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我是一个爱无能的人,很难进入一段关系。我会对异性群体产生兴趣,对于个体,也有想知道他们因为什么来到了这里的欲望,但大多止步于工作需要。这件事其实是有些打击到我的,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如此。哪怕我对一些异性产生过兴趣,但基本只能维持一个星期,有些时候甚至不到一星期。有时候我觉得星座有可取之处,白羊座下头快的特点在我的感情里非常显著。对于理想型,我以前立下过很多的条条框框,多到现在的我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好笑。 我也做过思想实验,如果这个理想型A真实存在,而且不考虑客观因素的影响,他生活在我周围,并主动追我,我会答应吗? 我思考过很久,以我目前对自己的认识,很大的概率是不会。理由很简单,我担心这可能是杀猪盘。 面对这种情况,没有惊喜只有恐惧。陀思妥耶夫斯基有一句话影响深远:要爱一个具体的人。 甚至,在我的思想实验里,我连爱上理想型的可能性都没有。也有过喜欢,那种被切中需求点的感觉。但我又很快发现我的喜欢是有条件的。如果查普曼《爱的五种语言》这本书在我身上生效的话,我的爱语是精心时刻,是需要很多高光时间的。但在现在的大环境,这其实是非常困难的。我以前写过一句话:我不担心别人爱不爱我,我担心自己有没有爱人的能力。在我的概念里,爱是很神圣的事。爱,是当我是个完整的主体时,有意愿和能力舍弃自己的部分舒适,去包容和做对方喜欢的事,同时,我自己是舒服且自在的。但我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勇敢与幸运——这一度让我非常难受:我是不是欠缺爱上异性的能力?直到最近,刷到姜思达的一段辩论我才慢慢从这种挫败感中走出来。 姜思达在【未曾爱过是不是人生遗憾】这一辩题中,他认为未曾爱过是人生遗憾是爱情叙事霸权的又一次胜利,因为它提供了一种关于生命的正确与除此之外的其他选项都沦为一种症状的解释。这几年我开始产生新的爱好,我喜欢一个人盯着洗衣机看,看洗衣机如何工作,整个过程让我觉得非常轻松。但我知道这种体验和对方口中的高峰体验是没有办法比的。它在你的爱情的描述面前显得那么不重要,因为从来没有人讨论过,没有熨过衣服的一生是不是有所遗憾的一生。
爱情被无差别地放置到了一个人生级别,甚至人生遗憾级别的重要位置。它暗示了人生应该有一种前进的方向,你作为一艘小船,你应该在某一些岛屿上停靠。但我想提醒正方的是,对于一些人而言,它不需要停靠在任何一处岛屿。它的出发、它的远航,本身已构成人生的全部使命。过渡强调爱的重要性会让其本身变形。
如果我前20年都没有脱单,我20到30是不是该抓紧了,如果我20到30岁也没有经历过恋爱,恋爱又那么好,那我30到40是不是应该抓紧了。 它让我们陷入焦虑,它让我们辗转反侧,它让我们没有办法真正地享受,开始短择。你不会再等到爱情真正来临的那一刻满心欢喜、心悦诚服。你反而会觉得这是一种迟到的惩罚。因为它剥夺了爱里面最有区别的一种体验,就是它里面的神秘色彩。
庸俗的东西才值得追求,而拥有神性的东西需要等待它的降临。我上一段感情关系是在2017年,也就是说,从我的人生的20多岁,我都是孤单着一个人过来的,我近来感觉,我可能开始会有点喜欢一个人,那我为什么还会持这一方呢? 是如果我一旦开始认为,我未曾爱过将会是一个遗憾,我不可能遇到这个人。因为我会在遇到这个人之前,被人夺走,因为我有太多机会、太多错误的时刻,和错误的人站在一起,并宣称这就是我们的爱。
我20多岁的时候一定是紧抓着不放的,但是现在,我能够真心实意地把自己放在孤独的境况下,但不觉得痛苦。 以至于当现在这个让我有点喜欢的人出现的时候,我会觉得你应该感谢曾经我没有那么拼尽全力地去寻求爱情,否则你的眼神我是看不到的。
听完姜思达的观点后,我突然就不焦虑了。
我并不是一个轻易死心的人,甚至,我可能到50岁,60岁依旧对爱充满期待。我也不认为存在一个绝对正确的人,就像是两个破碎的玉片刚好拼接在一起。我对很多事物有好奇心,对很多存在都有过爱与被爱 。现在社会总说要爱一个具体的人,但有没有可能这个观点本身也是一种狭隘?我爱山川,爱草地,爱云彩,爱我遇见的沙子与尘埃。对我的朋友,对一些弱小的生命,我都能自然流畅地表达,甚至共情。我信奉万物有灵,所以屠宰动物一度让我难受。但我并未因为没爱上具体的人,陷入到集体主义的狂欢,这种爱何错之有?爱的表达方式与对象与主流并不相同而已。
因此不再过度强调,也不刻意排斥,不因此行动变形。
如果真说对爱有什么奢望的话,希望可以善待自己,不活在任何定义与概念的局促与对幸福本身的眺望里。
虽然我写过,我觉得最佳生育年龄是一件很扯的事,但最近有被影响到。 ta们出发点大概率出于好心,但带给我的也只是压力与逃离。我之前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一些亲戚,到了一定的岁数就轻易短择、结婚生子。如果不是我对自己的生活有一定的规划,也知道我的真实性格和需求,说不准,我也可能步入后尘。 (实际上不可能的,我甚至一旦开始想,就晚上做噩梦的程度)我并不是一个坚定的未婚未育者。虽然我对大环境和教育生态非常悲观,理智认为不合适生孩子,但情感上对生育并非很排斥。今天我在《超级沟通者》这本书上看到这样一个性别刻板印象的实验。实验大概内容是,美国华盛顿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克劳德·斯蒂尔发现一个现象:女性和黑人学生在学习高等数学课程上得分较低。后来经过实验数据证明,一个主要原因是。他们在现实考核时往往表现不佳。因为哪怕他们勤奋努力地掌握了相应的知识,但在参加限时考试时, 往往会因为对自己的答案迟疑而反复验证,这浪费了高贵的时间。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受到了社会身份相关的刻板印象的束缚,而这被称为刻板印象威胁。这个实验的解决措施非常有意思:考试前提醒女性个体所具有的多重身份和角色有助于减轻刻板印象威胁的影响力。 在进行“我们是谁”的对话时,我们有时会只抓住一个单一身份,例如:我是你的父母、老师或老板。这实际上是在自我设限,使我们只能从一个角度来看待世界。我们忘记了自己身份的多重性和复杂性。
不管是不是生育,陷入焦虑的原因之一都是自我角色单一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