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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哥相差十几岁。他辍学早，很早就外出务工了，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趟家。五岁以前的事，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大部分都是我妈后来讲给我听的，说他那时候特别疼我，走到哪儿都把我带着，见着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二话不说就掏钱。上了学以后，家里条件一般，好多我眼馋的新奇玩意儿，全是他给我买的，所以我小时候尤其盼过年，因为一到那几天，我哥准回来。
大概血缘这东西确实说不太清。长大后我俩联系越来越少，各有各的日子要过，可一见面，那股子亲切劲儿还是在的，不用刻意找话，也不觉得尴尬。
我高一那年，我哥把他对象领了回来，是他小学同学，当时带着三个孩子，还在打离婚官司，我哥算是挖人家墙角的。我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之前谈的那个也是别人女朋友，后面谈了几个月就被断崖式分手了，他存了几年的钱全给了人家，最后也没追回来。
说实话，我哥长得不算差，一米八几的个子，有孝心也顾家，虽然平日里邋里邋遢，衣服穿四五天不换是常事，但怎么说也不至于次次去当舔狗吧？我心里清楚，照他这性子，这次八成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给人送钱送车，到头来哭哭啼啼说没了人家活不下去。他俩的结局也确实如我料想一样，人家只是图我哥的钱，觉得他老实人傻，在我哥给不出更多钱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哥为此还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哥这毛病说来也怪，身边好好喜欢他的姑娘他不搭理，偏偏爱盯着别人的女朋友看。我妈为这事没少动棍子，打过骂过，一点用没有。
因为有我哥这个反面教材杵在那儿，我妈对我的私事管得格外严。高考一结束，我恨不得跑得越远越好，最后真就挑了个离家很远的地方去上大学。那之后，家里的事我基本不过问，偶尔打个电话，简单问候几句就挂了。至于我哥，联系就更少了。
毕业那天，他突然说要来接我。我拖着一堆行李出了校门，看他靠在车旁边抽烟，还是那副老样子。第一次去他租的公寓，二十几平米的房子，东西摆得乱糟糟的，倒是茶几上给我备了一堆零食。到了饭点，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来送饭，眼睛很清澈，刚成年的样子。她和我哥聊了几句，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不依不舍的。
我脑子有点疼。这么个小姑娘，怎么就看上我哥了呢？我扭头用看禽兽的眼神瞪着他。我哥抬手拍了我脑袋一巴掌，说想什么呢，早拒绝了，怎么可能带坏人家小姑娘，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心里腹诽，我哥又给了我一巴掌，光着的膀子顺势拦住我脖子，浓重的烟草味扑到鼻尖，他笑了一声，说我反正看开了，大不了单身一辈子，你到时候给我养老。
我有些无语，但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之前为了那个还没离异的女朋友，他已经算跟家里闹翻了，该赔的赔了，该散的也散了，人瘦了一圈。我嘴上损他，心里却明白，我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我一边嚼东西一边不着边际地想，要是我先出生，先走到我哥那个光景，会不会也走上同一条路？我还没体会过那么热烈地爱一个人，或许这方面，我哥比我有天赋，只希望这天赋别再苦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