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蛋糕,插了整整46根蜡烛,烛光挤成一片,那个日本大叔一本正经地说:"越年长越该庆生,越值得庆贺。46岁比起23岁,要加倍地去庆祝。"
这段台词,我记了很多年。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话说到心坎里了?
它出自日剧《倒数第二次恋爱》。这部剧2012年开播,2014年出了第二部,讲的是中年人的黄昏恋。上一部里,男主角长仓和平52岁,女主角吉野千明48岁;如今时隔11年,第三部回归,原班人马一个没少——编剧冈田惠和,主演小泉今日子、中井贵一,连男主角那个当年还是小女孩的女儿,都长成大姑娘出镜了。
两位主角,也已经63岁和59岁。脸上的沟壑更深了,头发也花白了。可从2012年的第一部,到中间那集SP,再到现在的第三部,豆瓣评分全部在9分以上。

同样拍中老年人谈恋爱,蒋雯丽的《转角之恋》、陈建斌的《爱我就别想太多》,还有张国立最近的《我的后半生》,都被批装嫩、浮夸恶俗,无一例外挨了大量恶评。为什么偏偏这一部,能稳稳当当拍到第三季?
我想,是因为它没把中老年人的爱情,当成年轻人爱情的翻版来拍。
女主角吉野千明,东京电视台的制作人,收入可观,性格强势,一直单身。更年期一来,她意识到人生下半场开始了,索性卖掉大城市的一切,搬到镰仓,用毕生积蓄买了套老宅养老。男主角长仓和平,是镰仓一个普通公务员,父母早逝,他从小拉扯弟妹长大,中年丧妻后,又一个人把女儿带大。
一个雷厉风行,一个古板犹豫。两人一见面就斗嘴,为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能吵三百回合,谁也不让谁。
这部剧最好看的地方,从来不是他俩眉来眼去,而是两张嘴谁都不肯认输——这才是中老年人的"暧昧"。

这些年,他俩各自都有过别的感情线:相亲、暗恋、短暂的恋情,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这份斗嘴,十几年没变过。观众都看懂了:这才是真爱的样子。
最让人唏嘘的一次,是千明提出要跟和平去酒店开房。两人开车找了一路,偏偏赶上镰仓旅游旺季,所有酒店都满房。找不到房间,两人也就顺势释然:不捅破那层纸,好像也挺好。
有一集,亲友追问他俩到底是不是情侣,和平说:"要是问我们是不是在交往,只能说不是。不过她无疑是我最重视的人,我希望她一直在我身边。或许是不想下结论,就觉得这样才好玩。"千明也说,一旦把这份关系变成现实,可能反而不好玩了。

一个"好玩",道尽了中老年人恋爱的智慧:不同居、不结婚、不深入对方家庭,吵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用不着为钱、为家务、为子女教育撕破脸。
新一季里,加入了三浦友和演的医生,对千明有意思,让和平吃了点飞醋。可这反而让两人的关系更深了:他们会在参加完葬礼后,坦然聊起疾病和死亡。千明给了和平一个警铃,家里有危险就按一下,和平听到铃声会立刻冲过去;她还拉着和平回老家,让八十岁的父母安心——自己虽然单身,却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剧名"倒数第二次恋爱",出自剧中一句台词:"下次的恋爱,会是我人生倒数第二次恋爱,这样想了,人生会更带感呢。"意思是,什么时候都别给自己设限。
其实这部剧讲的哪里是恋爱,讲的是人老了以后,该怎么活。日本老龄化比我们早一步,独身的人也越来越多。同样是小泉今日子主演的另一部剧《住宅区的两人》,给出的答案是:和发小住进同一个小区,互相串门陪伴。这部剧给出的答案是:搬到喜欢的小城市,和投缘的人做邻居,有点心动也不必着急,各自都留一份自由。
看着两个六十岁上下的人,把恋爱谈得这么松弛,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中老年人的爱情,从来就不必活成年轻人的样子。
你家里,有没有那种处了很多年,却谁也不提"确定关系"的中老年人?说不定,他们图的,比我们想的都要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