的笔,摸了摸我的脑袋,“受什么委屈了?”
我声音闷闷的,带着几许委屈,“今天陆故洲去找外婆了。”
他眼神冷了几分,皱着眉问:“外婆怎么样?”
我摇摇头,耸拉着脑袋,“还好外婆没事。”
沈迳言叹息一声,眼底的情绪我看不明白,“不要想太多,外婆那边我会找人照看的,外婆年纪大了,我们不在身边要多注意点。”
我乖乖的点头,“嗯,知道了。”
他安慰我,“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沈迳言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有魔力让我很心安,“先去睡觉吧。”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才发现沈迳言还在书房,通宵熬夜让一向自律的男人变得很疲惫。
我假装生气,赶着他去睡觉,“请帖慢慢写,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沈迳言自知理亏,乖乖的去睡觉。

后来我才从许薇嘴里得知,那天沈迳言熬夜不是在写请帖,而是拉着周砚讨论如何搞垮陆故洲的公司。
虽然没能搞垮公司,但是也让陆故洲损失了好几千万,够陆故洲忙很久。
当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沈迳言已经偷偷计划如何和我求婚。
求婚那天,晴空万里,天上星星一闪一闪。
他给我挑选了漂亮的裙子,带我去化妆做发型,还做了美甲。
我们散步在海边,直到海边突然灯光亮起。
他单膝下跪,举着戒指和花,很真诚的问我,“明舒,愿意嫁给我吗?”
我愣了好久,久到沈迳言以为我不愿意,英俊的脸上有些着急我才反应过来,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呢,这个男人给我的爱远远不止这些。
他会把我当做小孩,他会用行动告诉我,他爱我。
我捂着眼睛泣不成声,伸出手,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一向沉稳的沈迳言悄然红了眼,他笑得很开心,“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一向情绪不外露的男人,胸膛起伏不停。
“明舒,很快我就能给你一个家了。”
陆故洲给不了的,沈迳言能给。
我眼睛泛红,点点头。
陆故洲不知如何找到我和沈迳言的住址,我下班之后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他。
他看着很疲惫,眼圈乌黑,胡茬邋遢,完全没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我转头要跑,他看到我快步跑过来,牢牢的抓着我的手不松开。
我和沈迳言在一起后,被他养的娇气不少我生气的甩开他的手,但是无果。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陆故洲松了松手劲,但是没松开,我皱了皱眉头。
我防备的盯着他,下意识后退几步,“你发什么疯?”
“想要自由的不是你自己吗?你现在这套做派做给谁看。”
我不爱陆故洲之后,对于他的一举一动都无比反感。
他可怜巴巴的喊,试图让我心软,“姐姐。”
毕竟以前每次他犯错了,只要低下头撒撒娇我就会心软,然后轻而易举的原谅他。
他屡试不爽,但是这次他是失算了,我真的铁了心不要他了。
他眼睛泛红,惨白着一张脸,卑微得要命,“我后悔了,你和沈迳言分手好不好,我这次一定乖乖听话的。”
我忍不住冷笑,趁着他没注意,使劲甩开他禁锢着我的那一只手,“然后呢?我们结婚后又继续找新欢?”
“陆故洲你已经二十四岁了,可是你总是用你还年轻,不着急结婚的借口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
“你明明就是知道,外婆多希望我们两个结婚。”
我语气很不好,隐隐带着警告,“我现在很爱我的未婚夫,我们的事就此翻篇了,也请你别再来骚扰我和我未婚夫,要不然我告你骚扰。”
陆故洲神色执拗,带着几丝病态,“你一定是为了报复我才和他在一起的,你根本就不爱他。”
他说完这句话,朝我身后笑得很得意,“沈迳言,她根本就是和你玩玩而已,我和她五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我心下一慌,转头看见沈迳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灯光太暗,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上来,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往他怀里靠。
他拉过我的手,示意我安心。
他语气很淡,完全不把陆故洲的话放在眼里,“那又如何?明舒现在是我的未婚妻。”
陆故洲被刺激到,模样有些癫狂,“她不过是我玩了五年的女人,早就是一只破鞋了,也就只有你当作宝贝……”
陆故洲话没说完,沈迳言冲上去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情绪稳定的男人,此刻犹如被惹毛的老虎,他一拳一拳砸在陆故洲脸上,声音带着颤意:“我只是来迟了,让你欺负她那么久。”
“你才是那个垃圾。”
我被沈迳言的模样吓了一大跳,看到陆故洲鼻子被打出血,连忙去拉开沈迳言,我抱住他的腰,“阿言,别这样,这样会出人命的。”
为了陆故洲这个烂人搭进自己的未来不值得。
沈迳言动作变得很小,生怕打到我,最后才慢慢放开陆故洲,他站起来,从大衣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甩在陆故洲的脸上。
“我有的是钱陪你医药费,今天是看在明舒的面子上放过你一马,以后要是再让我听见不好的言论,我打你出不了医院。”
说完不理会鼻青眼肿的陆故洲,他一把抱过我,以公主抱的姿势带我离开这里。
我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仰着头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微微失神。
其实……
陆故洲也没说错,我的确被他玩了五年。
卑微如舔狗,把陆故洲当作生命中的全部,迷失了自己,不爱自己也得不到陆故洲的爱。
沈迳言打开门,把我放在鞋柜上面,让我直视他的眼睛,他黢黑的眼眸里把我所想的一切都看穿。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喃喃自语,“所以你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是吗?”
我不敢看他,想要逃避,被他禁锢在怀中。
他捏住我的下巴,一道黑影覆下来,柔软的唇印在我鼻尖,然后慢慢移到唇部。
酥酥麻麻的吻落下来,由浅入深,他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最后我快喘不过气的时候,他才放开我。他轻喘着气,在寂静的空间尤为明显动听,“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语气很委屈,像一只小狗一样寻求安慰,“就是我回国的太晚,并且没有勇气来找你。”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全是心疼和愧疚,还有深深的自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想起来小时候,我被同龄人欺负,回家紫一块青一块,被沈迳言发现后,去找那群人打了一架。
回来脸上全挂着伤,第一时间还是找到我,认真的对我说,“明舒,被欺负了要打回去,打不过找我,我保护你。”
后来他还去练了很久的跆拳道,每天都等在教室门口等我下课。
他那时也不过只是十三岁的少年,只比我大三岁,却像大人一样,给我顶起一片天。
我回过神来,湿润了眼睛。
他为我擦拭掉泪水,情深款款,“错的从来不是你,错的是糟蹋真心的人,你一直都是最好的女孩儿。”
“所以你不要抛下我。”
沈迳言是最好的心理医生,不仅治疗我内心深处的伤痕,还教会我如何去接受糟糕的自己。
我抱着他的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会离不开你的,沈迳言。”
他的手在我头上揉了揉,“那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会永远爱你。”
他的话有一种魔力,让我无条件信服。

我和沈迳言的婚期如约而至,亲朋好友都为我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在化妆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短短几个字,“姐姐,新婚快乐。”
没有备注,但是一眼就能猜到是谁发的,我不动声色的把短信删除,把号码拉黑。
化完妆,外婆给我带上头纱,她长满皱纹的手,怜惜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明舒,一定要快乐。”
其实外婆害怕她哪天走了没有人陪我,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让我结婚,想看我幸福美满。
她希望以后有人能爱惜我,让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抱着外婆泣不成声,“我会的,外婆。”
外婆叹息一声,“今天是个好日子,明舒不哭,时辰快到了,去吧。”
我点点头,礼堂的大门打开,我迎着光慢慢走出去。
在大家的见证下,我和沈迳言进行宣誓,交换戒指,然后在大家的见证下接吻。
沈迳言在敬酒,许薇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她挺着隆起的肚子,感慨道:“阿言如今也算如愿以偿了。”
孕妇都比较感性,她摸了摸我的婚纱,眼睛微红,“这条婚纱是他专门为你设计的,真的很合适你。”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她叹息一声,眼里带着怜惜,“以阿言的性子是不可能跟你说这些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沈迳言此刻正站在外婆身边,他弯着腰认真听外婆讲话,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看过来,笑的很开心。
我想,还好沈迳言没放弃我,还好我们没错过。
还好——
我们有了一个家。

番外——陆故洲
我不知道何时,我和周明舒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今天是明舒的婚礼,我没有请帖,也进不去。
沈迳言雇了很多人在门口,怕我去闹婚礼。
他真的在给明舒一个完美婚礼,我能听到礼堂里面传来阵阵热闹声。
我想,如果我和明舒结婚,她一定会在外婆的注视下,缓缓朝我走来,一起走进幸福的婚姻。
她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但是这一切都被我亲手毁掉,如今明舒嫁给的是别人,不是他。
在门口我遇到了明舒的好朋友沈安乔,之前她就嫌弃我不稳重成熟,我也看她不顺眼。
看到我站在门口,她得意至极,“哟,我还当是谁呢,还真以为明舒离开你就活不下去,现在她过得那么幸福,你就别来增加晦气了。”
她眼底的厌恶不加掩饰,她恨我把明舒伤的体无完肤。
我脸上闪过羞愧,但是还是低声下气的求她,“你带我进去看看,我想看看明舒穿婚纱的样子。”
我说这句话惹恼了她,她直接甩我一巴掌,长长的美甲在我脸上划出一道长痕,“你要点脸不?以前明舒喊你一起去试婚纱,你是怎么做的?”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以后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不想和我多过于纠缠,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我是怎么做的?我喃喃自语。
我明明知道明舒外婆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明舒成家立业,幸福美满。
但是我却在明舒提出结婚时,犹豫了。
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所以当兄弟找我聚会,我都用单身派对来敷衍她。
她眼底闪过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只当做没看见。
明舒比我大五岁,她包容我的所有脾气,也会默默无闻的陪在我的身边,所以我才有底气一次次去伤害她。
我总是认为我是特别的,二十九岁的女人已经不年轻了,除了我没有人会再爱她,所以我总是盲目自信,明舒永远离不开我。
这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
后来我才得知,明舒提出分手的那天,我们的糖糖被陈青青贴了眼睫毛和打了腮红,所以明舒才会死心。
明舒说出的那句话不是狠话,而是对我攒够了失望,对我再也不报任何的希望,我还怪她走的决绝。
我去找陈青青理论,她原本还很委屈,被我一巴掌扇过去才原形毕露,她笑的很讽刺,“我是有错怎么了?但是如果没有你的默许,我能做这一些吗?”
“失去周明舒是你活该!”
我被戳中痛处,浑身颤抖,有一巴掌扇了过去,“闭嘴!”
她捂着脸,笑得很癫狂,“你站在火边感受不到火的温度吗?你明知道我喜欢你还不制止,一次又一次的允许我的靠近。”
“我有错,你难道没有吗?”
“你就是贱,之前周明舒那么舔你,你置之不理,现在别人过得幸福了,你又后悔了。”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我错的离谱,但是没有人告诉我。
“你知道吗?在别人眼里你有多愚蠢吗?别人说周明舒的坏话,你还附和,难道你不知道别人看不起你就会看不起你女朋友吗?”
陈青青越说越激动,“你的人生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我落荒而逃,躲在房间不敢见人,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明舒和糖糖,空荡的房间却无人回应我。
十七岁那年,父母离婚,没有人想带我我,他们从来不会顾及我的感受,我像一个皮球,被踢来踢去。
在两人为我争吵不休时,我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大吼:“我不需要你们人,都给我滚!”
他们对视一眼,上楼拎着行李箱走了,他们没有一秒是为我停留过的。
我被所有人抛弃了,而对我很好,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女孩儿,我抛弃了她。
我如今好像又变成了没遇见周明舒时的样子。
不喜社交,不爱与人交道,身边还是空无一人。
我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状态才慢慢变好。
再一次看到明舒是她在医院,她肚子微微隆起,沈迳言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宛若珍宝。
她偏头和沈迳言说话,笑得很温柔,她越来越自信美丽了。
刚认识她的时候,她也是温柔勇敢的女孩儿,后面我们在一起之后,她越来越沉默。
现在我才明白,不是她离不开我,而我我离不开她。
可惜我明白的太晚了,我把她伤的很深,还好有人一直陪着他,他的罪孽才能减轻一点。
明舒结婚后的这几年我拼命的挣钱,忙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抽了一包又一包的烟。
克制不住想念明舒的心,我只能抽烟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再去打扰她。
我身边没了明舒,也没了朋友,就连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后来加班到昏倒,第二天被员工发现送往医院,医生说我肺癌晚期,治愈率很低。
当天我就出了院,去明舒小区小门等了一天。
傍晚时分,才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身影。沈迳言一只手牵着明舒,另一只手稳稳的扶住趴在自己肩上的小朋友。
小女孩儿眉眼弯弯,笑起来还有浅浅梨涡,长得很像明舒。
女孩儿手里还拿着糖葫芦,她趴在沈迳言的肩上,可爱的不行。
要进小区的时候,她似乎发现了我,睁着圆圆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
我苦涩的笑笑,她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用嘴型安慰我,“叔叔加油”。
还好她不知道我欺负过她的妈妈,要不然肯定会向她爸爸一样护短,然后恶狠狠地瞪我。
夕阳西下,把他们一家三口的影子拉的很长,我朝小女孩招招手,转身离开。
我把遗产留给了明舒,这都是我欠她的,我亏欠她的太多,这辈子还不清了,只能来世再还。
可惜明舒再也不愿再见到我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微风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回望往昔,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护士惊慌失措的连忙去喊医生。
我看着病房乱作一团,视线越来越模糊。
阳光正好,我看到二十二岁的周明舒朝我跑来。
我喃喃自语道:“很抱歉啊,姐姐,对不起。”
编辑:清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