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红替导演冯小刚的电影《抓特务》做宣传时,号召北京人“走个面儿”,被群嘲后,估计会消停好一阵子了。韩红的歌我听得不多,她声名鹊起时,应该是受惠于千禧年左右翻唱的《青藏高原》。你要问一百个人,《青藏高原》原唱李娜长什么样,没人会知道。但韩红是让人过目不忘的。
千禧年,网络方兴未艾,荧屏还是明星最重要的展示舞台。那时候,韩红给人的印象就是豪爽、讲义气、言行举止丰富,擅长说话。可话又说回来,豪爽和讲义气都涉及实际付出,观众也看不到,又怎会对她生出这种感觉。但她看上去就像是那么回事。看上去,她与谁都能说得上话,与谁都交情匪浅,她的背景深不可测,上达天听。难得的是,她天生也有一种领导者的气质。她对台下观众说“走个面儿”套近乎的时候,你丝毫看不出她的有所求,更像是领导对部门的小李说“今晚辛苦一下,加个班儿”。这一点,比起刘强东在大排档与兄弟们喝酒时的真情流露,还是相去甚远。否则,韩红也不会在“走个面儿”之后,按捺不住说“咱就有了”。咱是指谁?有了是指有了什么?
以前有个问答,说不是专业歌手的成龙与金喜善唱的《神话》为什么比孙楠和韩红唱的《神话》更火。有一个特别不知趣的网友说,对着金喜善唱情歌和看着韩红唱情歌,是两种状态。这是胡说了,韩红作为一个领导,自有其大姐大的魅力,她也确实不乏裙下之臣,像是著名的许志安。与韩红这种气质高度相似的人,要属那英。你把说出“走个面儿”的韩红想象成那英,没有丝毫违和感,语气、神态都不会变。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那英作为歌坛大姐大,所能接触到的地位最高阶一定没有韩红深。因而,她在夺得《歌手》冠军时,也会出现惶恐的自知才不配位的神情。相反,只有见过权力的人,才会有韩红身上那种当仁不让的气质。这是韩红与那英貌合而神离的区别。
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梦不坏。在一间教室里,我站在一个女生身后,看不清她的脸,或说她可以是刘亦菲、海瑟薇都行,总之是我喜欢的人,一个完美化身。她背过手,我走在她身后,轻拉起她的手,耳边传来S.H.E的《记得要忘记》,走出教室。梦只有几分钟,但那种满足感很深刻。醒来后,我第一个跳出来的念头,不是去听那首歌,而是对自己的质疑。一直以来的听歌,是不是把我变得软弱。与这个想法一起冒出来的,就是冷汗。金庸和李敖去世后的一年,新冠肆虐,在气氛最紧绷的时候,我与一个成长时期同受二人福荫的朋友感慨,金庸和李敖就像是林黛玉死在了大观园抄家前。而这同样可以用在我与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的关系上,尽管我没有勇气行动,而错过了这段感情。可想到现在挣扎的自己,总还有一点侥幸。我与她分别时,至少年不过三十,为人坦荡,自己能够展示的优点,也努力展示了,她也看到了,喜欢了,就足够了。这段感情的死期,至少是结束在大观园被抄家之前。可话是这么说,安慰都是自己给的。但如果,我当时能更勇敢一些,结局会不会彻底不同。毕竟,我还是相信一个人对一个人所能起到的巨大影响这回事。
写到这里,我感到一阵疲倦。韩红、许志安、金庸李敖、刘亦菲、记得要忘记——对了,走个面儿。要是自己当时,能有韩红千分之一那样轻而易举的说出“走个面儿”的鲁莽而不自知的能力去挽回些什么,很多事情一定会不一样,至少不至于如今被人蔑视道,你现在是三十七岁,不是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