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屿谈了四年恋爱,我以为我早就是他圈子里的自己人了。
直到那天他洗澡没带手机,屏幕弹出一条群消息。
群名叫「没有苏念的快乐生活」。
八个人。
陈屿,他姐,他两个发小,我的室友,我的闺蜜,甚至我亲弟弟。
我站在原地,看着消息一条条蹦出来。
他姐说:「周六烧烤她不来吧?上次她在,大家都不敢放开玩。」
我闺蜜回:「放心,我跟她说那天我加班,她不会起疑。」
我弟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陈屿说:「行,老地方,我订位。」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这个群,建了两年零三个月。
七百多条消息。
每一条快乐,都以绕开我为前提。
去年我过生日那天,群里聊的是周末剧本杀的分组。
我问陈屿为什么那天没人理我,他说「大家最近都忙」。
原来忙着快乐。
忙着没有我的快乐。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陈屿裹着浴巾出来,看我站在客厅,随口问了句:「看啥呢?」
我说:「没什么,看了个笑话。」
他「哦」了一声,接过手机。
我转身进了卧室,开始收拾行李箱。
01
行李箱的拉链声很响。
卧室门没关。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
陈屿在外面喊了一句:「冰箱里有西瓜,切好的,你吃不吃?」
我没应。
他又喊:「苏念?」
「不吃。」
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卧室门口,靠着门框往里瞥了一眼。
「收拾什么呢?明天出差?」
「嗯,临时通知的。」
他没再问,转身回了客厅。
我听到他打开手机,大概是在看那个群里的消息。
那些没有我的快乐消息。
行李箱塞了三件换洗衣服,一套护肤品,充电器,身份证。
我想了想,又把床头柜里那条他送的项链拿出来,放回了原来的盒子里。
不带走别人的东西。
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机震了。
闺蜜周衔发来消息:「念念,周六我加班,不能陪你逛街了,下次哈。」
末尾还加了个抱歉的表情。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打字的时候,是不是正在那个群里跟他们对完暗号?
我回了个「好」。
干干净净的一个字。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箱子出门。
陈屿还没起,我没叫他。
走到楼下打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我弟苏泽。
「姐,妈说周末让你回家吃饭,你来不来?」
「不回了,出差。」
「又出差啊,你们公司压榨你呢?」
他语气轻松,像平常一样。
可我脑子里全是昨晚他在群里发的那个偷笑表情。
「苏泽。」
「嗯?」
「……没事。」
我挂了电话,钻进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我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不是出差,是我暂时不想回那个家了。
酒店离公司不远,开了一周的房。
我把行李放好,坐在床边,打开陈屿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是三天前——他和几个人在烧烤店的合照,笑得很开心。
照片里有他姐陈语,有他发小方淮和贺南,有周衔,有苏泽。
唯独没有我。
我记得那天。
那天我问他晚上干嘛,他说加班。
我还给他发了句「别太累」,他回了个「嗯」。
原来那个「嗯」的意思是——我正在和所有人背着你聚会,别来烦我。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过了一会儿,陈屿打来电话。
「到了没?哪个城市?」
「到了。」
「注意安全啊,晚上别出去了。」
「知道了。」
「那挂了啊,我今天也忙。」
忙什么?忙着在群里计划下一次没有我的活动?
「好。」
电话断了。
我在酒店住了三天,没有人发现我根本没出差。
第四天,周衔约我喝咖啡。
说加班结束了想叙叙旧。
我答应了。
坐在咖啡厅里,她搅着拿铁,笑眯眯地问:「出差回来了?累不累?」
「还好。」
「陈屿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那个男的就是木,你不在估计他连饭都懒得做。」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心虚。