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但不适合结婚”
恋爱七周年,他跪地求婚,我们却分了手
01
我们恋爱七周年那天,他求婚了,我答应了。像一段既定的程序——七年了,该走到这一步了。
我们恋爱七周年零一天,分手了。没有挽留,没有争吵,只有沉默。
我是安徽阜阳人,他是江苏盐城人。毕业后,我们各自回了老家就业。没有说分手,也没有给彼此承诺。我们默契地觉得,这份感情只配在沉默中结束。
可也许是真爱过,也许是高压生活下彼此依赖的那口气没有散——毕业后的五年里,我们在六百公里的线路图上,点亮了无数个地标。
02
我爸妈一直在催婚,催着两家见面。我用“还年轻”“工作忙”“压力大”搪塞了一年又一年。
只有我自己清楚——他在逃避婚姻,而我在逃避承认他在逃避。
事情的转机,是我二十七岁生日那天。
他带着他的父母,来到我生活的城市,给我庆生。说不感动是假的。因为我知道,叔叔阿姨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他终于要给我一个交代了。
那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爸妈也觉得我们终于修成正果,发自内心地替我高兴。
03
双方父母第一次见面,我格外紧张。特地交代我爸妈早点去酒店等着,别让人家久等。我则去高铁站接他们,还特意买了一束康乃馨——温馨、得体,我想阿姨应该会喜欢。
看着大屏上“已到站”的信息滚动,我心跳加速。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担忧。毕竟恋爱七年,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的父母。
那抹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渐渐放大。他旁边跟着一对老年夫妻。年纪比我预想的大很多,皮肤黝黑,衣着……朴素得让我措手不及。他父亲穿着一件发白的蓝短袖,干瘪的胳膊在宽大的袖筒里晃荡;他母亲穿着一件老式的确良衬衫,像是从九十年代走出来的。
我看着手里的康乃馨,突然觉得它开得好多余。
我高高挥起手臂,喊着他的名字,小跑过去。
“叔叔阿姨好,坐这么久车辛苦了!”我满脸堆笑,把花递过去。
男友抢先接过:“我来拿着吧,我爸妈有点晕车,先去吃饭吧。”
叔叔阿姨全程只微微笑了一下,未发一言。
我那颗狂跳的心,瞬间被浇了个透凉。我掏出手机微信问他:宝宝,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啊……大哭。
他回:没有,晕车不舒服,加上不会说普通话,不好意思罢了。我家情况你也知道的,多担待。
是啊,他家里条件不太好。我一直知道。
04
一路无言,到了酒店。我爸妈早已点好菜,等了很久。
见面后,双方简单介绍。男友也是第一次见我爸妈,热情地叫了“叔叔阿姨好”。中规中矩,拘谨也正常。
可他爸妈,全程只有“嗯”“啊”“你好”……
我肉眼可见地看见爸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赶紧出来活跃气氛:“好了好了,快坐吧!爸妈,可以上菜了。”
饭桌上,我爸妈主动问起男友的工作、收入、家庭情况。全程几乎都是他们在找话题。
终于,切蛋糕的环节来了。我假装吃惊,看向男友。
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甜甜,我爱你,嫁给我好吗?未来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
我疯狂点头,和他抱在一起。七年,我终于等到了。
然后,我爸笑着对他爸妈说:“亲家,孩子们决定走向下一阶段了,咱们是不是商量一下,给孩子们置办点东西,减轻点压力?”
男友妈妈望着男友,不说话。男友爸爸欲言又止,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妈赶紧打圆场:“亲家有什么为难的,说出来一起商量。”
然后,男友爸爸开口了——那是这顿饭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我们家穷,房子车子都没钱买。天齐说你们家没啥要求,我们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的。我和他妈什么都没有,天齐还有个弟弟嘞。”
他的普通话确实不标准。但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个过场?
我看向男友。这是你的求婚仪式。
05
那顿饭结束得比我想象中快很多。我把他们送回酒店,我就开车带爸妈回家了。
我知道我妈包里准备了一万块钱红包,还躺在她的包里呢!那是爸妈准备好的见面礼,最终没有送出去。
那是他们给这场见面暗暗给出的答案。
一路上,微信响个不停。我没有看——我在逃避。
刚到家我妈那架势就起势了。活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大公鸡。我迅速躲进房间,反锁。一套动作快到我妈来不及开火。
打开微信,几十条未读:
“宝宝,我家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妈确实没能力支持我们……”“宝宝,酒店很好,我爸妈夸你细心。”“宝宝,你不会生气了吧?怎么不理我?”“宝宝,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的,房子车子迟早会有!”“宝宝……”
我不想再看了。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我妈回来路上说的那句:“你说怎么办?嫁这么远,遇到这么个婆家,嫁过去咱俩不得砸锅卖铁跟着啊!”
是啊。我今年二十七岁。和天齐结婚,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06
凌晨一点。
我顶着红肿的眼睛,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爱过,并且直到现在一直爱着。但不适合结婚。分手吧。”
不敢看回信。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七年,像一场漫长而温柔的凌迟,最终在黎明前,被我亲手结束了。
07
有人说,恋爱谈太久还不结婚,最后往往结不了。我以前不信。现在我信了。
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在漫长的等待里,我们把彼此看透了。看透了对方的怯懦,也看透了自己的底线。
我不是嫌他穷。我是嫌他在该为我站出来的时候,选择了沉默。我是嫌他把“坦诚”变成了“摊牌”,用七年情分绑架我全盘接受。我是嫌他的父母把“走个过场”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我的七年、我的未来,只配得上这四个字。
爱情可以只有玫瑰和月亮,但婚姻需要饭碗和屋檐。
我不能用我父母的后半生,去填补他家的无底洞。更不能用我一辈子的委屈,去成全一场“既定的程序”。
二十七岁的我不是爱情唯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