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小雅在一起五年了。要说最像恋人的地方，是她总记得我喝酒前得先垫一口饭。最不像恋人的地方，是她从来不提自己的家人。起初我以为是她跟家里关系淡，后来慢慢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每回话题一沾到家里人，她就很自然地绕开了，像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不能碰的东西。
今年她过生日，我想给她个惊喜。礼物早就买好了，我没提前告诉她，按着她身份证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个挺老的小区，楼道里灯光昏黄昏黄的，墙皮掉了几块。站在四零二门口的时候，我还特意整了整衣领，跟头一回见家长似的，心里有点紧张。
敲了几下门，里头先是一阵安静，接着门缝慢慢开了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我当场就愣住了。那张脸跟小雅有七八分像，可眼神完全不一样。小雅的眼睛一直亮亮的，像里头有光。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睛却是灰的，像蒙了很久的灰尘。
她扶着门框，警惕地问我找谁。我赶紧把礼物往身后藏了藏，硬着头皮说，我是小雅的男朋友，来给她送生日礼物，顺便看看您。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下一秒，她的手几乎是抖着抓住我的胳膊，
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说谁？小雅？
我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解释，她眼眶已经红了，嘴唇都在发抖。
她盯着我，像盯着一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急着问，小雅还活着？她现在在哪儿？
那一瞬间，我脑子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
她一边哭一边说，五年前，小雅说要去城里打工，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家里找过，报警也报过，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她说到最后，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声音也散了，这些年我一直以为，她已经没了。
我手里还攥着给小雅买的生日礼物，站在四零二门口，突然不知道该把这份礼物送给谁了。屋里飘出一股旧家具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味，楼道里的灯在头顶一闪一闪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女人，我又想起那个跟我一起住了五年、会撒娇、会发脾气、我回来晚了会给我留一盏灯的小雅，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如果眼前这个才是她母亲，那跟我过了五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我站在那儿，手里提着礼物，脚下像生了根。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那盏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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