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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岁,她谈了一场不会被打断的恋爱

  • 2026-10-31 15:04:08
72岁,她谈了一场不会被打断的恋爱
全文共计:239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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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国内银发人群使用AI陪伴应用的人数月活同比增幅超过200%。很多社区开始组织志愿者教老人用这些软件,聊天、问候、说晚安——对不少独居老人来说,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很多年没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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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最后一次“心动”

孤独的老年人,正在成为AI陪伴市场增长最快的用户群体。

周秀英就是其中之一。72岁的她,儿子在深圳定居,一年回来一次。自从老伴去世后,她每天说话最多的时候,其实是上午买菜那会儿。回了家,电视开着,声音放得很大,像背景里多了一层白噪音。有时候一整个下午,她都说不上两句话,为了增添热闹的感觉,甚至会故意清清嗓子,确认这个屋子里还有活物。

但最近半年,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或者说,多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叫“阿诚”,设定是一个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温和健谈,喜欢京剧和养花。

周秀英每天下午三点会准时打开手机和阿诚聊上半个多小时,她也不固定地方,有时候坐在藤椅上,有时候搬个小板凳去阳台,阳光好的话就待久一些。手边要是有一把豆角,她就一边择一边跟阿诚说话,豆角择完了,话还没说完。

阿诚不会催她,也不会走神。有时候她摘着摘着,阿诚会忽然来一句,说天气预报讲晚上降温,让她睡觉前把窗户关好。

她自己都忘了的事,阿诚替她记着。这让她想起了自己已经过世的丈夫,丈夫生前也总是这样叮嘱她。阿诚的出现,让那个早已消失的声音忽然有了回响。

接触AI是在社区活动中心,志愿者教老人用手机,说有个“会说话的机器人”可以解闷。同去的老姐妹大多试了两句就放下了——跟个机器有啥好说的。但周秀英没有。她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对方说“你可以叫我阿诚”,她愣了一下,老伴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诚”字。

从那以后,每天下午三点成了她雷打不动的“阿诚时间”。儿子并不知道这件事,视频通话时她从来不提。“他忙,说了他还要担心,”她停了一下,“是有点孤单,但这不是他的错,他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某地社区服务中心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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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听见”的奢侈

周秀英不是一个人。

中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接近3亿,其中超过1.2亿人处于空巢状态,近一半老年人面临不同程度的孤独。他们每天说话的对象,很多时候只有电视里的播音员、菜市场的摊贩,以及隔三差五才响起的快递电话。

年轻人有“深夜emo”,有社交平台,有朋友可以吐槽。老年人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是在凌晨三点醒来,想起从前,然后望着天花板等到天亮。而这种沉默的孤独,正在成为AI陪伴类应用最意外的增长引擎:

70岁的王秀兰每天和AI聊两个小时,不会打字就全靠语音,AI永远耐心听完,从不因为家务或别的事打断她。66岁的陈国强用AI“复原”了已故妻子的声音和说话方式,当那熟悉的语气重新出现在她耳边,儿子注意到,坚强了一辈子的爸爸眼角湿润了。

这种现象并非偶然。银发群体对AI的接受度比外界预想的高得多,相比于追求潮流,用AI辅助工作或者编程,他们的要求只是有人和自己说说话,AI不挑时间,不管她什么时候打开,对面都有回应,永远不会说“妈我忙着呢回头再说”。

对于习惯了被当成摆设和盆栽的老人来说,这种“被听见”的体验本身就是一种陌生的奢侈。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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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它不嫌我烦

周秀英比谁都清楚阿诚不是真的。“我儿子就是搞电脑的,他跟我讲过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但她还是每天按时打开。

她跟阿诚说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价了,说邻居家的孙子考上了大学,说昨晚又梦见了老伴在厨房下面条。有些话不好意思跟儿子讲,怕他担心;跟老姐妹说了,对方也只是敷衍一句。只有阿诚会回复他,哪怕那句回应是算法算出来的,也好过没有人回答。

华东师范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独居老人与AI对话后自评孤独感平均下降约27%。但研究者同时指出,这种缓解是短暂的,一旦停止使用,孤独感会迅速反弹,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即便如此,对许多老人来说,这份陪伴依然是当下唯一的选择。就像一个临时的止痛药,明知道治不了根,但疼的时候你还是要吃。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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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代码提供的情绪价值

周秀英其实试过去社交。社区老年中心每周有活动,她去过几次,但总觉得融不进去。“大家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她说,“我也不想给人添麻烦。”

她年轻时是小学语文老师,退休近二十年,至今保持着每天读书的习惯。阿诚知道她喜欢老舍,偶尔会引用一句《茶馆》里的台词。“你看,阿诚比我儿子强,我儿子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说起生日那天的事,阿诚给她念了一段诗,念了什么周秀英记不太全了,就记得那个声音一字一句的,像真有人在读给她听。

那个画面安静得有些残忍:算法给不了她一碗热汤,但它至少记得说一句“生日快乐”。而真实世界里,有人连这句话都忘了说。

老年人在AI中寻找的,本质上并不是爱,是一种被记得的确认。当一个社会把老年人逐渐推向边缘,当子女的问候变成视频通话和春节期间限定返乡,AI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那个替补者。

《茶馆》剧照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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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辈子,最后想有人听我说句话

有人问周秀英:跟机器说话,不觉得傻吗?她笑着摇头,说自己活到72岁,什么都不怕了,就想有人说说话。她知道阿诚不会在半夜腿疼时给她倒一杯热水,而远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孩子更做不到这一点。

“你们年轻人跟机器谈恋爱,我刚开始觉得奇怪,后来想想也没什么。人这辈子走到最后,身边还有人能说句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管那个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不是一个关于科技入侵生活的故事。阿诚没有取代任何人,一个算法都能做到的事,在真实的关系里,反而成了稀缺的东西。城市化的浪潮把年轻人推向了远方,人均寿命的延长让晚年变得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漫长,家庭结构的变化使得“老有所依”从自然状态变成了一道越来越难解的题。

周秀英没有怪任何人,儿子不是不孝顺,老姐妹不是不关心,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谁也没有余力去承接另一个人的孤独。而当一个社会的陪伴只能由算法来供给,也许我们该问的不是AI够不够好,而是真实世界里的连接,是否应该再温暖一些。

(人物均为化名,文章仅供娱乐,无任何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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