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恋爱方式

新文终于把叶飞请到了单位的宿舍。新文和叶飞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新文高中毕业后由在乡政府当党委副书记的父亲活动弄了个招工指标，安排在市属国有企业月冲里煤矿工作。

叶飞没有任何关系，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地球修理工，那时候已经恢复了高考制度，农村孩子可以通过高考“跳农门”，从农村走进城市。叶飞学习刻苦，经过自己努力终于考上了一所中专。

在当时，一个农村孩子能够考上中专也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那时候高考升学率只有百分之三，实际上，新文他们那一届有三个高中毕业班，一百八十个毕业生，真正通过高考考出来的也就是叶飞、书科、集深、王英四个人。而这里面家庭条件最差的就是叶飞了。

叶飞在上中专时在学校受了伤，必须休学养伤一年。这不，叶飞在城区一家按摩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这家医院到月冲里煤矿比到叶飞家要近得多了，况且医院条件也比较差，不能住宿，新文知道后，主动找叶飞说，如不嫌弃就去他的宿舍住一段时间。

新文和叶飞是一个村的，读小学时关系一般，但从读初中开始，特别是读高中后，关系越来越好，他们都是班上成绩最好的学生，也许是英雄惜英雄好汉惜好汉吧。

“叶飞，我们宿舍本来住四个人，有两个是附近的，他们从来没有住过，实际只住两个人，他也是经常回去的。”新文边掏钥匙开门边说。

“嗯。这样更好”。叶飞微笑着轻轻的点头说。

房间并不大，摆了四张床，窗前摆着一张旧书桌，显得有些拥挤。门后挂着安全帽和工作服。

新文走近窗子打开窗户透透房间里的霉气，也许是用力有些过猛，玻璃窗打开时扇起一股大风，地上的煤灰就飞了起来。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地面的灰总是那么多，我还经常拖的。”新文说着从走廊里找来拖把将地面拖了一遍。

“先喝杯茶吧。”新文冲了两杯茶并加了些白糖端起其中的一杯向叶飞微笑着递过去说。“饭菜票就在中间这个抽屉里。你就将就着吧。这房是有点小，也太挤了点。”新文说。

“好的。真难为你了。我看也并不是很挤。我们学校男学生都是七个人一个寝室，睡上下铺呢。”叶飞喝了口茶说。

“哦，是这样啊。那就别客气。在中学时我们原来就是好朋友嘛。我们这届同学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你。家庭条件是那么差，而我们的成绩基础也是那么差，中学的教学条件是那么差。只有你纯属靠自己的努力，终于冲出了山村，走进了城市。前途远大啊。我真不想回家。一回家准会和我父亲吵。真的，若不是他许诺给我找这个鬼工作，我也会努力的，跟你一样考个中专还是有希望的，你说是不是。诶……”新文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肯定的，说不定会比我考得更好。当然，你父亲也是为你好。假如我有这么个父亲，如果也能够给我弄个招工指标，我也不会死啃那乏味的课本的。”叶飞说。

“对。你完全是逼出来的。真的，叶飞，过去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我想那时候伤害过你，长大后我一直感到很愧疚。我多少次想找机会向你道歉，却始终未能如愿。我经常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那么糊涂！其实只怪我那可恨的表叔。连你的表侄太平都被他硬拉了去。我奶奶曾骂过我们，说这不关你的事。大人的恩怨怎么能够连累晚辈呢，我觉得蹊跷就问奶奶这事指的是什么。我奶奶说你祖父在解放前曾是一位甲长，我的满舅外公被你祖父送去当壮丁的，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新文说。

“我曾经问过我父亲为什么桂军每天纠集所有的人在上学路上刁难我欺辱我为难我。我父亲什么也没说只要求我不上学算了。我后来去找我三伯。我三伯就跟我说了这事。那时候我们都是小孩。我们还在上小学啊”叶飞说。

“对。那时候我们都很小，小学生什么事都不懂。分不清是非，完全不懂事。不过我一直后悔。叶飞，你千万要原谅我。”新文说。

“新文，你想哪去了。在小学时的确有过那么一段不愉快的经历，那时你也只不过是跟着他们起起哄而已，我知道是你表叔硬拉去的，况且过去了那么多年了。上中学后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吗？在中学时我们还同床睡过半年呢。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学校建新礼堂那段时间，学校给我们学生分任务，每个学生要完成两百斤碎石，挑两百斤河沙，我个子小，体质又差，任务难完成啊。记得有一次，我们俩过水库去给学校捡石子，我们都捡了满满的一担小石子，很晚了我却挑不动，我急得真想哭。你安慰我说不要着急我会帮你，然后你把自己的挑一段路后又返过来接我，帮我挑。我记得很清楚，就那一天，你给我接了四次。真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跟在你后面，瞧着你汗流浃背的样子。我永远都忘不了。真的，你太好了。那时候我就想我们像不像亲兄弟。就是现在，我受伤后就很少有人跟我来往了，连最要好的传书也很少来了。唉，多病故人疏呢。只有你三番五次上门。这次又——唉，我还不知如何感激你。”叶飞说。

“岂敢岂敢。只求你别记恨我小时候的事就心满意足了。”

“铃——”吃饭铃响了。

“不准再谈这个了。吃饭了呢。”叶飞在新文肩上友好地轻轻的擂了一拳提醒道。“如果你再谈这事，你这饭我一定吃不下去的。”叶飞说。

“好，从此以后不再谈那些事。对，该吃饭了。我去商店买瓶酒。我们俩该好好喝一杯了。”新文说。

吃了饭，新文就戴了安全帽穿了工作服下井上班去。叶飞也要去市按摩康复医院。每天要按摩两次。已开好了一个月的票，正好一个疗期。

新文在煤矿没呆多久就跳槽了。他找熟人请了一顿饭跟一个门市部的职工对调，他于是成了一名供销社的售货员。

叶飞复学后暑假回家，新文就邀他去他新单位玩时已经不是原来的月冲里煤矿，而是岩山门市部。这时新文已经买了一辆崭新的摩托。这次新文跟叶飞说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说他在煤矿时连女朋友都不好找。到门市部后一个月就谈上女朋友了。他说他谈过两个的，她们都是一个供销社系统的，第一个是小马就是他们那个村门市部的，门市部离新文的家不远，新文有一个妹妹，跟小马玩得亲密，有一次小马到新文家玩时，新文的妹妹就当着哥哥的面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小马说小马姐姐你做我嫂子算了吧，小马看着新文笑了笑，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新文也只是笑笑，就算是默许了吧，这以后，小马去新文家就更勤了。

但没过多久供销社里的一位领导找到新文说叫他不要跟小马谈恋爱，因为小马在跟他儿子谈，他是准备叫小马做他儿媳妇的。新文也没有去问小马有没有这么回事就另外找了，这女孩不是别人，其实就是叶飞一个生产队的小杨，因为小杨妈妈是下乡知青，现在落实了政策农转非也招工到门市部工作。新文说起女朋友小杨时格外兴奋，幸福感从脸上毫无保留地表露了出来。他说他跟小马没有亲密的肌肤之亲，来往时间也很短，小马到他家来玩时跟他妹妹谈的多跟他谈的少，其实他们谁也没有向对方表明什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后来新文问小马她是不是在跟某某领导的儿子在谈恋爱，小马很肯定的回答说没有那回事，新文才知道那仅仅是男方的一厢情愿。

新文说他跟小杨谈了半年多了，他们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他说男欢女爱原来是那么美妙无穷。然后新文就问叶飞有没有女朋友。叶飞就说学校不准谈恋爱，捉住了是要开除的。叶飞说学校里有一个二年级的男学生跟一个女工友发生关系时被女人的丈夫捉住，女工被开除了，那位男学生留级一年。

新文就说学校不准谈就到外面谈吧，在家里谈学校是不会知道的，也应该管不到吧。新文又说小马其实也是很不错的，心地善良，为人老实，也算漂亮。最后新文就对叶飞说你如果真的还没有女朋友就找小马吧，你是我的好友，小马跟我妹妹关系很好，也算是我的朋友，你们如果能够做成夫妻我会很高兴的，你在家里没什么事就到门市部去逛逛，去看看，反正离家里不是很远。叶飞就说小马其实他是认识的，长得还可以。新文就说我看你们还是蛮般配的，去试试吧，我相信你们会很幸福的。

叶飞的家离门市部不是很近，当然也不算太远。从新文单位回家后叶文还真的有意无意去过门市部几次，暑假有一个多月时间，有时候是真的要去门市部买点日常用品，有时候是什么也不买，就去门市部看看。当然，叶飞随便看看商品，更多的是看看小马。当叶飞看小马时小马就笑。小马笑起来时就现出两个小酒窝。

小马在这个门市部有两年多了。那时找工作也不是很容易，生怕机会错过，许多男孩女孩初中毕业就参加工作了，有些甚至初中没毕业就找机会工作了。叶飞看着小马时本来想问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小马初中毕业，参加工作两年了，这些他都知道，是新文告诉他的。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叶飞回校后，就想起要给小马写信。新文跟他说的他有些心动了。学校女生不多，一个班才四个。主要问题是学校不准谈恋爱，逢会必讲，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在学校谈恋爱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更主要的是毕业分配不到一个单位，所以许多老师都说学生谈恋爱十个有九个不成功。叶飞不是没有女孩喜欢，有许多女孩很暗恋她。叶飞是大家公认的才子。叶飞也一样，他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孩，但是不能说的。更不能做。那是个有爱说不出口的时代。

叶飞下定决心决定给小马写信了。说不出口的话从信里写出来似乎容易得多。在学校谈恋爱的学生也大都采取传递纸条的方式，她们不敢单独外出，不敢牵手，不敢拥抱，不敢亲嘴，不敢说我爱你，不敢说我喜欢你，不敢说我要和你做爱，不敢，什么都不敢。硬是憋得慌就偷偷地递上一张小纸条诉说自己的心里话。

本来叶飞也觉得小马还小了点，但想起新文跟他说他妹妹跟小马开玩笑说叫小马做她嫂嫂时小马并没有明显反对，他就想试试看。没答应没关系，做一个普通的异性朋友也可以的。自己是爱好文学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少一个朋友好。跟一个年轻的女孩交往多少会有点生活积累，或许会产生创作的灵感，这么想着，叶飞就给小马写了第一封信。叶飞在信中说他和新文是从小学到高中时的好同学好朋友，他现在在读中专，他在学校时受了伤，为养伤休学了一年，现在复学了。但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好，右腿有点跛可能好不了了，当然，这并不影响他的生活和学习。他从新文那里知道了小马的一些情况。他很仰慕她并且提出想和她做朋友。大约一个月后叶飞收到了小马的回信：

叶飞：

你好！

你的来信我已收到。只因这几天工作比较忙，没有及时给你回信。请看在我们第一次交往的面上，多多原谅我。我听别人说起过你，你是你们村里考出去的四个学生之一，说心里话，我是很钦佩你的。

至于你文中提到之事，我现在还不能给予你一个满意的回答。我也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好。因为我什么都赶不上你，思想单纯、幼稚，什么事情都没有学会做。而你是一个有知识，有能力的人。比起来，相差万里。另外就是我尚很年轻，现在还不是考虑儿女私情的时候。原先跟新文之事，我并没有跟他谈，只是把他当作朋友相待。我去过他家里主要跟他妹妹相处的时间比较多，因此，我希望你打消这种念头。去寻找生活中比我强的女子。

你也许会在心中责怪我太无情了吧。是的，我是无情。（开门见山的回绝了你）我知你的自尊心很强。“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这句话对于我来说极其相反。我不仅使你失望了，而且肯定会伤了你的自尊心。但我希望你不要痛苦。“胜败乃兵家常事”，把失望变为希望，变为理想。你不是说你非常喜爱文学吗？而且决心为文学事业奋斗你自己的一生吗，这种精神确实使人油然而生敬意。但你的右腿现在还有点跛，这没关系，以后会好的，即使这样，也没有关系，只要有事业心，自然会有许多的人会来追求你的。只是在文学的道路上，必须经过千锤百炼，持之以恒的努力，我相信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梦想成真成为文坛新秀的。但愿如此。好，别再啰嗦了，就此搁笔。只因我文化水平低。请别见笑。

再见

马草

1985，10，14.

叶飞收到小马的回信后很高兴。他早就有思想准备。他要的其实就是这个结果。如果小马很爽快就答应了，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现在其实很忙的，他在参加一个文学杂志的刊授学习，每个月都要交习作，还有功课要做，所以他在收到小马的回信后，当晚就给她复信了。他说他很尊重她的选择，他也跟她说了当前的学习情况，他说他其实现在很忙，要忙功课要忙习作，其实也是没有时间去考虑个人情感问题。他答应从今以后不再谈个人私事，如果小马愿意，他们可以做朋友，是做通信的普通朋友，只谈学习工作上的事情。小马收到叶飞的信后立即回了信，没有像第一封信那样考虑了那么长时间。她第一次回信是犹豫不决的，她当然要考验一下叶飞的诚意。这一次她一收到叶飞的信当晚就给叶飞回信了。

叶飞：

你好！

你的来信我已按时收到，同时也感到很意外，很惊奇。原以为你会责怪我，生我气，真未想到你的心胸如此宽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中。这使我稍微感到宽慰一点。

不过，我还要对你讲清楚一件事，我喜欢讲直话，不会转弯子，希望你别见怪。因为我的生性就是这样，象你说的那些“永远也改变不了。”所以在生活当中难免一些苦恼袭击着我。我认为讥讽——就是一把致命刀。我非常痛恨那些拿话讥刺别人的人。你说我说得对吗？叶飞，你应该了解到了我的为人。

好，还是言归正传吧。你不是说要我谈一谈我的生活吗？那么我就坦率地告诉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生活不感兴趣，感到无聊。我没有什么前途，相对你来说，我的前途渺茫得很。虽然现在有一门职业。但我总是不热爱它，只不过是过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听之任之。对生活完完全全地失去了信心。是的，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辗转反复，我想，一个人活到几十岁总是要死的，没有哪个人能永远永远生活下去。不知道是对工作不称心，还是对社会的复杂感到烦恼的缘故？由此，我对别人做的许多事，都感到不满。但也只好发发牢骚生生闷气罢了。除此之外，我每二个月回家度假一次。其余时间都是进行所谓的工作罢了。因我跟部里的几个人有点谈不拢。他们有点闹派性。我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唉！工作不称心，我的生活你可想而知了。下班后就是作作画，看看书。我最喜欢画画。我曾经也希望在美术上有所建树。但是我对它还是一曝十寒。没有恒心，没有能力，没有人辅导我。我的水平也只有这样。你想我有没有希望呢。我家中只有三姐妹。两个姐姐都已出闺，并且都已有了两个小孩。家中我妈跟我爹，我还想多呆在他们身边一些时间，那该有多好啊！

世界上的事往往都不能事事如愿。可我能怨谁呢？只能怨我自己无能为力罢了。近三年的时间了，每一件事情对我来说可称是事事违愿。没有哪件事对我来说是称心的。真是“有心扦花花枝扭，无意扦柳柳抽芽”。我们就这么无意间认识了，我为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骄傲。同时我也为你高兴，你的前途无量。我确实为你感到光荣。好，在此搁笔，下次再叙。对了，日后请别再寄辛龙花桥门市部了。我已调到中心去了。只写上辛龙供销社就行了。

祝你进步

友：马草

1985、11、09

叶飞近段很忙，现在突然记起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小马写信了。当然，既然小马说自己年龄还小不想谈私情，不想谈恋爱，那就不谈，他也就再没有想过要跟她谈恋爱的事。既然是普通朋友，也就没有什么义务和责任，有时间了，就随便扯扯聊聊都无关紧要。现在叶飞好像有些空闲起来，想想应该给小马写封信了。小马收到信后不敢耽搁立刻给叶飞回了信：

叶飞：

你好！近来学习可轻松一点？请你注意劳逸结合。

这次来信，使我深感不安，我觉得辜负了朋友对我的信任与友谊。实在抱歉，望谅！

前几个月的来信，我因精神欠佳，又有些小事缠身，没有及时回信。当然，还有一种原因，我担心给你添麻烦，见你学习有点紧张，不敢耽误你的时间。直到昨天，我又收到你的来信，我才觉得自己做错了。的确，我有时脑子里稀里糊涂，昏昏沉沉的，连年月日都忘记了。好像自己不是在生活，犹似在做梦。至于什么原因，我自己也弄不清楚。当我想给你写信时生怕影响你的学习，真的我怕打搅你的生活，给你添乱。

曾经，我对工作充满了美好的幻想，认为有了一个工作，有了一只所谓的“铁饭碗”，什么东西都不愁了。可一参加工作，才觉得读书比工作要有趣得多，既能增长知识，又“吃得开”，对读书开始渴望起来，幻想能考上一个中专学校也是好的。或者学习画画，将来能不能有希望。然而，我的水平，基础，能力是那样低劣，这种想法只能化为泡影，你可知道，一个缺乏恒心与毅力的人，是不能达到理想的目标的。终究会被社会所淘汰。我现在开始有危机感了。

我感到失望，我是对自己感到失望，我缺泛信心和勇气，自己前途如此渺茫。我有时怨恨父母不让我多读几年书，哪怕一两年也是值得的。可怨恨能有什么用呢？只能怨自己，怨自己无能罢了。

叶飞：你现正在知识的海洋里成长，求索。我很羡慕你啊，希望你能够更进一步，勇敢地向高峰攀登。不要像我这样，碌碌无为地打发日子。趁现在还年轻，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吧！那你的人生是多么有价值多么精彩啊！好，别啰嗦了，下次再谈。

祝

争取更大的胜利

友：马草

1986，4，27

叶飞这次收到小马的信后当天就给她回信了，他觉得小马越来越看重他的来信了。他也感觉到了小马对他的关爱。小马也是收到信后一刻也不耽搁给与回复，一写完信就立马向邮政局跑以最短的时间把信寄出去。

叶飞：

你好！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我们各自在学习、工作中度过了二年多了（从认识起），在这过去了的时光中，我是碌碌无为地打发着过日子，没有一点收获。你呢？肯定是一个个“丰收年”，收获绝对不少吧。那作为你的一个不称职的朋友向你表示衷心的祝贺与祝愿。

一个人如果想活得有意义，必须干一番出色的事业，这样才值得、才有意义。像你说的那样，这当然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由此，我恨死了我自己，太无知了，摆在我面前的生活，困难重重。我曾退却过、也曾拼搏过，但最终是失败的。这能怨谁呢？怨自己吧，好像又不甘心。总企望能够翻身“出青天”就好。这只能是幻想，是绝对不能实现的。前不久，我也参加了学习书法以及写小小说，渴望能够提高一下自己的水平。但我仍担心学不好，就以我自己的基础、能力来说，实在太差劲了，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叶飞：你是一个有文化，有理想的人。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我今特来向你请教），望你看在朋友的份上不要使我失望。最后，请你指教写小小说方面的问题。例如，写小小说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是赞扬？是歌颂？还是什么，有什么要求……劳驾你了。

致礼

友：马草

1986，5，27

叶飞和小马的书信越来越勤了，几乎是每月一封。叶飞的刊授学习已经结业，时间有些空闲起来。在校期间他不打算继续参加学习了，主要精力要放在专业学习上争取顺利毕业。只有顺利毕业才能够顺利参加工作。这段时间叶飞和小马每月通一次信，叶飞收到小马的信后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寄出去，小马也一样，一收到叶飞的信同样会在当天把信寄出去，雷打不动。这次，叶飞给小马还寄出了自己读过了几本书籍，当然都是文学书籍。

叶飞：

你好！来信与四本书全收到。谢谢你的帮助指教，使我在人生的道路上燃起了希望之火。麻烦你了！“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希望在今后还要多多指教。

枯燥的生活与单调的工作无非是混日子而已。孤僻好静的性格使我对外界产生了厌恶之感。社会上的许多阴暗面，使我越来越看不惯。你不知道，在这形形色色的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事太凡都有。如果你毕业涉足于社会就会知道了，懂得在人世上的艰难与不平。人世间有多少个善良、正直的人们，大概屈指可数了。你肯定会说我太夸张了点。不，我说的是事实。因此，我只求平平淡淡过日子，不是全天看书就是对付那些永无休止的顾客。不过，我也竭尽全力觅寻乐趣——在书的海洋里，寻找读书给我带来的快乐。企望能够因此带来一点精神安乐。

也许这是我一种偏见、偏低的认为与想法。是不是我太无知太幼稚了？总之，我一直就是这样认为的。当然，各人的思想见解不同。有的人沾沾自喜，盲目糊涂，有的人明哲保身，做旁边人；有的人所谓春风得意，日夜做“美梦”；有的人有苦自吞，只能愤愤不已罢了……这是我出自灵魂深处的不平与呐喊。你不会认为我少见多怪吗？请别见笑。望友纠正为感。就此搁笔，下次再谈。

祝

你学习进步

友：马草

1986，6，18

叶飞很久没有看到小马了，自从她调到中心门市部去后她们再没有见过面。叶飞也曾经想过要去她单位看看她，但他觉得不妥，想了想还是没去了。有几次叶飞到新文家去玩，新文在家，新文的妹妹也在家，新文的妹妹就说，叶飞哥哥你跟小马姐姐是天生的一对呀，小马姐姐经常跟我说起你，每一次我去找她玩或者她到我们家来玩都要说到你，你在她脑海里的印象可是太好啦，她说她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只有几次在梦里见到你，你看她把在梦里见到你的事都跟我说了，小马姐姐对你可痴心啦。

叶飞第一次听到新文的妹妹这么说时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小马在第一封信里明明白白拒绝了他，从那以后她们从来没有在书信中谈过这方面的问题，叶飞也没有再想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叶飞很认真地说我们没有谈恋爱，我们只是通通信而已。新文的妹妹就说叶飞哥哥你就不要隐瞒了吧，小马姐姐都承认了，她说她在跟你谈恋爱。她跟许多人都这么说的。

在暑假里叶文去过新文家几次。因为新文的家就在马路边，叶飞到村里去办事或者去村里的门市部买物品和药店看病都要从新文家门口经过，每一次从新文家路过时不是新文就是新文的妹妹都要把叶飞喊到家里坐坐，每一次新文的妹妹都问起叶飞跟小马的事来。她说叶飞哥哥你应该去看看小马姐姐呀。叶飞答应找机会去看看小马，但蒂水门市部的确太远了点，又不通车，交通极不方便。那地方叶飞也从来没有去过。所以叶飞一直说要去看小马但没有去成。

叶飞拿出小马的信，最后的一封落款是86年6月18日，啊呀，半年多没有通信了呀，叶飞想，应该给小马去封信了。小马收到叶飞的信后又生气又欢喜，生气的是这么长时间了不来信，她真想。。。。。。，但她又想，也许叶飞学习忙，也许有其他原因，其实她是没有理由生叶飞的气的，虽然自己跟新文的妹妹多次说过她在跟叶飞谈恋爱，但是她和叶飞一直没有明确恋爱关系，她几次想在信中说出来，可就是说不出口，唉，谁叫你在第一封信就拒绝人家呢。

叶飞：

你好！请原谅，这么长时间没有给你去信了，你没有生我的气吧，其实我是应该主动给你写信的，我想你一定很忙，没时间给我写信，但我是有时间的。可是我又担心 担心影响你的学习，想给你写信也不敢，总是期盼着你来一封我再回一封。可是有这么长时间没有收到你的来信了，我担心啊，白天还好，有忙不完的工作，有没完没了的顾客，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可是到了晚上，我经常想为什么你这么长时间没有来信了呢，晚上的时间真难过，我老是糊里糊涂胡思乱想。我又弄不明白我究竟在担心的是什么。今天终于又收到你的信了，你知道我好不高兴，我想叶飞没有忘记我又给我写信了！

今年，你就要毕业了，就要参加工作了，美好的前程在等着你，我不知该用什么来庆贺你为好。但无论如何我为你高兴，自豪，有你这样忠诚的朋友，怎不感到幸运呢，有你这样优秀的朋友怎么不感到幸福呢？只是我自己太不争气了，相比之下，我怎么不感到自羞？

你寄给我的书仍保存着，只是我又丢掉了此行，因我确实没有半点恒心，每次都是半途而废，就像我给你回信一样，但你从不见怪，一如既往，真难碰着像你这样的好人！

至于你问我到蒂水门市部去的原因，这我也模糊不清，只是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随便到哪里都行，反正现在无牵无挂，四海为家。当然，有没有人在背后捣鬼，我也一直未弄清。刚刚参加工作时，把我分配到花桥，听说是某某人说要我给他做儿媳妇才分配到花桥，此事，我曾听说过，但我不在意。因为我到现在都没考虑好此事，听凭她们说长道短，把嘴巴翻烂都不着急。因为人有人的性格，人有人的处事方法，人有人的追求……

好了，还有许多事情想跟你说，不知道该不该说，还是等待下回再说吧。过一个月，也许我会去参加考试，是否顺利，我不知道。因书与复习资料都没了。暂且搁笔。

祝

好！

友：马草

1987，3，20

叶飞跟新文的妹妹说自己没有跟小马谈恋爱，这是真的，叶飞想我们在信中谈生活谈工作谈学习就是没有谈恋爱。她怎么会跟新文的妹妹去这么说呢，当然也许是新文的妹妹随便说说而已，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去跟她们说明什么，当然以后会不会谈那是以后的事。信还是会继续写下去的。

小马是和他保持通信关系最多最长的异性朋友。小马也很久没有碰到新文的妹妹了，当她再一次碰到新文的妹妹时，她有些难过。叶飞第一次向她写信时就提到新文和新文的妹妹，叶飞是因为他们才认识她的，所以他一直在内心里对新文和新文的妹妹心存感激，因为他们让她认识了这么一位优秀的异性朋友。可是当她再一次跟新文的妹妹谈起她和叶飞的事时，新文的妹妹委婉地说起叶飞跟她们说过叶飞现在没有谈恋爱，小马的心就有些隐隐作痛，也有些感到难过，她不知道是为自己难过还是为叶飞难过，她有些生气，但她不知道该生自己的气还是生叶飞的气，她不知道该怪自己还是怪叶飞。也许这是命谁都不能怪。但是无论如何，叶飞的来信她是必须及时回复的。

叶飞：

你好！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打算高考。因我只有初中毕业。根本不能勇攀高峰。只不过近来一段时间发点“冷热病”渴望读书、学习。如果有你这样的好条件，那是我终生最满足的一桩大事了。只曾想参加九月十日的函授考试，但也只能是幻想。我脱离书包已有四五年了，读的一点点书都跑向九霄云外去了。像这次招生一样，不但任务大，而且行业也多，而我却不能参予其中，悔之晚矣，遗憾不尽，不知今后可有机会？如有，我会不断复习，随便拿张文凭我也满足了。前几天我听别人说我们内部招生，不需要参加预选，搞经营管理，毕业拿中专文凭。我踌躇了（因为搞经营管理，是我一生中最为厌烦的），就依现在情况来说，加紧复习，又没有多少把握能考中？假若没有，我岂不是白费一场心机。也许到那时候，有没有机会与条件。想起来令人头痛！不过上次我跟你说的考试是我们单位内部要考历史，法律等。

最后，我想问问你，我最近最希望到遥远的地方去，比如青海，西藏等。是何原因，我自己也弄不清楚。有一点，我是不喜欢我们这地方。我厌烦了这个地方，想换个环境看看。你有什么熟人在远地方没有？你带我去，你带我去哪里都会比这里强，我想。你看我这种想法对不对？我的思想现在很消极也很混乱。我也不知道最近我是怎么了。现在我只祝愿你能分配一个好单位大显身手，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

再见

1987，4，21

叶飞现在开始进行毕业实习了，紧张的毕业考试也要开始了，在毕业前他不打算给小马去信了。他想他只能在分配工作后才有时间给小马写信，到时候他会去看她的。从小马的信中他看得出小马现在情绪有点不对头，他本想给小马写信，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小马为什么会想到要去遥远的地方，她原来可不是这样啊，他也不敢乱说什么，生怕说错了什么。

时间过得真快，说毕业就毕业了。叶飞毕业后被分配到白马乡政府担任团委书记，其他几个同学也是分配在乡政府任团委书记。工作安顿好后，叶飞立刻给小马写信告诉她现在的工作单位工作情况。小马收到叶飞的信后高兴极了，跟从前一样马上回信。

叶飞：

近好！因为怕耽误你的毕业考试复习时间，我未写信给你，望谅！

真幸运，你能分配在白马乡政府，且又是搞青年工作，比我们这一行好多了。我们全天打交道的是无休止的叫喊，脑子里像装着一个万花筒，迷迷糊糊，很少有清静时间，而我又最爱清静，确实对此行厌烦了。说实在话，现在，我最喜欢夜晚，总希望白天快点过去。因为夜晚有充足的时间供我思虑，记忆。苦涩的泪水，快乐的时刻，都会在晚间涌现。这并不是懒惰的人才喜欢夜晚。你说是吧？而你们接触的是充满诗意般的工作、生活。美好的生活就在你的眼前，希你能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时光，趁着年轻的时候，干出一番惊人的事业来，这不枉你父母亲的养育之恩，也对得起国家培育你的结果。当然，你初涉入社会，也许会遇到许多的困难与挫折，并不像幻想的那样美好（因为幻想总是美好的）。但愿幻想能变为现实就好，让善良的人们多一点幸福，少一点痛苦。然而河有两岸，事有两面，有时还需圆滑一点，但诚实是我们的传统美德，我们还得把它继承下去。奸猾的人总不讨人喜欢，往往会厌恶他，恨死他。我就是这样，只不过我是忍耐在心底，许多的事，甚至正当防卫的我都忍耐着，忍耐着。总之，我的心太脆弱了，太善良了。曾经我也跟别人谈过，竟有一个人说我太老实了，交往一次便中止了往来。我也并不感到一点悲伤，及早中止是好事。请原谅我本不应该在你面前吐露我的秘密。但你也是一个诚实的人，你说你经历过够多的痛苦、够多的挫折、够多的失败，那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还有什么可瞒着的呢？请你不要多嘴多舌把我的事告之于第二人，毕竟是过去了的事，就让它忘却吧。我相信你不会这样。

陈游桂也是在白马乡政府工作的吧！你们是同村人，可以建立起深厚的关系，对吧？

好了，别耽搁你的时间了，有空闲时间会来信的。

祝

你在新的岗位上更进一步！

友：马草

1987，8，20

附寄明信片一张：

正面内容是：图片是一个穿着红色短衣裙的阳光青春美丽的女孩在沙漠中奔跑，右手拿着一顶草帽，似乎在追什么人。

文字是：追寻——人生是无止境的追寻，

            追寻一个自由、幸福的旅程，

            综使如风尘般给人灰白的失望，

            但，追寻仍是追寻。

            背面有文字：祝你——健康快乐

            永远美好

赠送：好友叶飞

1987、8.20.

叶飞这次除了收到小马的信外还有一张小马同时寄来的小小的明信片，叶飞很清楚小马这张小小的明信片表明了小马的那一层深意，说明了这是一个女孩向一个心爱的人的心意的表白，联想起新文的妹妹曾经对他说过的小马姐姐在跟你谈恋爱，这回他确信了，小马的确是恋着他的，明显，小马这次真的主动向他发出了爱的信息。叶飞刚刚参加工作，有许多事情需要了解，有许多情况需要掌握，有许多业务需要熟悉，白天他几乎天天下村，根本没有时间，有时候晚上还得加班，所以迟迟没有给小马回信。这回轮到他了，该怎么答复小马呢，但是，叶飞还没有想好怎么给小马回信，小马的信又来了。

叶飞：

你好！久久没有收到你的回信，我有点纳闷了。

也许因为工作忙，不能抽空回复？也许是又在你的小说天地里构思你的大作？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总之，我相信你会回信的（假如信中没有写错言语的话）。但真诚的友谊是不多心的，但愿你不会产生这样的心理。

请原谅，前次的信我写得确实摸不着头脑，像有点神经一样，稀里糊涂的，既有点真实又有点好笑，大概这几年是在走“懆懂运”吧？我有点相信迷信了。自从认识你跟你交往后，我都是这样稀里糊涂过日子，有时高兴有时痛苦。有时开心有时忧虑。高兴的时光当然是当收到了你的来信的时候，痛苦的时光就是在期盼你的来信的那些苦苦等待的日子。工作以外的时光我是在看小说和读你的来信中度过的，我把读你的书信当成了最大的快乐。

另外，一个月前，也就是上次我给你寄出信后不久，我想你应该已经收到了，我与好友小华到你乡政府，专门来看你，可是没有见到你，恰巧你到县里开会去了，听说要开十来天。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从前想见你却不敢，生怕影响你的学习，现在你毕业了工作了，我一刻也等不了，叶飞我就想见见你，可是想见你很难啊。幸亏我们都认识陈秘书，是他招待了我们。并且就在当天我又回到了蒂水。大概我们还是去年暑假在洋桥门市部门口巧遇匆匆见上一面吧！一年多了啊，真有点遗憾。

叶飞：现在你已经分配工作，却不知你的终身大事了却没有？现在，你可以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吧，我们通信已有二三年了，我却从来没问过你这事，作为朋友确实有点对不住你！望谅。当然，我现在依然是单身一人，家里人认为我年纪已经不小了，都催着我找对象。现在我也不怕自羞，虽然我在第一封信跟你说过你跟我说要和我做女朋友我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但事实上，从第二封信开始，我就从内心里把你当成了男朋友，我没有跟任何人谈过恋爱，不知道恋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跟你写了那么多信，说了那么多该说和不该说的话，我跟男孩写信最多最久的人就是你啊，我以为这就是恋爱，心里想见的和梦里见到的人就是你，请你不要怪我，没有经过你同意，我就跟新文的妹妹、好友小华还有我们单位的一些同事都说过我在跟你谈恋爱，不管你同意不同意请不要生我的气，并请你原谅我。

祝

你节日快乐！

友：马草

1987，9，28

叶飞收到小马的信是在国庆节后上班的第一天，叶飞本来准备在国庆节去看小马的但是没有去成。他回家看老母亲了。工作单位离家比较远，平时叶飞只有在礼拜天才回家去。叶飞的哥哥姐姐妹妹也都成家了，只有自己还是单身。叶飞每次回家，老母亲也总是要问找了女朋友没有。他的亲戚朋友也都说叶飞你应该找女朋友结婚了，这时候叶飞就想起了小马，正如小马说的，其实小马也是跟他通信时间最长最多的女孩。

叶飞准备去看小马，他决定有话要当面跟她谈，没有必要再通过书信来表达，说实在话叶飞是喜欢她的并且也是他首先提起要跟她做朋友的事，既然小马主动来看他了，他也应该去看她的。因为刚刚参加工作平时比较忙，叶飞也不想影响工作，不想请假，他想在适当的时候，利用星期天去看小马。

在校时，老的说不准恋爱，少的也说过早地谈恋爱不好。人总有一种逆反心理，越禁的东西越想去做。叶飞给小马写第一封信时就表露了想跟小马谈恋爱，想找女朋友的愿望特别强，可一参加工作，反倒不那么着急了。

叶飞参加工作以来，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单位的熟人、同事，经常有人说媒来了。可叶飞想的与他们想的恰好相反，原来急于要恋爱的，现在反倒不那么迫切了。因此，好些来说媒的大都是面都不去见就回了。是不是工作可靠了，谈朋友不用愁，还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去考虑？说不清楚。

叶飞的母亲六十多岁了，身体不好，每年都要发几次病，特别是春冬季节容易生病，一病就是十天半月，父亲在去年暑假去世了，家里就只有叶飞没有成家。叶飞并不急，可他老母亲急了，母亲最疼爱的人是叶飞，叶飞曾经说过他可能要分配到外县去工作，母亲急了，说你不要分到外地去，就回家乡，离家里越近越好，我舍不得你离家里太远，叶飞是一个孝子就依了母亲。

参加工作后的第二个月，叶飞买了辆凤凰牌自行车，他很快就学会了，这样下村就方便些。本来，一走出校门，叶飞就想去看小马，但蒂水太偏僻，不通车，他想把自行车学会后再去。第一次去蒂水，他就是骑自行车去的，但没想到骑自行车比走路还吃力。去蒂水的路一直是上坡，叶飞完全是推着自行车走，他因为是第一次去，不熟悉路就一路问过去一直问到蒂水门市部，不巧没碰到小马。小马请假回家看爸妈去了。当然，回来就容易了，都是下坡，叶飞从蒂水回来后也是先回家看母亲了。叶飞想下次去蒂水还是不骑自行车了。

叶飞第二次去蒂水门市部时，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当然也是星期天。门市部其实有两个人，小马的同事是一位姓林的大嫂。叶飞第一次去看小马时见到的就是她。那次离开时叶飞对林嫂说请你告诉她有一个叫叶飞的人来找过你她会知道的。林嫂就知道这是小马平时跟她们经常说起的男朋友叶飞了。

叶飞一走进门市部林嫂就把他认出来了。

“小马，你快出来呀，你的叶飞来看你了。”林嫂朝里屋喊道。

 “叶飞。是叶飞吗？”小马欢快地叫着兴冲冲跑了出来。

“小马。”叶飞见小马从房间里跑出来便轻轻的叫了一声。

“叶飞，真的是你？”小马高兴地甜甜的看着叶飞叫道。

“嗯。”叶飞轻轻的应了一声，

“小马你就去陪你的亲爱的叶飞吧，这里有我呢，叶飞这么老远来看你，你可要好好接待人家啊。要让人家高兴啊。”林嫂诡谲地对小马笑了笑说。

“林嫂，那么这里就辛苦你了，我带叶飞到我姐姐家去了。”小马听到林嫂说到“亲爱的”三个字时马上红了脸害羞地对林嫂说。这是小马和叶飞第一次听到“亲爱的”三个字，他们通信以来还没有谁在信中说到“亲爱的”三个字。小马有几次在信中写下“亲爱的”三个字，但最后还是划掉了，她希望首先说出来的是叶飞，她还要保持一个少女最起码的矜持。小马听到林嫂替她说出了自己早想说出的心里话，这让她感动不已，“亲爱的”三 个字大大地拉近了叶飞和小马之间的心理距离。

“我们去我姐姐家吧。我姐姐家就在前面，你很快就会看到了。”小马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说。

“好的。”叶飞笑呵呵地答道。

“看，就是前面那栋四扇的红砖瓦房。”走了不到五分钟小马就指着前面的一栋红砖房说。“我姐夫是白屏煤矿的职工，姐姐也到姐夫那里去住了，他们很少回家，是我在给他们看家呢。”小马说。叶飞听小马这么一说就想小马为什么要到这么远的蒂水门市部来，也许这就是其中原因之一了。

“原来你姐夫他们是蒂水的啊？”叶飞本来想问问这是不是她来蒂水门市部的原因，但还是没有问，只是随便这么问了一句。

“是的。姐姐她们让我住在她们家一是给她们看房二是照顾我读小学四年级的外甥女，她要回来吃中饭的。”小马说。“蒂水太偏辟了，原来我不觉得，原来也无所谓，但现在我感觉真是太偏辟了，出去一次很不容易，上次去你单位看你，可是又没有见到你，我才感觉到这里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这里交通太闭塞，没有通车，人们出门靠走路。叶飞，今天你一定很累了吧。”

“不累呀。第一次来时觉得有点太远，今天我倒觉得其实也不是那么远了。”叶飞笑了笑说。

“叶飞，你先到床上去躺下休息会儿，我要做饭，等下外甥女也要回来吃中饭了。吃了中饭我们再好好聊聊。好吗？”小马说。

“好的。”叶飞便在小马的带领下走进卧室躺到了床上。

也许是真的累了，叶飞一躺到床上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三姨妈，我回来了。三姨妈，我回来了。”大概一个小时后，叶飞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小女孩欢快地叫着跑进了屋子，叶飞想肯定是小马的外甥女回家吃中饭了。

“好的，回来了就好，准备吃饭了。”小马笑着说，然后小马走进了卧室冲叶飞轻轻的叫道：“叶飞，吃饭了。叶飞，吃饭了。”

“这么快啊。好香哦。”叶飞边起床边说。

饭桌上摆着小马刚刚做好的三个菜，一个青椒炒鸡蛋，一个水煮田鱼，一个凉著片炒牛肉。

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在盛饭。

“小马，这是你外甥女吧？好漂亮哦。”叶飞看着小女孩说。

“是的，芳芳快叫叔叔呀，这是叶叔叔。”

“叔叔好。”小姑娘瞪着一双天真可爱的大眼睛看着叶飞叫道。

“芳芳乖。芳芳漂亮。芳芳快吃饭”。叶飞笑嘻嘻地说。

“叶飞，家里没有其他什么菜，就随便吃点了，也不知道你会来，要不我会提前去买点菜准备准备一下，现在只有委屈一下你了。”小马说。

“已经够丰盛的啦，三个人吃这么多菜。我们单位可没有这么好哦。”叶飞说。

“三姨妈，我去学校了。叔叔再见。”芳芳很快吃完了饭，招呼着向门外小跑而去。

“好的。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放学后不要到处玩，早点回来。”小马吩咐道。

芳芳上学去了，叶飞和小马也很快吃完了饭。小马收拾好碗筷后就和叶飞在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片刻，小马站了起来走进里屋去拿了一本《湖南文学》出来，对叶飞说：“叶飞，你给寄来的杂志我都喜欢，上面的文章基本上我都读过了，这本杂志里有篇作品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小马一边说着一边走近叶飞紧靠着叶飞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嗯。”叶飞一边应着，一边去接书，两个人的手同时握住了那本《湖南文学》，两个人的手也不自觉地碰到了一起。

“叶飞，你给我的第一封信就跟我谈这个事，当时我的确没有思想准备。那时只要一听到谁跟谁谈恋爱，感觉羞死人了。但收到你的第二封信时我就不感到害羞了，后来就觉得男女之间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小马一边无意识地翻着杂志一边看着叶飞笑着说。

“哦。第一次总是很难的。你知道吗我给你写的第一封信，写好之后一直不敢给你寄出去，是一个月之后才提心吊胆寄出来的。我原以为你不会给我回信的，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没有想到你还是给我回信了。这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叶飞微笑着说。

“叶飞你没有生我气吧。我的家人和熟人曾经都给我介绍过男人，但我一个也没有接洽，真的，我不骗你。我跟他们说我还不想谈，他们问得多了我只好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说我在跟你谈，说这话时我是认真的，他们都相信了。”小马说完就倒进了叶飞的怀里。

“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真的。我给你写信的时候也是认真的。”叶飞连忙把小马抱住了，《湖南文学》掉到了地上。

 “新文跟我多次说起过你。小杨和你是一个地方的吧，她跟我也在蒂水门市部上过半年班，后来调走了，我们同住一个寝室，新文来看她时我就到我姐姐家去睡，新文和小杨认识一个月后就同居了。小杨还打过一次胎呢，上次见到她时她说又有了，已经有四个月了，她说这次准备生下来，他们已经到民政局登记了。”小马紧紧地抱着叶飞幸福地看着叶飞轻轻地说。

“是的。新文是跟我说过，他们准备结婚了。”叶飞也把小马抱得更紧了。

小马躺在叶飞的怀里仰着脸看着叶飞甜甜的笑。叶飞跟小马这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触 。叶飞左手抱着她的身体，右手在她的身体上游弋，这时小马闭上了眼睛，任由叶飞那双温暖的小手在自己身体上任何一个地方摩挲。她感觉到叶飞的手先从秀发开始，到了自己的眉毛，到了自己的鼻尖，到了自己的脖子，到了自己的右臂，到了自己的胸前，顿时她感到呼吸急促，热血急流，浑身无力。叶飞的手伸进了她的内衣，她也完全没有拒绝。叶飞的手在那两只可爱的小兔上停留了很长时间。叶飞的手停留在她的乳房上的时候她就想起了新文和小杨。新文和小杨早就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他们才认识一个多月呢。想想自己，跟叶飞来往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呢？况且林嫂对她交代过叶飞那么老远来看她她应该好好接待他的，要让他高兴的。这么想着，小马什么也不想了。一个月前她邀小华陪她去乡政府找叶飞不就是想叶飞吗？这么老远去看他那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叶飞拥抱她爱抚她吗？“叶飞，我们写了两年多的信，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单独在一起过，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和我见面和我在一起吗？” 小马幸福地微笑着问。

“想的，但你这里的确太远了点，我也的确没有过多的空闲时间啊。上次来看你你又不在。 这次不是来了吗？”叶飞轻轻地揉着乳房微笑着说。

 “嗯。可是，可是我等你，等你好辛苦。你到现在才来啊。”小马娇媚地故做生气地说。

叶飞的手离开了小马胸部开始向腹部下面移动。叶飞的手滑动到了小马的大腿间。叶飞的手解开了小马的裤扣。叶飞的手在小马的配合下很容易进入了小马最隐秘的部位。叶飞的手感觉到触摸到的地方已经湿漉漉。

 “叶飞，梦里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样坏。”小马开心地笑着说。

“你梦里见到我了？”

 “嗯，不只一次。”

叶飞好像受到了鼓舞 ，让他的动作更加放肆大胆。他很容易地退掉了小马的仅有的一件内裤。叶飞也从小马的眼神中看到了渴望。叶飞也感觉自己那个东西硬硬的坚挺了起来，跃跃欲试随时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叶飞，我们老家有一栋房子，现在就我父母住着。”小马突然说。

 “哦，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房子我们自己买。”叶飞边离开小马站了起来，边准备解自己的裤带扣。

 “我妈妈说，我的男朋友必须到我家落户。”小马说。

 “你说什么？”叶飞停止了动作看着小马裸露的身体问。

 “我妈妈说，两个姐姐都结婚了，只有我没有结婚。如果我找对象，男方必须答应到我家落户。”小马重复了一遍。

 “这个——我 ，必须问问我妈。恐怕我母亲不同意。”叶飞突然没有了兴趣，那个东西也很快就焉了下去。

叶飞站起来手足无措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小马也穿好了衣服来到叶飞身后从他背后抱紧他轻轻地哭泣。叶飞明显有些生气了。叶飞这时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给她写信时首先说不谈的也是她，现在，他们就差最后一道程序了，她突然提起这个，难道他们做事情还要考虑这么多条件吗？叶飞见小马哭了又心软了起来。

“好好，你先不哭。我回去跟我母亲说。我认为这个是无关紧要的。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叶飞起身告辞。

叶飞回去后就跟母亲说了他和小马的事。没想到母亲也很生气，母亲说她父母只为自己着想那我也必须为自己考虑。女孩那么多，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找她呢？叶飞也就没有再去找小马。

半年后，在母亲的安排下，叶飞和一个在碱厂上班的女孩见面了。女方要求叶飞当天送女孩回家去。女孩的父母都过早离世了，两个哥哥都希望妹妹早点成家。女孩是一个很温柔少话的女孩，她对叶飞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叶飞哥哥你真好。那天夜里，还只是凌晨四点，女孩就来到叶飞的睡房打扫卫生，把叶飞给弄醒了。叶飞看着她穿着薄薄的睡衣显得很冷的样子，就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女孩说我睡不着。叶飞问你不冷吗。女孩说我冷。叶飞说那你就到被子里来吧。女孩说那 我进来了。女孩钻进了被窝就抱紧了叶飞说叶飞哥哥你真好。叶飞也再睡不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这么抱着自己，叶飞也控制不了自己了。叶飞帮女孩脱掉衣服裤子时女孩笑着对叶飞说叶飞哥哥你真好。最后叶飞做完了所有的一切，从女孩身上下来时女孩还是笑着说叶飞哥哥你真好。

女孩就这么裸着身子躺在叶飞的身旁。女孩脸上露出了幸福的满足的开心的笑。叶飞也许看到了也许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